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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御赐仙蚌送到家 这仙蚌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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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小路上,一排宫女拎着食盒走来,离老远便能闻到佳肴香气。冕王耸耸鼻子:“闻这气味,像是八宝铃兰雁。”
皇帝笑道:“皇叔所料不错,今晨南婴着人送来了两只铃兰雁,太后要去了一只,剩下的这只便煲了八宝铃兰雁,为霍将军接风洗尘。”
诚王道:“这铃兰雁千金不换,当年四哥花费三千两白银,只吃到了一盅而已,霍将军真是好福气。”
冕王点头:“没错,那盅汤味道鲜美奇绝,带着难以言喻的奇香,令本王回味至今呐。”
霍玉维持着假笑,迎上他们的目光时只是点头微笑,并不回应。今日已经听了太多奉承之词,对于诚王这种程度的恭维已经麻木了。
至于那千斤不换的铃兰雁,根本不算什么珍稀的大雁。这雁子本来生于北境灵山,食其肉可以巩固修者根基,故而修者大量豢养,常食之。
霍玉觉得,比起八宝铃兰雁,冕王的两匹宝马更能提起他的兴致。
栾王对此也不感兴趣,瞧了瞧兴致缺缺的霍玉,勾起了嘴角,道:“冕王叔富可敌国,珍馐美味遍食,定然不差这一口铃兰雁吧,本王提议,将今日所有的铃兰雁都归霍将军一人,以表东渊对霍将军的看重。”
让霍玉独吃一整只大雁,吃光了要撑个半死,剩下便是糟践御赐的食物,拂了陛下美意。霍玉有些好奇,栾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尽是些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没等霍玉开口,冕王先不乐意了:“本王再富,也只吃过一盅而已,你愿赠,将你的那份赠与霍将军便是,何必拉上本王!”
栾王轻嗤一声:“皇叔何必这样小气,莫非还在气恼霍将军抢走了你的仙蚌?”
前面的话霍玉都是左耳听右耳冒,甚至还有些困倦,可这“仙蚌”二字让他瞬间挺直了脊背,奶白色头发少年的形象跃然眼前。他心跳如鼓,声音有一丝颤动:“栾王所言仙蚌,是为何物?”
三个月前,雾隐司去北境考察时发现一灵池,见灵池底部泛出幽幽寒光,遂潜入池底,打捞上来一蚌壳。这蚌有一人高,坚硬无比,雾隐司用尽手段都无法撬开,只能囫囵个儿抬回来。
皇帝围着蚌壳绕了三圈,负手道:“仙蚌难得,既然打不开,就放在御花园中做景观吧。”
这蚌壳自带幽光,时逢夏季,御花园蚊虫繁衍,蚌壳的幽光格外吸引蚊虫,导致御花园蚊虫成群,乌泱泱附着在蚌壳上,实在恐怖。
皇帝苦仙蚌已久,却一直舍不得丢,冕王最喜收集奇珍异宝,几次入宫讨要,但仙蚌象征着“天赐”之意,皇帝不愿将其交给任何一位亲王。
后来霍玉大胜,皇帝便顺势将仙蚌赐给了霍玉,随着五车赏赐一同抬进了将军府。
栾王瞥了一眼皇帝,笑得意味深长。“霍将军竟然不知?难道霍将军并未清点过陛下的赏赐?!”
御赐之物应当立即登记造册,以免丢失损坏,对御赐之物置之不理当为大不敬之罪。
霍玉直接捏断了手上的筷子:“我知道的话,还用特地请教栾王殿下吗?”
霍玉这脾气来的突然,栾王一怔,权利场上从来不缺明争暗讽,道行深些的便沾些便宜,道行浅的就吃下这个哑巴亏,像霍玉这般直接翻脸的真是从未见过。
一向会打圆场的诚王这次却低下头,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栾王一向嚣张强硬,难得碰上个刺头,只希望霍将军再强硬些,让栾王多吃些教训才好。
霍玉向前一步,又问:“殿下所言仙蚌,是为何物?!”
栾王恼怒地别开头:“陛下赐你的东西,你问本王做什么?!”
“陛下?”霍玉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瞬间寒毛直立,只因那人漆黑的眼眸如同蕴藏着风暴,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要尽快告诉霍将军!”
“将军稍安勿躁。”皇帝摆摆手,“安初,为霍将军讲述仙蚌的由来。”
内监总管安初碎步上前,对霍玉行礼后,将仙蚌的由来缓缓道来。霍玉不可置信地听着,一个猜测逐渐清晰。
是时来吗?
霍玉与时来的分别并不体面,三年前,北境灵池边,时来抱着母蚌,模样颇为凄楚:“霍玉,你若走,再回来可就找不到我了。”
北境的风干燥寒冷,霍玉揉了揉眼睛,不敢回头看他。
“时来,你我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你不需要我,但东渊需要。”
那天霍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灌铅般沉重,北风呼啸,带来了迷眼的沙土,也带来了时来的低语。
“永别了,霍玉。”
“陛下,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霍玉对皇帝行礼,不等皇帝点头便匆匆离开。他脚步虚浮,大脑被疑问充斥着。
真的是时来吗?
他没有回到仙界吗?
他一直留在北境吗?
他会……愿意见到我吗?
回到将军府时,杜振岩正蹲在院里,手边是五花大绑的素桑。
见到霍玉,杜振岩颠颠地跑过来:“将军,您真是神算呐,我回府的时候正好逮到她跟送菜的小子偷着说话,揪过来一问,果然是太后的人!”
霍玉没心思处理这些事,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全权处置吧。”便迈着步子朝角落那间客房走去。
客房门前,几名婢女正在打扫着地面的水渍,水渍是从房间里渗出的,刚刚擦干,很快又会渗出来,若所料不错,将府中的水偷走的,正是仙蚌。
门上挂了三把锁,霍玉唤来看守的侍卫:“把门打开。”
侍卫道:“将军,钥匙在于管家手里,于管家今日一早便进宫去了。”
于管家这人霍玉没什么印象,总之都是太后的人,早晚都要换掉。霍玉懒得追究,直接两脚踹碎了房门。
房间里有股潮湿的气味,伴随着药浴的浓厚味道。霍玉呼吸一滞,想到昨晚偷他洗澡水的正是时来,竟然有些难为情。
箱子规整地堆了满屋,其中最大的那个木箱潮湿最为严重。这里人多口杂,霍玉命人将箱子搬到卧房。
反复检查了门窗,将卧房内外的下人全部支走,又用屏风将木箱围起来,确保万无一失后,霍玉轻轻旋开了箱子的扣锁。
箱盖缓缓张开,从里面透出幽暗又清冷的银色光芒来。霍玉靠近些,光芒更盛,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只匆匆地瞥了一眼,便赶紧挪开目光。
那似乎……不是时来的母蚌。
犹记得,时来的母蚌通体土黄色,表面凹凸不平,虽有光芒,却是很温暖的金光。但箱子里这个,通体的灰银色,表面光滑,有精美的光纹图腾,个头也更大些。
霍玉后退半步,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就在打开箱子的瞬间,他设想了许多种与时来见面的方式,他该说什么、以什么姿态面对,若时来不愿见他他该如何面对。
他万般的紧张与期待,在看到仙蚌的一瞬间消散,没有太多失落,有的只是平静。
他平静地盖上箱子,平静地走出房间,平静地拍了拍杜振岩的肩膀。
“走,猎几只野兔去。”
杜振岩左手揪着素桑的头发,右手持着鞭子,脚下还踩着送菜的小子,正做足了架势,打算过过审问的瘾,一句话还没问呢,被霍玉拎着领子带走了。
“将军怎么突然想打野兔了?”
霍玉道:“手痒了,想去练练手。”
于是二人策马出城,时至子时才回到府中。杜振岩伏在马背上,困得睁不开眼睛,手里提着三只野兔。
用了五十只箭,只打了三只野兔,这事传出去定要被兄弟们笑死。杜振岩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坐得笔直的霍玉,叹了口气。
倒不是将军失了准头,但将军今日明显心情不爽,射野兔时只瞄准野兔的右脚。右脚才多大点儿,五十只箭,四十七只射中了脚趾,野兔流了点血,蹬腿跑了,杜振岩舍不得放走,就去追,结果一只都没追上。
只有手上这三只倒霉兔,被射穿了小腿,钉在地面上,被杜振岩捡了回来。
这一夜杜振岩睡的很沉,对将军府的动静丝毫不知,不止是他,今夜将军府的所有人都睡得异常安稳。
除了霍玉之外。
霍玉难得的有些疲惫,只换下了外袍便睡了。装有仙蚌的箱子还放在屋里,害的床褥都些许潮湿。
昏昏欲睡之中,木箱的盖子缓缓张开,幽暗的银光透过缝隙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雾气弥漫在将军府,使府内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房间的温度逐渐降低,霍玉敏锐地睁开眼,房间的幽光如同水波晃动,霍玉呼吸一滞,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起身,缓缓走向木箱。
仙蚌的光芒逐渐减弱,蚌壳缓缓张开,蚌中,一个人形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