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邑尘落秋

2、尘起 顾阳明怎么

　　案发现场
　　“下车吧，顾...顾阳明？睡着了？醒醒，到了”
　　徐桓搂住顾阳明的肩把他拉下了车，顾阳明并不是累的睡着了，他......晕车了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顾阳明踉跄的由徐桓扶着，脸色越来越白。
　　“不是没睡好，就是晕车了......咳咳”
　　“晕车？顾阳明，你怎么跟女孩子似的，还晕车了？哈哈哈”
　　“谁让你开车技术那么烂，幸亏车上没别人，不然个个都得让你颠的去见阎王。”
　　顾阳明狠狠的在徐桓胸口锤了一拳，当然他已经没有力气教训徐桓了，庆幸自己没把早饭吐出来。
　　“得了，别贫嘴了，那边就是枫树林，案发现场就在那，车就停这吧，走吧我扶着点你。”
　　“徐桓，等会......等会回去，我来开车。如果你不想我回市局时，让胆汁喷溅在市局门口的地面上，就让我来。”
　　徐桓笑着答应了，扶着顾阳明朝案发现场走去，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围上了黄色的警戒线，现在是盛夏，枫叶还没褪去绿衣，地上满是去年深秋落下的枯枫叶，看起来灰蒙蒙的，现下几片的灰色的枫叶被蒙上了鲜艳的红色，这不是秋天的颜色，这是冰冷冷的血色。
　　“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目前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找到，我们的民警在走访调查中，应该很快就有线索，目前初步判断这是仇杀”
　　“不对，你们的侦破方向错了，这不是仇杀。”顾阳明带上橡胶手套，捡起一片沾有血迹的枫叶，仔细端详着。
　　“因‘仇’杀人，主要是指因政治、宗教信仰、商业活动、违法犯罪活动、帮派争斗、邻里矛盾、家庭矛盾等引发积怨，从而导致的杀人行为。”
　　“不是仇杀？凶手不是为了泄愤而杀了石晓？被害人的脸被划了，说明凶手为了发泄余愤，会对尸体进行过度伤害，挖眼、剖腹，解肢、毁容等附加行为，或者在被害人身上刻划，现场墙壁上书写特定文字以达到发泄目的。从种种迹象来看，石晓就是死于仇杀。”
　　顾阳明轻叹：“从现场来看，并没有留下任何对凶手身份可循的迹象，凶手并不想被我们所知道，通过精心的策划，采取各种反侦查手段应对警方，那么就会把现场伪装成交通事故现场、火灾现场或者抢劫杀人现场......”
　　徐桓不解
　　“这......并不能说明石晓不是死于仇杀啊，顾阳明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阳明站起身，围着徐桓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二愣子”
　　“简单来说，我认为石晓的死亡并不是仇杀是因为，石晓只不过是凶手与我们交涉的载体罢了，而且石晓的死，并不是凶手自己动手的解决的，可以这么说，石晓从被杀害到抛尸，凶手都一直没有露面。也就是说凶手借他人的手杀死了石晓，通过石晓来说明一些事情，或者表达某些情感”
　　顾阳明在徐桓背后停下来，把手搭在他肩上，嘲讽道
　　“徐队，你这是破案破傻了吗？被我这个新来的说的一愣一愣的”
　　徐桓推开顾阳明的扒拉自己的爪子，怼了回去“你这推测没有几个已知的事实来做理论基础，就信口开河说这不是仇杀，这不是莫须有？”
　　“怎么会是莫须有？我说他是载体就是因为他的脸上被凶手刻划过，在市局我就跟你说过，他脸上的割伤并不是完全无规则的。”
　　“那你怎么确定动手的并不是凶手本人？”
　　徐桓有些不服气，但他确实有些佩服顾阳明，抵上整个刑侦队的胆量估计也没人敢这这设想。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的直觉告诉我真正凶手并没有出入现场。”
　　“按你这么说，以后破案全靠直觉呗？”徐桓忍不住笑了出来。
　　“话可别说的太早，科学研究表明，人的直觉有的时候真的挺准”顾阳明摘下手套，一把丢在徐桓身上。
　　“哎！顾阳明你什么意思？哎……不是！唉等会我……”徐桓一时没了主意，愣在原地，顾阳明早已经出了枫叶林
　　“呼~你等会，我这钥匙没给你你……也打不开车门啊……”徐桓连忙追了过去
　　他看见……
　　顾阳明把车门给打开了！
　　徐桓低头看了空荡荡的腰间，才发现车钥匙没了。
　　“你什么时候把钥匙顺走的？哎不是……你故意的吧”
　　顾阳明坐在驾驶位上，摇下车窗
　　“你猜？”
　　“我……我猜……我猜什么呀我猜？”徐桓气不打一处来，被顾阳明说的瓦楞瓦楞的，还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了车钥匙，这要是传出去，颜面扫地啊！
　　徐桓坐上了副驾驶，嘴里嘟囔着
　　“哎，安全带系好”
　　“顾阳明！”
　　“怎么了？徐队，这么被人拿走了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啊，要是让人知道你堂堂刑侦支队长被人顺走了东西，可不是？嗯？”顾阳明明知故问。
　　“顾阳明……你不是说你三天之内能破案吗？我倒要看看……这么复杂的案件和你那无厘头的设想能不能创造奇迹！”
　　徐桓气的直锤座椅，心里默念着，干脆闭上眼睛，捂上耳朵装睡。
　　市局门口
　　顾阳明走下车敲了敲车窗
　　“徐队，下车了，别睡了”
　　“嗯？哦……到哪了？”徐桓两眼模糊的看着车窗外的顾阳明。
　　正午的阳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徐桓隔着车窗，对着顾阳明出了神
　　他是那样明亮，夺目，顾阳明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根根分明，长而浓密，刺眼的阳光透过睫毛，映在顾阳明的黑瞳上，这双眼睛里有光，清秀的面孔，笔挺的鼻梁……
　　他入迷了，他心跳的很快，他脸颊很烫，不知是窗外阳光照的，还是他真的心动了……
　　咚咚咚……
　　“徐桓，快下车，到市局了”
　　徐桓猛的回神，刚刚那感觉他说不上来。自那次围剿以来，他不明白自己对顾阳明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到底和顾阳明是什么关系？
　　就是这种基于友情而又超越友情的情感……却又没有恋人般的猛烈，像兄弟一般，他很迷惑，顾阳明心里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哦哦……来了”徐桓这边下了车，跟了上去
　　“刚刚法医科来电话了，说是现场遗留的血袋的化验结果出来了，通过DNA比对，血袋里的血的确是石晓的血，而且血袋里的血是o型血……”
　　“o型血？这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吗？你……这……什么意思？”
　　徐桓不知道为什么顾阳明要特地说明一下血袋里的血是o型血。顾阳明知道，自己的血型就是o型
　　当年围剿时，自己作为卧底和警方秘密联系，他的卧底身份不小心暴露了，尽管如此，QPR犯罪集团的楚亦城不仅没有杀了他，还在顾阳明生命垂危的时候把自己的血输给了他……而他却在最终的围剿中死在了顾阳明枪下
　　也因此QPR犯罪集团一时间没了首脑，也就掀不起什么波澜，楚亦城的部下倒是忠心耿耿，这么些年来一直等着怎么搞死顾阳明……只是现下这手法有些拙劣，倒是被顾阳明一眼看穿了……
　　徐桓和顾阳明回到了办公室
　　徐桓还是想问他，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那样的设想
　　“你老实说，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猜测，到底是怎么确定凶手并没有去到过现场，你是不是和凶手有联系？”
　　顾阳明不语，只是看着刚送来的化验报告
　　徐桓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个老战友，一瞬间，他觉得他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是当年的那个徐桓了呢
　　“顾……”徐桓还是不依不饶，还想问问顾阳明，结果被顾阳明打断了
　　顾阳明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我始终会和你站到一边，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可能吧，三年前的那次我就已经不是曾经的顾阳明了，而你也不是曾经的徐桓了，不是吗？”
　　徐桓一时间没了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阳明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变了，走过生与死的边缘，也是他成长的转折点，这三年他被无下限人性和社会的无止境的残酷磨的圆滑，虽然初心不变，可他也逃不过世俗的纷纷扰扰。
　　跪在雨中的罪人，用雨水冲刷自己肮脏的心，但雨水究竟是冲刷干净了他的罪过，还是掩盖了不知悔改的意图，雨天做戏，也未可知。
　　这些太常见了，徐桓只要稍微心软，就会被罪恶的粉尘推向生死的风口浪尖。
　　“徐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设想吗？”顾阳明的声音让徐桓回了神
　　“犯罪诱因……”
　　“所谓犯罪诱因就是能引起犯罪动机的刺激或情境。犯罪动机中有一部分是由犯罪诱因直接引起的，是对适合于进行犯罪行为的场景所作出的心理反应。”
　　“没错，那么从犯罪诱因的性质上来看，分为两种，一是正诱因，是具有奖赏性质，吸引、引诱个人为获得某种满足而产生犯罪动机。”
　　“二就是负诱因对个人具有惩罚性质，即使个人逃离、排斥或躲避的外在刺激，负诱因使个人力图避免他们……”
　　“所以你是觉得……是幕后主使指使凶手去杀害了石晓？所以尸体被肢解只是凶手的反侦查行为，而真正的主使想要表达的全写在了石晓的脸上？那……这是正诱因还是负诱因？”徐桓越听越糊，他觉得这些绕来绕去的理论和推理简直要把他绕晕了……
　　“但是现实是很多情况下，犯罪诱因是既有奖赏性质，又有惩罚性质，因为同一种犯罪诱因在不同人的理解下，对个人而言可能是正诱因也可以是负诱因……”
　　“所以？”
　　“所以……凶手正是介于这种关系，给了凶手他无法拒绝的诱因，无论正负凶手都会去做……这也就是为什么死者被肢解了，但是脸上的伤痕却不是无规则破坏的原因”
　　“划痕只不过是凶手在满足主使的要求下完成的，而不论是正负诱因都有矛盾性，正是这种矛盾性质往往就会引起犯罪人的矛盾心理，使他们在产生犯罪动机的过程中充满斗争！”
　　顾阳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慢慢道
　　“那么……徐队你明白了吗？”
　　“简单来说，就是主使在种种威逼利诱下，迫使凶手杀害了石晓，而主使通过石晓向我们表达着一些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
　　咚咚咚
　　进来。
　　“徐队……呃顾副队也在啊，那个我们的民警通过走访了解到了在石晓出事后的第二天他的一个工友就失踪了，人已经找到带回市局了，初步的笔录已经做过了，人现在在讯问室……情绪有些失常……您看你要不过去亲自审问一下？”
　　女警将笔录递给徐桓
　　“行，我马上过去，”徐桓接过笔录，转头看了一眼顾阳明，“一块去吧，看看什么情况”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