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邑尘落秋

3、雾霭 顾阳明冰冷

　　讯问室
　　“你们要干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害他” 徐桓和顾阳明刚走到讯问室门口就听见见里面吵吵闹闹
　　“干什么？吵什么？案件没有绝对的证据根本无法确定你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就是找你来，询问一下关于石晓的情况，你嚷嚷什么啊”
　　徐桓边走边对着男人斥道，男人愣住了，死死盯着徐桓的眼睛，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深度，但炯炯有神的让人看着根本慌不择机，那双眼睛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就失了稚气和单纯，留下的只有不可撼动的正义和藐视一切罪恶的光亮。
　　“徐队！”
　　“徐队！”
　　“你们是怎么跟他说的，好好一个小伙子被你们逮回来愣是吓得精神失常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市局刑侦科为了急于破案，刑讯逼供，随便抓了个羊羔屈打成招呢，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徐队.....”
　　“人是谁逮回来的？”
　　一个身影站了出来，身材消瘦，硬是站出一幅钢筋铁板的模样，看起来像人形的铝片。
　　“是我......是我逮回来的.....徐队”
　　“小陈？人是你逮回来的，走程序了吗？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徐队.....”
　　“说啊！”
　　“走了程序的.....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在离出租屋不远的邑都大桥下的桥洞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身子抖的厉害，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陈晋被徐桓这一下吓得不清，说话都说不清楚，紧张的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声音，脸色惨白。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上次让你写的报告赶紧交上去，想转正就勤快点，做事拖拖拉拉的.....”
　　徐桓见陈晋吓得不轻，给了他个台阶下了，这才放了他一马，陈晋也识趣，离开了讯问室。
　　顾阳明走到了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朝着讯问室里面走去，他走到男人身边，将水杯递了过去。
　　“喝口水吧，没说你是嫌疑人，你先缓缓”
　　顾阳明的温柔，让男人的情绪暂时稳定了下来。男人甚至质疑刚刚受到了什么“冰火两重天”的待遇，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一旁的民警见他情绪稳定了不少，又将他重新摁回了座位。
　　“刘晓东？”
　　“嗯......”
　　“你知道你的室友石晓被杀害的事吧”
　　“知......知道”男人的手死死扒在桌面上，神情紧张。
　　“那你为什么要跑？你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可以躲避警方的搜查和洗清自己的嫌疑？”
　　男人不语
　　“如果石晓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在石晓失踪的第二天选择出逃？”
　　“刘...晓东你在心虚些什么？”
　　徐桓的步步逼问让刘晓东的情绪愈发激烈起来顾阳明赶忙制止徐桓，他再这么问下去，迟早把这讯问室闹翻天。
　　刘晓东近乎失去了理智，挣开警员的束缚，板着身子直挺挺的坐在了地上。
　　眼神无光，一个白眼晕倒在地，昏了过去。顾阳明赶紧让人把刘晓东扶了起来，只见刘晓东面色发青，嘴唇泛白，像是中毒。
　　“快送医院！他服毒了！”
　　顾阳明招呼着几个实习警员，不小心被一个女警挤到了，起身的时候头磕到了桌角
　　眼见着刘晓东被他们送去医院，徐桓不知何时走到顾阳明身边
　　“刚才......是我莽撞了”
　　“没事，突发这样的事，是意料之外，不怪你”
　　“你！额头流血了！快跟我去医务室”
　　徐桓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徐桓的额头
　　“摁着.....别松手”说着把顾阳明背了起来，直奔医务室。
　　“哎，徐桓！你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不好”
　　“被人看见？我看谁敢说，再说了战友受伤了，互帮互助一下怎么了？”
　　“你！”顾阳明一时语塞，他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徐桓的肩膀上，冰凉的手掌搭在温暖的肩上，这个宽大坚实的脊背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徐桓深知当年顾阳明就是用脊背帮他挡下了冲击波和汽车碎片，自己愣是炸成二级烧伤。
　　医务室
　　“好在伤口不深，包扎一下就可以了，记得勤换药啊”
　　“好的，谢谢啊”
　　徐桓说完又准备背起顾阳明
　　“别！我自己能走”
　　顾阳明挣开徐桓，自己往门外走，徐桓见状赶紧跟上搀扶着他
　　“哎......你先坐会儿，我去跟刘局交代一下，然后带你回我家休息”
　　徐桓搀扶着顾阳明，让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百叶窗成束，像利箭一般一根根穿了进来，金色的光束通过浅蓝色的制服，映照在地面上显出一抹蓝光，背光下的顾阳明看起来很耀眼，倒像是一位天使，冷白色的皮肤被光束包围，不染一点风尘的圣洁。
　　顾阳明看着徐桓，眼前人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自己，睫毛盖住上眼睑，眼神迷离。
　　徐桓盯着顾阳明，气息明显加重，心跳的很快，不觉耳根微微泛红。
　　“那个，我先出去了，你就坐着别乱跑啊。”徐桓说着就跑出了办公室
　　“哎！”房间内变得安静的可怕，温暖的阳光抚在顾阳明的身上，办公室空调温度低，徐桓走之前把自己的常服外套盖在了顾阳明腿上，顾阳明冰冷消瘦的指尖轻轻在毛涤混纺的布料上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房间内只有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衣服面料的摩擦声。
　　徐桓一路跑到卫生间用手接水往脸上泼，水珠打湿了他的睫毛，溅到他衬衫的领口上，浅蓝色的衬衫被水浸润后，颜色深了一度，看起来特别扎眼。
　　他看着洗手台镜子里，自己的狼狈模样
　　“我......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跳的好快，这种感觉......”
　　他重新收拾了下仪容，朝着刘局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
　　“啊...是徐桓啊，快进来”
　　刘局放下手中的档案，摘下他的老花镜，抬头看了一眼徐桓
　　尽管徐桓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但是衣服上的水渍和微湿的头发没能逃过刘局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批你一天假......回家休息去吧”
　　“刘局......我...”
　　徐桓一脸懵，自己什么都没说，刘局是怎么知道他是来请假的？
　　“回去吧，好好休息.....”
　　“呃......是，那顾...”刘局打断了徐桓
　　“带他一起回去吧，走吧”
　　徐桓只得回到办公室找顾阳明，等他回去的时候，发现顾阳明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盖在他身上的制服领子。
　　“顾阳明……醒醒……回家了”徐桓用手温柔的抓住顾阳明的肩膀，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温软的语气唤着眼前这个熟睡的人，生怕吓到他
　　“嗯……几点了？”顾阳明睁开双眼，看见徐桓在面前，瞥见领子上的水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了~回家……”
　　“嗯……”
　　“我扶着你……哎慢点……”
　　徐桓扶着顾阳明下了楼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顾阳明轻靠在公安局门口的玻璃门上，等着徐桓把车开过来……
　　一辆白色的捷克缓缓停了下来……徐桓下车把顾阳明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
　　“得亏我家在二楼，不然得爬好一会”
　　徐桓家住在二楼，阳光充足，装修简约干净，顾阳明仔细打量着徐桓的家
　　“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没有别人”
　　“你爸妈呢？”
　　“我爸妈平时在乡下，他俩老了还是喜欢下地种点东西，所以就住在老家”
　　“你先坐会儿……哎”
　　说着徐桓就冲下楼，去市场买了点排骨和玉米，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小卖部买了两箱纯奶美滋滋的就上楼了
　　徐桓拿了瓶纯奶，扎上吸管就递给顾阳明，还摸了摸顾阳明的脑壳，活像是徐妈妈照顾小明……
　　“我去把汤煲上，这受伤了得好好补补，别到时候变笨了说是没照顾好你……”
　　“哎……徐桓……我觉着大可不必……”顾阳明被徐桓这突如其来泛滥的母爱照顾的太好，一时语塞，一头雾水……不管自己多理性，雄性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在暗涌，自己根本不需要被照顾的像个刚断奶的孩子一样……怎滴顾阳明的脸上乌云密布，唇齿间死死咬住吸管——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桓倒是一脸享受的窝在厨房切玉米，洗锅，给排骨焯水……忙的不亦乐乎……
　　“嗯……刘局是怎么知道我是去请假的……而且还是给顾阳明请假，呃可能是他在我出去给刘局打了电话吧，哎不是！这俩是把我隔空架开，两人搞什么秘密会晤吗？”
　　“草？亏我还这么照顾他，搁着他俩老相好似的，拿我当工具人呢？”
　　“算了算了，还是先好生照料这个二把手吧，也免得刘局那个老东西到时候吐槽我。
　　“案子的事……先搁一搁吧，总觉着顾阳明变了，变得很不一样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