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邑尘落秋

1、重逢 刑侦支队办

　　“顾阳明！不......不会的，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不准你死......顾阳明！！”
　　“顾......啊？嗯......是梦啊......”
　　男人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下滑，他低头看见了枕套上明显的水渍。显然梦里的撕心裂肺让他在现实中流下了眼泪。男人起身冲向卫生间，用冷水胡乱的洗了把脸，换上洗的泛白的制服出了门。
　　“大爷，这真不能停车”
　　“这里画着停车位怎么不能停了，我说你这小同志好不讲理，你是不是欺负我年纪大了，咳咳，老糊涂了，啊？”
　　“大爷，这里是画了车位，但这是机动车停车位，而且这是警车专用停车位，真不能停......”
　　“小韩，一大清早干嘛呢”男人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袋豆浆走来
　　“嗯？徐队早，这不今天我值班吗？一大爷早上去咱们局子对面的超市买菜，超市门口的停车位满了，把车停在咱们单位的警用停车位上，根本劝不动，这不直接把车停进车位里，坐上面不走了，非要和我辨理”
　　韩启径直走来，从男人提着的袋子里拿了两个包子、一袋豆浆 。
　　“得，我这早饭还没对付呢，从你这顺份早点，徐队不会那么小气吧，啊？”
　　“哎，估计没个一个时辰我都没机会回警卫室吹空调咯”
　　“哎？咱们要时刻为人民服务，和群众好好沟通相处也是咱们人民警察一项重要的职责，小韩啊，你这思想觉悟不太高啊”男人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徐桓！过分了啊”韩启准备冲上去给徐大喇叭展示一套标准的军体拳，让他领会一下嘴欠需要付出的代价。却被大爷一把拉住，边拽还边叨叨：
　　“你还想跑，小同志，今天非得把这停车的事说清楚，否则，咱们谁都别想走”
　　“哎哎哎，大爷！别扯了，衣服都快被你拽掉了，我这刚上岗，夏日执勤服可就发了这一套，哎哎哎，大爷！”
　　韩启的“复仇”只能先放一放了，至少这大爷成为了他痛扁徐桓的绊脚石。
　　邑都市局刑侦科内，每个藏蓝工作者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声音来回交织在警员的言语中......
　　男人径直走了进去
　　“徐队，这是上周西城郊区树林凶杀案被害人的尸检报告，死者身份确定了，被害人叫石晓，男，二十八岁，家住西城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我们的民警到哪走访询问后，了解到石晓和同村的几个年轻人进城打工，合租了市区一个老房区的一室一厅，两年前就不在村里住了。后来民警询问了他的几个工友，他们说已经好久没看见石晓了，大概半个月吧。这尸检报告是兰主任让我转交你的，哦！兰主任让我跟你请示一下，她为了在这具毁的亲妈都不认识的尸体上提取有效信息，已经一周没睡好觉了，想请假回家睡觉。说是除非你要取她狗命，否则就把这批了，呐，这是假条。”
　　“行，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呐吃早饭没，没吃拿点。”男人将两袋包子和一袋豆浆递给了女警，把假条批了，就是这字签的......实在是不堪入目。
　　“把这些早点给没吃早饭的兄弟们发下去”
　　“徐队你自己吃了吗？没吃的话，您先吃吧”女警说着接过徐桓递过的早点，询问道
　　“我在早点店吃过了，你赶紧去忙吧......对了,我办公室的门怎么开了？刘局来了？”
　　原是程季程副队因负伤离职后，刑侦支队二把手的位置一直空着，这才调来一个，听说是一名退伍军人。徐桓听着女警员的叙述，一边朝里头看。据女警的描述来看，这个新来的副队挺厉害，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是这样啊，行吧你去忙吧。”徐桓朝着队长办公室走去，心想：这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直接当上副队，当年自己从公大毕业出来，原本奋斗那么久也不一定能到队长，要不是中缅那次围剿，哪有机会当上队长，就算刘局想抬举他也没有卓越的功绩能让他匹配上这个职位，唉，看看吧，到底是谁这么能耐？
　　徐桓心想着便大摇大摆走进了办公室，他楞住了
　　“这......背影好熟悉，嘶......他是？”
　　徐桓一下紧张起来，想走近看看到底是谁？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向了他自己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徐桓通过电脑显示屏的缝隙中，端详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他顿了顿
　　“顾......顾阳明？”
　　只见对面那人楞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继续翻看案卷。
　　徐桓按奈不住了，他没想到，他还不确定，他不相信......
　　徐桓起身走近顾阳明的身边，拉下顾阳明遮挡住半个脸的案卷，盯着他的眼睛，嘴里小声的念着
　　“顾.....顾阳明，真的是你吗？顾阳明？”
　　他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昔日的战友，生死一线时相互扶持的人——顾阳明，徐桓的眼眶渐渐红了，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模糊，他日日夜夜梦到的人，再次相见了！徐桓扭过头去，大男子主义让他并不想在人前轻易掉泪。即便如此顾阳明还是察觉到了徐桓哭了，原来这些年他一直记着自己。
　　“徐桓......我回来了......”
　　徐桓回头朝着顾阳明的胸膛狠狠的锤了一拳，斥责他为什么当时要推开他，为什么永远要挡在自己面前，自己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顾阳明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眼前人发泄，因为他欠他太多了......
　　“小徐啊，我跟你说啊......额”这个时候刘局进来了，他这是第二次看见徐桓哭，略显惊讶
　　“小徐啊，这是新调来的刑侦副队长——顾阳明，你的老战友，我就不做过多介绍了，你们先聊”
　　“对了小徐，你们刑侦组得赶紧把树林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找到，媒体都快传疯了，上面都打电话骂了好久了，我这为了不干扰你们破案，一直替你挨骂呢，小顾来了，补了小程的位置，正好，你们抓紧时间破案吧”
　　刘局说着抱着他的老干部专属瓷茶缸，小嘬了一口热普洱茶。
　　“等案子结了，你们在找个时间好好聚聚，再慢慢絮叨......”
　　“行，这些事等案子破了再说，这上级的言语和媒体的舆论还麻烦您再顶一会，辛苦您了刘局！”
　　“没事，你啊赶紧破案吧，破了案比什么奉承都好使，刚刚上级可说了，限我们一周内破案，能干干，不能干就卷铺盖走人！唉”
　　刘局无奈的有喝了口茶，顾阳明的一句话刘局差点一口茶喷到徐桓脸上。
　　“三天，三天肯定破案”不知道顾阳明哪来的自信，刑侦科的人来来回回勘察现场，梳理被害人的人脉，愣是折腾两周了，也没有一点头绪，法医科兰主任更是差点和被害人一同归西。
　　顾阳明竟然笃定三天内能破案，今天是他来的第一天，虽然已经看过这起案件的卷宗了，也已经询问过关于这起案件的一些细节，但是这么棘手的案子他竟然一口咬定三天就能破，徐桓觉得他绝对是脑子瓦特了
　　“你们看着办吧，三天内能破当然最好，总之只有一周时间”
　　“是！”
　　“是！”
　　刘局慢悠悠的端着他的老干部瓷茶缸走了，徐桓是刘局带出来的，刘局自然是会偏袒些，不过徐桓也确实用能力向刘局证明了自己，当年程副没有负伤的时候，他们俩个联手 ，堪称“犯罪终结者”。
　　程季也是在中缅那次围剿中，为救队友，减少组织的伤亡，独自一人将有汽油的皮卡从敌人的枪火中开出去，不慎皮卡中的汽油被引燃，好在命是保住了，但头部受了重伤，送去医院时，医生都说人不行了，经过一番抢救，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但负伤太重，不能再回到刑侦继续工作。
　　这个无敌的组合自那次行动后便烟消云散了。之后刑侦支队就只有徐桓一个人顶着，难免有些力不从心。有些棘手的案子，侦破速度也变得很慢。不过现在顾阳明来了，不知道曾经“犯罪终结者”的威名能否在他们的配合下，再次重现.......
　　“徐桓......你过来看，这里有个疑点”顾阳明不知何时从徐桓桌上拿走那份尸检报告，坐在那细细研究，似乎有了什么发现？
　　徐桓回了神，赶紧凑过去
　　“有什么发现？你尽管说”
　　“尸体已经是被肢解处理了，头部被乱刀砍的不成人样，但死因并不是利器所伤。不是说案发现场发现凶手留下了一个血袋吗？”
　　“那个血袋送去检验了，应该很快能出结果。怎么？你觉得那个血袋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凶手留在现场的，尸体出现在树林里，尸体的发现地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凶手为了抛尸才将尸体进行肢解。之所以将头部砍的面目全非，应该基于某种仪式，这脸上的伤痕并非没有规律,这几条深而长的刀伤形成了一个六边形......”顾阳明突然盯着图片沉默了。
　　“那这些小的伤痕呢？”徐桓见顾阳明像出了神，就赶紧询问
　　“你怎么了”
　　“啊？哦......没事，出神了......这些小的刀伤我也没看出来......”
　　其实顾阳明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六边形，这是当年中缅边境那次围剿行动中警方围剿时锁定的范围，而上面的小伤痕是当年军方警方派出的小组突击打入敌方内部的行进线路，虽然脸上的伤痕很乱，但是对顾阳明来说，这太明显太刺眼了，凶手在死者脸上绘制了一幅蓝图！
　　“那......去案发现场看看？”徐桓见顾阳明突然脸色泛白，好像被吓到了，马上转移话题。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