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9、第九章 蛛丝马迹

　　下了一层，姜靖言走到三楼，查看了贴在墙上的楼层科室分布示意图。

　　耳鼻喉科、口腔科、内科。

　　她一边想着，往扶梯走去。

　　心思不在周遭，姜靖言往下行扶梯上迈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人。

　　“抱歉。”她低头看去，赶忙缩回脚，又抬头去看对方。

　　沈不渝此刻也是心不在焉，被人踩了一脚后知后觉。

　　“啊？哦，没事。”沈不渝低头去看，鞋面上蹭上了一块灰黑色的印记，脚上倒不是很疼,也抬头去看罪魁祸首。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沈不渝先问：“你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

　　姜靖言有意隐瞒，说：“感冒了。”

　　沈不渝点点头，不给她反问的机会，回她：“我也是。”

　　姜靖言不疑，沈不渝的嗓音确实较平时有些低沉，大概是扁桃体发炎。

　　“我下去缴费拿药，你呢？”沈不渝看她不说话，又问。

　　姜靖言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缓缓说道：“我也是。”

　　沈不渝点头，径自走上扶梯，下楼去了。

　　姜靖言没有跟上，期间两个人超了过去，隔在她和沈不渝间，她趁此转身快步往楼梯间走去。

　　沈不渝下了扶梯，不见她跟上来，便回头找她。

　　四周扫视了一圈，又往三楼的扶梯口看了眼，哪都没见姜靖言的人影。

　　她心道：行吧，确实也没说好要一起。

　　姜靖言怕在一楼再和她撞见，于是在楼梯间等了一会儿，偷偷瞥见沈不渝拿了药出了医院的大门，才从里面走出来。

　　沈不渝回到家后左思右想觉得姜靖言欠她一个解释，于是晚上的时候没惹住，给她发了条消息。

　　楼上的沈不渝：下午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楼下的姜靖言：嗯？

　　楼上的沈不渝：医院。

　　撒了一个谎，得用一百个谎去圆。

　　楼下的姜靖言：有份报告落在医生那了，我回去拿的。

　　按照姜靖言独来独往的性格，倒也不是没可能，但沈不渝还是持怀疑的态度。

　　姜靖言虽然沉默寡言，但对她都是有话直说，回去拿报告这种事，难道不是顺口的吗？

　　于是，为了补偿自己在二楼找了她那么一会儿，沈不渝琢磨了一下措辞，想引起对方的愧疚感。

　　楼上的沈不渝：好吧，我在楼下等了你好一会儿。

　　姜靖言当时确实觉得沈不渝乘扶梯下来的时间稍微有点长，她有想过她是不是在找她，这会儿对方真的这么说，她便信了。

　　楼下的姜靖言：抱歉，我应该和你说一声的。

　　得到姜靖言的抱歉，沈不渝稍稍满足，也不揪着她了。

　　楼上的沈不渝：以后要和我说。

　　楼下的姜靖言：嗯，知道了。

　　沈不渝笑，她突然觉得姜靖言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心情没有那么沉闷了以后，沈不渝就开启了日常聊天模式。

　　楼上的沈不渝：有没有看我的比赛？

　　楼下的姜靖言：有的。

　　楼下的姜靖言：很精彩。

　　沈不渝勾了勾嘴角，追问她。

　　楼上的沈不渝：真的？都看了？

　　楼下的姜靖言：嗯，都看了，提前恭喜你进十强。

　　楼上的沈不渝：嗯？今天还有最后一场二十进十呢。

　　楼上的沈不渝：对我这么有信心？

　　发完，沈不渝偷笑。

　　姜靖言毫不犹豫地回她。

　　楼下的姜靖言：嗯，已经比完15人了，我看过数据，你的名次一直在前三浮动，问题不大。

　　信息弹了出去，她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沈不渝也没想到姜靖言会这么关注自己的比赛进程。

　　楼上的沈不渝：【咳咳】

　　楼上的沈不渝：这么关注我啊？

　　楼上的沈不渝：【邪魅一笑】

　　姜靖言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

　　楼下的姜靖言：你借我的书看完了。

　　沈不渝被她气笑。

　　楼上的沈不渝：啃了两个月终于啃完了？

　　姜靖言知道她是因为自己转移话题故意挖苦自己，于是附和她。

　　楼下的姜靖言：嗯，很多词不认识，花的时间比较久。

　　正等着沈不渝回复，突然她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姜靖言犹豫了五秒钟，接通。

　　“怎么？不想接我电话？”

　　沈不渝的声音和下午一样哑哑的，但此刻通过听筒传递出来的这个，略带一丝隐隐的撒娇意味。

　　姜靖言赶紧从对方的声音陷阱中挣扎出来，回复道：“没有，只是有点惊讶。”

　　天知道沈不渝也是一时突发奇想拨出了语音通话，刚拨出去她就后悔了，本想直接挂断解释说不小心按错了，但语音通话键真的很难找，这个理由鬼都不信。

　　“惊讶什么，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不是的，我就是… …”姜靖言顿了顿，话没说完。

　　沈不渝没听到下文，催促道：“什么？”

　　姜靖言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说：“有点开心。”

　　“嘟！”通话被沈不渝挂断了。

　　姜靖言错愕地盯着手机。

　　她又说错话了吗？

　　“咚！咚！咚！”心脏在胸前奋力地跳动，最近一次这样的感受还是比赛上台前的准备最后阶段。

　　沈不渝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心跳声终于慢慢淹没在胸腔中。

　　“嗡嗡”手机传来震动。

　　楼下的姜靖言：【负荆请罪】

　　姜靖言不知道哪里存来的道歉表情包，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缓过劲来的沈不渝原本还纠结该怎么和姜靖言解释，好在对方先开口了。

　　楼上的沈不渝：【负荆请罪】

　　楼上的沈不渝：我不小心按到挂断键了… …

　　挂断键非常显眼且易误触，这个理由还是可以过关的。

　　楼下的姜靖言：没事。

　　两人都没再提语音通话的事，这页便这样翻过了。

　　指针指向九点半，姜靖言想到沈不渝生病了，于是准备结束聊天。

　　楼下的姜靖言：生病了早点睡，下午听你声音有点哑，记得多喝水。

　　沈不渝一下就捕捉到了“哑”这个字，才恢复的心绪又一下沉到谷底。

　　楼上的沈不渝：哑吗？

　　楼上的沈不渝：【委屈】

　　姜靖言本来准备回“是的”，但想到她目前正在积极备赛，对声音的评价肯定很敏感，于是回她说：一点点，毕竟你感冒了，扁桃体发炎，正常的。

　　楼下的姜靖言：你好好休息，很快就好了。

　　楼上的沈不渝：嗯，你也早点休息。

　　沈不渝最后一句话情绪不高，姜靖言感觉到了，但她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宽慰她，于是聊天结束。

　　... ...

　　周一的时候，十强名单出炉，沈不渝果然在榜，得分排在第六。

　　下周进行十进四，沈不渝目前的排名很危险，于是她和自己的指导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采取唱跳的形式，一博眼球。

　　“虽然你现在是第六，但实际上你前面五位选手的类型只有三种，相同类型越到后面越容易引起审美疲劳。大家都是全国选拔上来的，唱功都不用说，比赛进行到现在其实就看谁有新意。”指导老师坐在电子琴前分析给她听。

　　沈不渝点头。

　　“你之前走的都是比较干净纯粹的路线，最多有点小俏皮，实在不算出众。”老师话里的意思其实是，沈不渝能进十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靠颜值。

　　沈不渝自己也清楚，要说唱功，自己并没有多出挑，这次如果还走老路，绝对会被刷下来。
　　“嗯，所以这次我想尝试新的风格。”

　　老师点点头，认同她的想法，然后说：“既然你选择了唱跳，我自然会全力帮你。只不过唱跳肯定比你之前光唱歌要累很多，气息方面也不好掌控，加大练习量是必然的。”

　　老师说完看了她一眼，转而问：“你的嗓子怎么样？上周检查下来问题大吗？”

　　“还好，这周休息下来就没问题了。”沈不渝的嗓音仍旧有点哑，但比上周要好些。

　　“嗯，那你自己多注意，健康的嗓子才能把歌曲演绎好，这周就先练习舞蹈部分吧。”说着，老师转身从旁边的平板上找出一个视频放给她看。

　　“你以前接触过舞蹈吗？”

　　沈不渝摇头答：“没有。”

　　老师点点头说：“那就选一个简单一点的吧。”

　　沈不渝一把抓住她正要操作的手说：“简单的话胜率就不大了是吗？”

　　老师再次点头，回她道：“但也不能硬塞给你一个难度高的，虽然可以增加胜率，但演绎失败率也会增加，还是要挑一个适合你的才行。”

　　说着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沈不渝抓着自己的手。

　　“放心，我知道你的目标。”

　　沈不渝收回手，微笑着说：“谢谢。”

　　老师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我的工作，况且你有这个实力。”

　　... ...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训练让沈不渝身心俱疲。

　　晚十一点，沈不渝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家门。

　　沈懿正掐着点为她准备宵夜，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去，见沈不渝将外套搭在手臂上便问：“怎么不披着外套？”

　　“热，外面挺凉快的，就没穿。”沈不渝额角浮着薄薄的一层细汗，她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去，“好香啊。”

　　“饿了吗？马上就好。”沈懿笑着说。

　　沈不渝把头靠在她肩头，呢喃道：“饿。”

　　沈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到水再次沸腾的时候关火，把面捞了出来。

　　她端着碗筷，对沈不渝说：“走，去桌上吃。”

　　沈不渝还是维持着头搁在她肩头的姿势，跟着慢慢挪到餐桌前。

　　沈懿先把面放下，然后扶着沈不渝的肩膀让她坐下。

　　沈不渝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慢点，小心烫。”沈懿说着伸手将她额边过长的碎发别到耳后，“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沈不渝闷头嗯了一声，然后抬头喊她：“妈妈。”

　　“嗯？”沈懿微笑回应她。

　　“有你真好。”

　　沈懿温柔一笑道：“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