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进与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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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沈不渝从房间里出来，姜靖言迎了上去，见她有些失神，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下一秒沈不渝脸上笑容绽放。
“很好。”
姜靖言松了口气，看来进展顺利。
“我们去吃火锅吧。”她建议道。
沈不渝疑惑地看着她，说：“昨天不是说好吃点菜的吗？”
因为知道姜靖言吃不了辣，所以这次特意选了温和的午饭形式。
“嗯，庆祝你海选顺利，而且一辣解千愁。”
沈不渝笑问：“什么‘一辣解千愁’，我怎么没听过，别是你胡诌的吧？”
姜靖言笑而不语。
虽然海选表现顺利，但能不能进预选赛还是未知数。刚从海选现场出来，沈不渝肯定有些焦虑，姜靖言想的是吃点她喜欢的，或许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件事，放松一下心情。
两人从火锅店出来，沈不渝摸了摸肚子，姜靖言以为她又吃撑了，于是问：“又撑到了吗？”
沈不渝笑答：“没有，这次不是点的鸳鸯锅吗？这是满足的表现，不是难受。”
“那就好。”
... ...
一周后，姜靖言无意间在手机上看见了那个歌唱比赛的预选赛消息。
官方把获得预选赛资格的选手的海选现场剪成了一段视频以作宣传，并表示会通过另外的形式通知到每一位选手。
她点进那个视频，认真地在里面寻找沈不渝。
终于在倒数第三名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笑脸。
姜靖言也笑了。
她想着，便把这条链接分享给了沈不渝。
楼下的姜靖言：【乐动你心！】
楼下的姜靖言：恭喜。
楼上的沈不渝：谢谢~
沈不渝很快就回复了，看来已经得到了官方通知。
但是她转而画风一变，问姜靖言。
楼上的沈不渝：你是不是看视频了？
姜靖言暗道不妙，官方并没有在发文中贴上选手清单，她只能通过观看视频得知沈不渝入围了。
但是之前，沈不渝就因为她提出想听她唱的歌而生气了。
这回… …怕是凶多吉少。
楼下的姜靖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不渝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因为关心她才会去看视频，那个视频她也看过，自己排在倒数，她愿意花时间一个个看过去，自己没有道理责备她。
楼上的沈不渝：我没有生气。
楼上的沈不渝：反正预选赛开始后就会在电视上播出了，想不被人看到也不可能。
姜靖言思索了一下，措辞问她：你，不喜欢被人欣赏吗？
欣赏吗？
沈不渝笑，她竟然用了这个词。
楼上的沈不渝：没有啊，歌曲不就是用来给人欣赏的吗？我之前只是害羞，一时情急凶了你。
想了想，沈不渝还是把迟到的歉意传达了出去。
楼上的沈不渝：对不起哦。
姜靖言觉得耳廓一热，赶紧打字回复。
楼下的姜靖言：没事的，你不生气就好。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姜靖言问：预选赛是要到电视台去录制吗？
楼上的沈不渝：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后面的比赛都是在赛方准备好的场馆进行播送。
楼下的姜靖言：远吗？
楼上的沈不渝：还好，虽然不在本市，但在省内，当天可以来回。
楼下的姜靖言：嗯，注意安全。
沈不渝笑，搞得她好像是明天就要走了一样，于是她说：预选赛下周日开始第一场，我们要提前一天过去熟悉场地和设备。
楼下的姜靖言：好，加油。
... ...
预选赛第一场那天，沈不渝抽签抽到压轴上场。
姜靖言难得坐在电视机前看的不是动物世界或者人类进化史。
虽然明天还要上班，但她还是一直守到快十一点。
“下面有请09号选手，沈不渝。”主持人介绍道。
听到沈不渝的名字，姜靖言精神一振，端坐起来，把电视声音调高了两格。
舞台上的灯光变为柔和的浅绿，单独投了一束黄白色在沈不渝身上，她惊艳开嗓。
“白马过了离原，三月的天，春风漫草野。”
“谁隔着那么远，仰头看纸鸢。”
… …
姜靖言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屏，眼神中流光溢彩。
… …
“日高处群鹰流连，云舒云卷，天地初开篇。”
… …
“不知不觉，何处找寻我的人间。”
曲毕。
姜靖言的脑中还回响着沈不渝的嗓音，轻柔婉转。
节目结束后，她在网上找到节目的视频资源，把沈不渝那段用手机自带的录音机录了下来，单曲循环了一整夜。
事实上，被沈不渝惊艳到的并不只是姜靖言，第二天关于昨晚第一场预选赛的话题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
沈不渝算是这个大话题中的一个小热点。
人长得漂亮，唱功也不错，自然受到了大众的一些关注。
姜靖言在上班期间也听到有同事讨论关于这个比赛的话题，不过大都是以某位选手的颜值开始的，仿佛这是个选美大赛。
参加预选赛的选手为50人，每位选手一次展示机会，最后通过网络投票、现场观众和现场评委三方的综合得分决定去留，预选赛的最终得分会按高到低依次排序，取前20名。
现场观众和现场评委的打分会当场公布并锁定，网络投票时间是从选手所在预选赛场次的当天零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一个场次开始当天的零点为止。
预选赛一共分五场，时间为每周日，每场10人参赛，所以每位选手争取网络投票的时间实际为一周，网络投票的机制是每个实名客户端每天可以给每位选手投一票。
姜靖言自从那晚看了沈不渝的舞台后，就开始关注比赛的动态，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从摸手机打开音乐，变成了摸手机给沈不渝投票。
沈不渝参赛后，生活上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走在校园里偶尔会被人认出来。
这种时候，她就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开口请别人给自己投票她做不到，但是用美色间接促成这个目的的想法还是可以着手实施的。
沈懿对沈不渝参加歌唱比赛这件事并没有过多意见，沈不渝和她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她笑着对她说：“你已经长大了，妈妈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沈不渝抿唇笑，沈懿见她喜形于色，马上转变为严肃脸嘱咐她道：“不过，学习不能落下。”
“不会，学习第一。”沈不渝郑重其事地保证道，说到“第一”的时候还竖了一根手指出来，“这个比赛对我来说就和在学校参加的英语竞赛一样，是用来丰富经验、提升自己的，我分得清轻重。”
沈懿笑，把她竖着的手指揽下，继续嘱咐道：“去参加比赛不同于在学校，会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与他们相处要多留意，收一收你的小脾气，宽和待人，但也要坚守原则，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不渝听着靠在沈懿身上，嗯了一声。
“还有，最重要的... ...”
没等沈懿说出这“最重要的”一点，沈不渝就抱着她的手臂扭动了两下，撒娇道：“还有啊？妈妈，你才说我已经长大了，这会儿又把我当小孩子。”
沈懿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小不渝呀。”
沈不渝被她宠溺的语气弄得没了脾气，只得道：“好吧，那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落选的话，不能哭鼻子哦。”
沈不渝起身，皱着眉笑道：“我才不会。”
沈懿握了握她的手说：“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话语，不能恃宠而骄也不要妄自菲薄。”
“知道了，妈妈，说的好像我要一夜成名了一样。”沈不渝笑了起来。
沈懿挑了挑眉道：“嗯，我们不渝凡事不做，做了必有回响。”
... ...
“咚”的一声，盛着苹果切片的餐盘撞在桌沿上，姜靖言的手指因而受到了挤压，指尖一疼，手上一松，盘子咣的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地上的狼藉，伸手摘掉眼镜，捂住双眼，片刻后放开，眨了好几下眼睛。
眼前仍是模糊一片。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往前探，摸到了桌子，将眼镜丢在上面，然后顺着桌沿一路往沙发寻去。
指尖触碰到粗布质感的柔软，她便知道是到了，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然后躺下。
她紧闭双眼，心里既担心又惶恐，每隔一会儿就睁开眼睛试看一次。
睁眼闭眼的动作有意识做了很多次，她开始有点头疼。
便改为侧身躺，双腿向上收拢，双手捂着脑袋。
渐渐的，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周遭已大致有了轮廓，她走到餐桌前，拿起眼镜戴上。
可以看清了。
她长舒一口气。
回房拿了手机，她才知道已经快凌晨了，刚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她翻出抽屉里的病例，距离上一次确诊已经过去了近七个月。
那天离开前，她问医生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暂时保守治疗的话，可以吃什么药延缓病情。
医生回答她，并没有特效药，只能开一些止疼药和止晕药应对日常生活中突发状况。
她看着床头柜上快见底的药瓶，想到最近服药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决定这周休息日去医院检查一下情况。
... ...
周日，医院。
等待核磁共振结果的间隙，姜靖言觉得无聊，站在平台栏杆处，看向大厅熙熙攘攘的人流。
目光转到二楼至三楼的扶梯上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她往扶梯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确认了一次。
是沈不渝。
沈不渝走进三层，姜靖言目不能及。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到了。
拿到结果后她重新回到就诊室。
医生仔细看了一遍片子和诊断结果，姜靖言刚拿到手的时候自己也看了，结果如她所料，并不理想。
“情况并不乐观，肿瘤的体积较之前又增大了，压迫到的神经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会引起弥漫性脑水肿，失语和偏瘫都是轻的。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我希望你今天就可以入院准备手术。”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姜靖言听医生讲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我回去考虑一下。”
医生皱紧了眉头，说：“尽快决定，身体是第一位的，你还年轻。”
“嗯。”
魂不守舍地走到升降电梯前，看着显示板上的数字跳成“3”时，她突然想到刚才沈不渝去了三楼。
于是她跨步往旁边的楼梯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