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60、第六十章 转折

　　姜靖言推着行李箱回到楼栋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她缓缓走进过道里，箱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惊醒了声控灯。

　　灯亮后，她习惯性地抬头往门口看去，却瞥见沈不渝正蹲坐在门前，咬着下唇委屈地看向她。

　　姜靖言惊讶了一下，随后立刻放开手里的拉杆拉手，快步上前去扶她。

　　沈不渝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蹲到双腿发麻，完全站不起来，她软软地跌靠在姜靖言怀里。

　　一触碰到姜靖言，她就开始哭。

　　姜靖言心疼地皱紧了眉头，不停地去抚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搂在怀里。

　　“别哭，别哭，我回来了。”

　　“你… …”沈不渝抽噎着问，“你是不是… …不要我了？”

　　姜靖言不断地安抚她，连声道：“没有，没有。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沈不渝拽紧了她的衣服又抽泣了好久。

　　最后，终于向她道歉。

　　她小声地说：“对不起。”

　　姜靖言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感觉眼中有泪水要溢出。

　　她伸手到口袋里掏出钥匙，快速开了门，将沈不渝抱了进去，放到沙发上。

　　姜靖言注意到她发干的嘴唇，便转身要去给她倒水。

　　沈不渝察觉到她有离开的动作，立刻死死拽住她，不让她走。

　　姜靖言拉下她拽着自己的手，握住，然后俯身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唇，小声问她：“不渴吗？”

　　沈不渝听罢仰头去吻她。

　　姜靖言低下头去凑，单手捧住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交互间，彼此的唇迅速被打湿。

　　两人喘息着分开。

　　沈不渝起身跪在沙发上去抱她。

　　姜靖言搂住她，不断去抚她的头发。

　　两人又抱了很久，沈不渝才开口说：“你别离开我。”

　　姜靖言用侧脸蹭了蹭她的，道：“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

　　沈不渝紧了紧双臂，又说：“我以后不会再管着你了。”

　　姜靖言嗯了一声，告诉她：“我喜欢你管着我。”

　　“我也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了。”

　　“生气的你也很可爱。”

　　沈不渝用力贴近她，对她耳语道：“姜靖言，我爱你。”

　　姜靖言微微一笑说：“我也爱你。”

　　沈不渝放开她，和她面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又过了一会儿，姜靖言用拇指摩挲着她的眉角问她：“跪着不疼吗？”

　　沈不渝嗯了一声，说：“疼。”

　　姜靖言扶住她，道：“上来。”

　　沈不渝起身一跳，架在她身上。

　　姜靖言一手扶着她，一手去拨开她的头发，仰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沈不渝追着她的唇，又浅啄了好几下。

　　两人相视一笑。

　　两秒后，沈不渝抬起搁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歪头狠狠吻了下去。

　　姜靖言伸手扶住她的脑袋，与她辗转。

　　吻从唇开始，游移至耳侧。

　　外套、毛衣… …

　　从客厅到卧室。

　　进门后，姜靖言伸手去桌上找空调遥控器。

　　“嘀”的一声，出风口的叶片打开。

　　她将遥控器随手扔在床上，扶着沈不渝慢慢躺下。

　　一时间没有再感受到姜靖言的亲吻，沈不渝开始不安地呢喃。

　　“姜靖言… …”

　　“嗯？”姜靖言听到了，立刻俯身下去吻了吻她，问，“怎么了？”

　　沈不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抱住她的脖子，贴上去吻她，一阵比一阵凶狠。

　　姜靖言努力地加倍回应她。

　　... ...

　　后来，吻断断续续地停止，沈不渝窝在她怀里，口中嘤咛着的仍然是她的名字。

　　“姜靖言。”

　　“嗯？”姜靖言一边回应，一边将她抱得更紧。

　　“姜靖言。”沈不渝又喊了她一次，然后搂住她的脖子与她相拥。

　　姜靖言抚着她的脑袋，轻轻在她头侧落下一个让她安心的吻。

　　“我不走，不渝。”

　　… …

　　“路漌忱。”

　　路漌忱蜷缩在床上，眼角不断有晶莹坠落，耳边的手机循环播放着一条两秒钟的录音。

　　她的眼眸随着窗帘上斑驳的光影无意识地晃动。

　　直到温热的腥涩从她的鼻腔中滑出，染红了枕面。

　　她才缓缓闭上了双眼。

　　… …

　　除夕，二十四时。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窗外准时奏响。

　　沈不渝拉着姜靖言跑到窗台前。

　　“不吵吗？”姜靖言稍稍提高了音量问她。

　　沈不渝笑着说：“我想看烟花。”

　　姜靖言也笑了一下，然后走到她身后，伸手去捂住她的耳朵。

　　“咻！啪！”一朵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接着，是绿色的。

　　然后，五彩缤纷。

　　“啊！姜靖言！好漂亮！”沈不渝兴奋地蹦跳起来。

　　姜靖言受她的感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微微颔首，偏转过头去看她。

　　余光中的七彩流光转瞬即逝，但沈不渝眼眸中的灿烂仍在熠熠生辉。

　　沈不渝似是有所感应，也回转过头去看她。

　　她拉下姜靖言捂着自己耳朵的双手，稍稍侧身，问她：“怎么不看烟花？是太吵了吗？”

　　姜靖言勾着嘴角摇摇头，伸手用拇指在她的眼角摩挲，说：“在看的。”

　　四目相对间，沈不渝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姜靖言眼中的烟花更美。

　　窗外的喜悦暂歇，两人手牵手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坐定后，姜靖言注意到手边的手机闪烁着呼吸灯。

　　好像刚才在窗外不断绽放的烟花一般。

　　她拿起查看，是路漌忱的消息。

　　路漌忱：新年快乐，姜靖言。

　　沈不渝剥开一节花生，将里面的三粒倒在手心，然后捏起其中一粒递到姜靖言嘴边，姜靖言感觉到有东西抵在唇上，便张开了嘴。

　　沈不渝看她盯着手机，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于是收回了手，让姜靖言等了个空。

　　姜靖言疑惑地转头看向她，问：“没有东西吃吗？”

　　沈不渝把花生扔回果盘里，说：“不专心的人，没得吃。”

　　姜靖言笑了笑，放下手机，俯身从果盘里拿出一只小橘子，剥开，然后分出一瓣递到沈不渝嘴边。

　　沈不渝抿唇不张。

　　姜靖言挑了下眉，将橘子收回塞进自己嘴里。

　　沈不渝见状瞪了瞪她，她便含着橘子凑了过去。

　　“刚才在看什么？”沈不渝帮姜靖言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果汁，问她。

　　姜靖言舔了舔嘴唇答：“大领导的新年祝福。”

　　沈不渝噘了噘嘴，说：“那你快回她。”

　　快点回完，就不要再理她了。

　　姜靖言听罢笑了笑，重新拿起手机，又把路漌忱的新年祝福看了一遍，然后认真地回复她。

　　姜靖言：新年快乐，路漌忱。

　　直到假期结束，姜靖言都没有再收到来自路漌忱的任何消息。

　　恢复工作后，姜靖言和她还是会默契地一同加班到十点，但两人不会再一起吃宵夜。

　　路漌忱也没有再在假日约过姜靖言。

　　她们开始走回陌路。

　　沈不渝也迎来了大四最后的磨难——毕业论文及答辩，还有实习。

　　自从之前在电视上露了一段时间脸，总有知名、不知名的合作方来邀约。

　　沈不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唱歌作为爱好，有一些小的商演或者公益宣传表演她还是会接。

　　姜靖言问她为什么，沈不渝说：“不然我会特别忙的，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她抱着她笑。

　　沈不渝还是打算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那样工作时间相对比较固定，和姜靖言的节奏比较统一。

　　实习后，她就几乎在楼下常驻了，周末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回五楼去，有时只是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则是打扫卫生。

　　沈懿平时不用再“打理”沈不渝，家里还有固定的“家政”，乐得清闲。

　　沈不渝的实习公司离家比较远，虽然有地铁直通，但路上的通勤时间很久，还要换乘，她每天早上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姜靖言亲了亲她困倦的眼角说：“我们买辆车吧。”

　　“嗯？”沈不渝听得挺直了腰杆，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她，问，“干嘛突然要买车？”

　　姜靖言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脸说：“你每天早起太累了，有了车，我送你去。”

　　沈不渝笑着去亲她，然后问：“心疼我呀？”

　　姜靖言嗯了一声。

　　“那等你考到了驾照，我们就买，好不好？”沈不渝捧起她的脸说。

　　姜靖言答：“好。”

　　… …

　　六月的时候，国内会有一场新媒体行业的创意大赛。

　　赢得比赛的企业可以获得一笔助力资金，但让众企更为在意的是，名头打响后的丰富客源便会接踵而至。

　　晟擎和粼文作为业界有头有脸的企业，推荐新员工参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目前还是三月，一切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准备中。

　　这次，路漌忱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她的公司也要参赛。

　　她要利用这次机会把自己的公司打出去。

　　姜靖言进入晟擎工作还不满一年，按理来说参赛队伍的名单上会有她。

　　但路漌忱单独找了她一次。

　　“路副总。”姜靖言开门进来，喊了她一声。

　　路漌忱看着她笑了笑，说：“你报答领导的机会来了。想把握住吗？”

　　姜靖言眨了下眼睛问她：“什么机会？”

　　接着路漌忱就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当然，利害关系她也和姜靖言一条条罗列清楚了。

　　“不成功便成仁。”路漌忱的手指轻轻敲打在笔记本的边缘。

　　“你应该能想象，如果你代表别的公司参赛被晟擎知道了会怎么样。”

　　姜靖言可以想象。

　　不过，她现在这个位置也是路漌忱给她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从头开始。

　　她看着路漌忱，毅然决然道：“我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