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61、第六十一章 快进

　　路漌忱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她，用久违的口吻对她说：“谢谢。”

　　之后路漌忱用资质不达标的借口把姜靖言踢出了晟擎的参赛小组。

　　严组长对此很是惊讶。

　　他还去宽慰姜靖言，说：“小姜啊，你别灰心，明年的比赛你肯定能上。”

　　姜靖言摇头道：“没关系。”

　　确定了参赛事宜后，姜靖言和路漌忱每天就得两头跑。

　　她们先在晟擎工作到晚上八点，然后准时下班前往路漌忱在另一处租的工作室。

　　路漌忱团队的其他人，姜靖言只认得两个，这两个都是从晟擎挖过来的。

　　姜靖言与他们相较，资历不够，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忙整理和校对，但有时候需要创新的点时，大家则会围着她转，有的人还回去摸一摸她的脑袋，期待“神灯”显灵。

　　“来吃夜宵吧，大家辛苦了。”路漌忱拎着点来的外卖走进工作室。

　　“哇哦，吃饭咯。”

　　“饿死我了。”

　　“感谢路副总。”

　　大家都瞬间松懈下来，往旁边的大茶几前挤。

　　路漌忱拎着其中一袋到姜靖言座位旁和她一起吃。

　　她们这样另起小灶，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路副总，你这小灶是不是大有名堂啊，不然我们小姜的灵感怎么源源不绝啊。”

　　“对啊对啊，有福同享嘛。”

　　“诶，你们知道是小灶还问东问西，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一帮人开始一唱一和。

　　路漌忱笑着说：“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换你们吃这份。”

　　“好嘞！”

　　“好好好，让我也聪明聪明。”

　　路漌忱的小灶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而是清淡异常。

　　今天是小米粥和炒虾仁。

　　如果真的和他们煎炒烹炸样样齐全的大鱼大肉交换，这帮人大概会当场哭出来。

　　姜靖言因为生病那阵子习惯了清淡饮食，所以和路漌忱一块儿吃这些的时候反而觉得舒适。

　　海边之后，她们之间的距离感总是保持得很奇怪。

　　吃饭时亲密得像家人，工作时有时争锋得像仇人，闲暇时陌生得像路人。

　　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对彼此的感觉，那是一种本能的联系，不需要去刻意维护。

　　就像路漌忱一喊她来，姜靖言就立刻应下了。

　　路漌忱拎着外卖走到她旁边，姜靖言就会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然后推开桌上的文件，让她摆放餐盒。

　　路漌忱好几次忍不住想去问她，如果没有那个已经喜欢的人，她会和她在一起吗？

　　如果先遇见的，是她们呢？

　　可惜，没有如果。

　　她也不能再去打破这最后的平衡。

　　吃饭时，姜靖言对她说：“我最近可能会请假几次。”

　　路漌忱疑惑地看向她。

　　“考驾照。”姜靖言解释说。

　　路漌忱笑了笑说：“我正好也要和你说这件事。”

　　“嗯？”这次换姜靖言不解。

　　“以后这边忙起来了，我可能就没有时间天天接送你了，下周这边发的薪水里我额外给了你一些，你拿去交学费。”

　　姜靖言已经学会了不拒绝，然后从工作上回报她。

　　于是她答：“好。”

　　四月创意初步定型，路漌忱团队开始草拟文案。

　　“哎，老霍，这里还得改改啊，不行啊这，绝对一眼就被刷下来。”

　　“行行行，我带回家慢慢改，肯定给你改满意了。”

　　“好嘞！”

　　被称为老霍的人将文档拷贝了一份，把U盘塞进了公事包里。

　　姜靖言正在饮水机前接水，老霍经过她旁边的时候破天荒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我先走了小姜，早点回去，别忙到太晚。”

　　姜靖言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没说话。

　　路漌忱看她若有所思地坐回来，便问：“怎么了？”

　　姜靖言摇摇头说：“没事。”

　　第二天开例会的时候，老霍提出有一个地方的点子要改一改。

　　“这不是先前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挺好的呀，有新意。”旁边的同事提出不同意见。

　　老霍解释道：“我昨天改文档的时候仔细考量过了，这里的这个想法有点太激进，非得保留的话就有点棋走险招了，走评审的时候不够稳妥，保不齐这整份东西就都废了。”

　　同事想了想答：“那好吧。”

　　接着转而问路漌忱：“路副总怎么看，我是觉得挺好的。”

　　路漌忱笑着说：“听老霍的吧，他参赛次数多，相对来说有经验些。”

　　同事爽快地点了头。

　　… …

　　四月中，老霍提议修改的方案和姜靖言灵光一现的构思同时被提上了日程。

　　周例会的时候，路漌忱说：“先把两个方案的初稿在月底前全部拟定，五月份的时候根据市场动态再做调整。”

　　姜靖言没想到自己的点子会被单独拿出来用，她事后找过路漌忱。

　　“路副总，我的点子可以揉到老霍的方案里，另立方案会加重大家的负担。”

　　路漌忱笑着说：“不会，只会加重我们两个的负担。”

　　姜靖言向她投去不解的目光。

　　从那天开始，姜靖言在路漌忱的工作室下班后还要再去路漌忱家里忙她立意的那个方案。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路漌忱有自己的考量。

　　忙完后，路漌忱有心送她回去，姜靖言却说：“疲劳驾驶很危险。”

　　到了家，姜靖言轻手轻脚地洗了澡，身心俱疲地钻进被子里。

　　熟睡的沈不渝翻了个身过来抱住她。

　　姜靖言回拥住她，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沈不渝略带否定意味地摇了摇头，喃喃地问：“几点了？”

　　“三点多。”

　　沈不渝的头在她怀里蹭了蹭，抱怨道：“你怎么总是这么晚才回来。”

　　姜靖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随后抱歉地说：“对不起，工作很忙。”

　　沈不渝在半梦半醒间说了一句：“你别这么辛苦。”

　　然后又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姜靖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气声答她：“不辛苦。”

　　周末的时候，姜靖言为了弥补平时的空缺，特意带沈不渝上街好好消费了一把，午餐也选了她最爱的火锅。

　　“陈总放心，一切顺利。”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姜靖言的耳朵里。

　　她转头去看，斜方向的一桌上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老霍。

　　沈不渝见她停筷不动，偏头不知道在看哪里，于是喊她：“姜靖言。”

　　姜靖言听得回过头来，疑问地嗯了一声。

　　“你看什么呢，肉都要老了。”沈不渝把锅里的肉捞起来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姜靖言思忖了一下，说：“在想工作上的事。”

　　沈不渝噘嘴道：“和我出来还想工作的事，是我对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姜靖言被她逗笑，说：“工作没有你诱人。”

　　“姜靖言！”沈不渝羞赧地喊她。

　　“嗯？”姜靖言夹起一筷肉送到她嘴边。

　　沈不渝小口吃下，而后小声道：“回家再说给我听。”

　　“好。”

　　… …

　　五月的第一周，路漌忱为了迎合市场，匹配文案和社会热点的契合度果断放弃了姜靖言那份案子。

　　忙了那么久，文案最终还是被放弃了，这让姜靖言多少有些失落。

　　同事安慰她：“没事哈，失败乃成功之母，你这份还有点不成熟，等你再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姜靖言看了看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路漌忱看到这位同事安慰姜靖言的一幕，勾了勾嘴角。

　　为了加班加点把老霍那份稿子最终定型，姜靖言依旧会在路漌忱家忙到很晚才回去。

　　有一天晚上，她到路漌忱桌上找缺页文件的时候，看到了路漌忱好好地收在左手边一个名字叫“心意”的文件夹。

　　姜靖言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之前她那份文案的创意。

　　路漌忱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正在自己桌前翻找着什么，于是问她：“怎么了？找什么？我帮你找。”

　　姜靖言举起那份文件对路漌忱说：“这个你还留着。”

　　路漌忱笑着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份文件，用拇指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说：“这是你第一次的独立创意，我想让它大放异彩。”

　　姜靖言抿了抿唇，喊她：“路漌忱。”

　　路漌忱嗯了一声。

　　姜靖言嘱咐她道：“你要小心老霍。”

　　路漌忱听罢一笑，温柔地看着她说：“你现在有点职场精英的味道了。”

　　五月中旬，白天还在擎晟的时候，路漌忱的办公室里闷声传出男人的怒斥。

　　“路漌忱，你阴我！”

　　一个怒发冲冠的年轻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路漌忱。

　　路漌忱微微一笑，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淡淡地质问他道：“窃取别人的创意，难道你们就有多光明磊落吗？”

　　“呵，你是很精明。不过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拿不到offer，我要你们陪我一起身败名裂。”

　　男人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拉开门的一瞬惊讶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大跨步地离开了。

　　“咚咚。”

　　路漌忱头也没抬地说：“请进。”

　　姜靖言推门进来，她原本只是有份东西要拿给路漌忱过目，好巧不巧，听到了些秘密。

　　姜靖言一声不吭地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看着路漌忱。

　　路漌忱扫了一眼文件，说了声谢谢，然后准备忙其它的事，却没有听见来人离开的动静。

　　于是抬头。

　　“是你。”路漌忱笑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

　　姜靖言眨了眼睛对她说：“我刚才听到了。”

　　路漌忱点点头，问她：“嗯，有什么想法？”

　　姜靖言反问她：“会影响到公司参赛吗？”

　　她指的是路漌忱自己的公司。

　　路漌忱笑着问她：“你很担心吗？”

　　姜靖言不想和她兜圈子，便没有回答她。

　　路漌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身体向后轻轻靠在桌沿上，双手反撑在桌面，又问了她一次：“你很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