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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死,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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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靖言循声转头,一只排球正急速向她冲撞过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挡了一下。
“砰!”一声闷响,排球在她的前臂上弹开。
不远处有两三个人一起跑来,连声和她道歉。
“不好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
姜靖言摇摇头,没说什么。
光看和听声,也觉得那只球冲撞过来的力道很大,更何况路漌忱就站在她旁边,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刚才姜靖言抬手挡那一下的时候,很明显地往她这边靠了靠。
她连忙转到姜靖言面前去看那只手臂。
红了一片。
路漌忱心疼地皱紧了眉头,双手端着姜靖言的手臂,轻轻往创伤面吹气。
“疼不疼?”她抬头问她。
姜靖言把伞挪到她头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不疼。”
路漌忱看了她一眼,再出声时心疼中似是夹杂了一丝抱怨,她轻轻说:“都红成这样了,还不疼。”
姜靖言突然微微一笑。
路漌忱见她笑,也勾了勾嘴角。
两人把随身携带的一些东西暂放在了那群打排球的人那里,然后空身往海边走去。
海水拍打上来的时候,已经可以没过脚踝。
凉凉的。
路漌忱拉她往浅水区里面走,当海水没过膝盖的时候,她才想到要问姜靖言:“你会游泳吗?”
姜靖言点点头,说:“小时候学过。”
路漌忱一笑,松开她,饶有兴致地说:“那我们比赛吧,从这里游到那边的那块石头,谁输了就请吃晚饭。”
姜靖言原本就打算请她吃饭的,所以输赢不重要。
她答:“好。”
路漌忱如果不是晟擎的路副总,大概会是一名出色的游泳队精英。
姜靖言落后她两个身位,等到她直身起来大口呼吸的时候,路漌忱正伏在那块石头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她。
姜靖言道:“我输了。”
路漌忱说:“嗯,你输了。”
一个浪打过来。
路漌忱被往前推了推,手离开了扶着的石头,浪往后退的时候,她因为失去平衡而被卷着往后带。
姜靖言看出危险,忙伸手过去捞她。
没拉到。
路漌忱被浪带出了三四米远,姜靖言深吸一口气,用力拍打着双腿往她那边游。
一浪接一浪,姜靖言也游得失去了方向。
她将头抬出水面去找路漌忱的身影。
路漌忱正挣扎着往回游。
再远一些,就是深水区了。
姜靖言看准方向,趁着浪退下去的时候往她那边赶。
一下。
两下。
“啪!”两只手交握。
姜靖言稳住自己把她往回带。
又一波浪掀起时,她回身游到路漌忱身边,一下子抱住她,两人团在一起。
在水下随着浪涌翻滚。
水下一稍有平静,她就立刻松开路漌忱拉着她继续往回游。
一次。
两次。
“哈!”两人的脑袋同时跃出水面。
姜靖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赶紧问路漌忱:“你没事吧?”
路漌忱擦了擦眼皮上的水,看着她,先是微微一笑。
而后呵呵地笑个不停。
姜靖言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笑,但见她笑,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笑够了,路漌忱问她:“死,是不是就是刚才那种感觉?”
姜靖言想了想,如果刚才她们被浪带走,大概就会死。
于是她说:“差不多。”
路漌忱笑着说:“那我不怕了。”
“嗯?”姜靖言疑惑地看着她。
路漌忱紧了紧水下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说:“因为有你在。”
姜靖言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联想到死亡,但刚才她也的确担心过路漌忱会被浪带走再也回不来了。
那瞬间,她很紧张,如今还有些后怕。
她似是安慰自己,又或是在安慰路漌忱,于是就这样牵着她慢慢往沙滩游去。
她说:“别怕,我在。”
大概是这次生死一线的考验,让两人对彼此的存在有了新的定义。
姜靖言不会再去躲避来自路漌忱的关心,路漌忱也收获了来自姜靖言的温柔。
她会在无意识注视她的时候为她理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知道她不能吃刺激的食物,会特意选择温和的餐品并帮她要一杯温水。
在海边被碎贝壳划伤了脚,她会主动蹲到她身前让她伏到自己背上,背她走完。
而临走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将这一切,升华了。
砸伤姜靖言的那队人邀请她们参加晚间的篝火晚会,两人欣然赴约。
姜靖言有些放不开,于是坐在旁边看路漌忱和他们手拉手围着火堆转圈起舞。
跳跃的火光映在路漌忱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的长发随意束起顺在一侧,温柔的脸上总是挂着笑。
姜靖言的心随着舞乐摇摆,她不知道自己正盯着路漌忱沉醉地笑。
路漌忱蹦跳着一圈又一圈,再来到姜靖言对面的角度时,看见她正冲着自己似是宠溺的笑。
旁边传来不知为何的欢呼声,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克制下去了。
她笑着和旁边的人致歉,先一步退下。
姜靖言看到她从中央退开,目光便循着她去,起身找她。
路漌忱绕过人群向她走来。
来到近前,路漌忱去拉她的手,倾身在她耳边问:“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四目相对,姜靖言点头。
路漌忱带着她跑了很久,然后停在空无一人的一片沙滩前,借着远远的火光,深邃海洋上点缀着的粼粼月色也变得温柔起来。
路漌忱看着月,姜靖言看着她。
路漌忱笑,姜靖言勾起了嘴角。
然后,她听见她说:“姜靖言,我喜欢你。”
当路漌忱温柔的眼眸望向她时,姜靖言才知道,一直以来撩拨她心弦的从来不是汹涌的海浪,也不是动人的舞乐,而是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是她,是路漌忱。
她的喉头被哽住,张口欲答却无法出声。
路漌忱抬手拨开姜靖言随风舞动的刘海,然后轻轻抱住她,说:“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就在这里,我等你。”
姜靖言的双手沉重到无法抬起,她紊乱的心此刻躁动个不停。
“路漌忱。”声音总算从她的口中流出。
“嗯?”路漌忱将头靠在她的肩头,感受她的气息铺洒在耳边。
姜靖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咽下一口口水,哑着嗓子对她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晚,她们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路漌忱下床走到姜靖言的床边,姜靖言看见她走过来,连忙直起身仰头看她。
窗外冰冷的日月光交融着漫进来,荡漾在她身后。
路漌忱笑着,可是眼中的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姜靖言皱着眉,抬起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去帮她抹掉。
可是,却越擦越多。
路漌忱垂下头看她,轻声喊她:“姜靖言。”
姜靖言应了她一声。
“我好不容易走进你心里,让我多待一会儿,可以吗?”说完,又一行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姜靖言哽咽着回她:“好。”
路漌忱笑着说谢谢。
她拉她站起,然后虚虚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现在,由你来结束我们的昨天。”
姜靖言问她:“我要怎么做?”
路漌忱闭上眼睛,轻轻说:“叫我一声小漌。”
姜靖言的视线一下模糊,她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她握紧了双拳,温柔地喊她:“小漌。”
路漌忱一下子拥紧了她,再也笑不出来。
… …
落地时,已经过了午后,姜靖言先送路漌忱回家,帮她把行李拎上了楼。
路漌忱留她坐一会儿,她答应了。
“喵~”一声猫叫。
姜靖言眨巴着眼睛去找。
路漌忱正好端着一杯水过来,看见她眼睛滴溜地转个不停,笑了。
她喊了一声:“清明。”
“喵~”一只狸花猫应声而出。
这只猫似乎不怕生,直接跳上了姜靖言的腿,盘坐下来。
姜靖言皱了皱眉头说:“它好重。”
路漌忱把水递给她,道:“嗯,吃得太好了,最近在帮它减肥。”
姜靖言接过水喝了半杯,然后搁在茶几上,伸手顺了顺清明的毛,说:“能吃是福。”
路漌忱笑着坐到她旁边,问她:“你对谁都这么宠溺的吗?”
路漌忱本是无心一问,姜靖言却听者有心。
她认真地说:“不是。”
路漌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于是玩笑着把这个话题揭过。
她摸了摸清明的脑袋,用羡慕的语气对它说:“你可真幸福。”
姜靖言想问路漌忱猫的名字怎么写,然后就摸到清明脖子上的挂牌。
她将猫抱起,去看铭牌上的字。
是“清明”。
铭牌顶端还有一个两端圆中间稍扁的管状物,她翻转着看了看,是空心的。
路漌忱见她注意到了,便解释说:“有时候我出差时间比较久,会把它寄放到宠物店。我会在那里面塞上一张纸条,写上一些它最近的情况和注意事项。”
姜靖言想了想问:“不可以发消息吗?”
路漌忱笑了笑,说:“可以。但我有时候会忘记,而且手机里的联系人太多了,我一下子找不到,也总是不记得给宠物店的备注是什么。所以写纸条比较方便,他们也能知道我说的是清明,不会弄混。”
姜靖言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路漌忱问她:“留下来吃晚饭吗?”
姜靖言转头看她,她在笑。
她答应她道:“好。”
吃完晚饭,路漌忱只把姜靖言送到了门口,她说:“那我不送你了。”
姜靖言点点头,对她道:“晚安,路漌忱。”
路漌忱笑了笑,回她:“晚安,姜靖言。”
关上门,路漌忱背靠着门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她蜷起双腿,双臂抱紧了膝盖,头埋在里面,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