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4、第四章 报答的邀约

　　“放我在这就好。”姜靖言指着客厅里就近的一张靠背木椅说道。

　　女孩扶她过去坐下，而后站在原地看她。

　　姜靖言调整好坐姿，抬头时撞上女孩的视线.

　　她不习惯与她对视，于是偏过头看见拎着电脑包站在门口的沈懿，想到刚才女孩是推着行李箱出现的，于是说：“耽误你们出门了，抱歉。”

　　沈懿迎着她的目光微笑着说：“今天本来就是提前一天去报道，不赶时间。”

　　“我没事了，你们快去吧。”姜靖言对着沈懿说完，又收回目光看了看女孩。

　　在姜靖言的催促下，两人很快离开了，沈懿留了自己的电话给她，以防万一。

　　她们走后，姜靖言把自己好好检查了一遍，背上肿了一块，臀部没有外伤，只是轻微的疼痛，腿上被断裂的砖板划了一道口子，见血了但不算太深，右手腕那一下重重地砸在墙上，暂时缓不过劲来。

　　她细数着伤处，恍惚间又想起方才女孩的问话。

　　“那你呢？”

　　姜靖言叹了口气，这算是被她害的吗？

　　本来只是想趁偶尔的早起把花坛里的长得太密的枝枝花整理一下，结果弄成这样。

　　她艰难地挪进卧室，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给老板去了个电话。

　　“喂，不好意思老板，这么早打扰你了，我早上出门摔了一跤，现在不太好走路，今天我想请一天假。”

　　“哦哦，怎么回事？是被车子撞到了吗？”

　　“嗯。”不想过多地解释，姜靖言顺着老板的话应下来。

　　“哦，那你在家休息吧。”

　　“嗯，老板再见。”

　　当日夜里姜靖言辗转难眠，背后钻心的疼，她强忍到早上八点多，想着打个车去医院，结果脚刚一着地，双膝就直接跪了下去。

　　她找到昨天沈懿留给她的电话，犹豫着没拨出去，想着不然打120好了。

　　但是以往的急救经历让她最终作罢。

　　救护车太贵了。

　　“喂，你好。”

　　打给沈懿的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不同于沈懿的年轻女声。

　　姜靖言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一遍号码的备注名是沈懿没错。

　　“喂？”那边又问了一声。

　　她重新接起来，问：“你好，请问，这是沈懿的电话吗？”

　　“是的，不过我妈妈她现在不在… …”

　　后面的话姜靖言一个字没听进去。

　　妈妈？

　　原来沈姨有个女儿的吗？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沉默下来的，然后反问道：“是你？”

　　姜靖言更疑惑了，也问：“你认识我？”

　　电话那头听罢确定道：“你是楼下的那个吧。”

　　姜靖言愣了愣，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哦，是你啊，原来你是沈姨的女儿。”

　　“嗯。”女孩淡淡地回复她。

　　相认完毕，两边同时沉默下来，方才被抛在脑后的疼痛感一下全涌了上来。

　　姜靖言深吸一口气，被对面听了个仔细。

　　“你怎么了？”

　　听到对面这么问，姜靖言才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的初衷。

　　她重新拾起话头，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发虚：“嗯，我有些疼得厉害，但是不好走动，想麻烦沈姨送我去一下医院。”

　　“你等一下。”对面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了。

　　姜靖言眨巴着双眼瞪着已经退回到联系人界面的手机，一下没反应过来。

　　“叮咚！”门铃响起，把姜靖言从不解的思绪中拉出，她赶紧从床来起来。

　　早上缓了缓，她现在勉强可以扶着东西平地挪动一下，但是，非常缓慢。

　　“叮咚！”一分钟后门铃响起第二声。

　　她还没走出卧室，腿实在无力，背后又疼得厉害，只能先出声应和道：“来了。”

　　姜靖言继续艰难地挪动着，而门铃在她回应过后就像静音了一般，没再响起。

　　生怕是门外的人等得不耐烦走了，她忍痛稍微加快了步伐，又险些跪下。

　　开门的一瞬，她扶着把手扑靠在门上。

　　“你慢点。”耐心等着她的女孩见状连忙上前扶她。

　　姜靖言抬头见她，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先打电话来的吗？”女孩反问她。

　　确实是。

　　但姜靖言并没有以为电话里的女孩就在楼上，也没有想过让女孩送自己去医院，反而是在想沈懿不在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解释说：“因为你不是昨天去报道了，而且今天是九月一号。”

　　女孩一边扶她回身进门，一边解答她的疑惑道：“我是走读生，上午没课。”

　　走读吗？那昨天她还推了个行李箱。

　　心中虽还有疑惑，但鉴于彼此并不相熟，姜靖言也只将疑惑停留在皱起的眉头。

　　女孩扶她转身往里走，还是扶到靠近门口的那张木椅上，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操作了一番。

　　五分钟后，女孩又伸手去扶姜靖言，说道：“走吧。”

　　姜靖言抬头问她：“去哪？”

　　“医院啊，等我妈妈回来得等到什么时候。”女孩的语气理所当然。

　　姜靖言找不到理由推辞再去等沈懿回来，她确实也是想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人蹒跚着来到楼道口，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候。

　　到了医院，因为姜靖言走路不便，女孩借来了轮椅，方便推她去各处诊室。

　　拍完片，两人在大厅里等候，沈懿正好给女孩打来了电话。

　　“不渝，你去学校了吗？”沈懿问。

　　“没有，在医院，陪楼下的那位看病。”女孩说着看了姜靖言一眼。

　　“医院？楼下的？谁啊？”

　　“就一楼那个，昨天在门口摔得很惨的那个人啊。”

　　姜靖言听到这，苦笑了一下。

　　沈懿也总算反应过来，接话道：“哦，是靖言啊，怎么去医院了？很严重吗？”

　　“嗯，有点，她现在不好走路，刚刚拍完片，一会儿看医生怎么说。”

　　“好，那你照顾她一下，我这边忙完了就过来，有事打我电话。”

　　“没事，你不用过来，我可以应付的。”

　　女孩又和沈懿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姜靖言的目光原本就时不时地瞟向女孩，女孩挂完电话也正好朝她看来，她目光躲闪了一下，轻轻说道：“谢谢，麻烦你了。”

　　女孩挑了挑眉，算作回应。

　　全部流程走完，已经中午，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筋骨都完好。

　　保住了小命，姜靖言松了口气，走出医院时她对女孩说：“我请你吃午饭吧，算答谢。”

　　女孩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无情地拒绝她说：“算了吧，等你养好了伤再请我吃大餐。”

　　姜靖言想了想，点点头，她现在这样确实去哪里都不方便，于是采纳了女孩的提议道：“好。”

　　回到家，女孩把她安顿好准备离开，姜靖言喊住她：“等一下。”

　　女孩回头看她，问：“怎么了？还要我帮你什么？”

　　“不是的，嗯，加个好友吧，方便约你。”姜靖言展示出手机上的二维码。

　　女孩点点头，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摆到她面前，说：“你扫我。”

　　姜靖言点头，收回手机，退出二维码界面，然后再举出手机对准了女孩的二维码。

　　输入验证信息时，姜靖言直接写了自己的名字。

　　“姜靖言。”女孩念了出来。

　　“嗯。”姜靖言确认道。

　　女孩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手机，说：“那我回去了。”

　　“嗯。”

　　女孩走后，姜靖言看了眼和她的聊天界面，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晚上侧躺在床上，姜靖言盯着正在充电的手机上的呼吸灯发呆。

　　当黄灯跳成绿灯的一刹那，她终于想到少了什么，腾的一下支起上身拔下手机，再次打开和女孩的聊天界面，看着那孤零零地挂在最上方的验证信息“我是姜靖言”。

　　对啊，她还没告诉自己她的名字。

　　姜靖言点开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扫荡，却没按下一个字母。

　　此刻，女孩正坐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小说，翻完最后一页，她合上书，拿起一旁插着耳机的手机准备听歌助眠。

　　刚戴上耳机，里面便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她滑开界面，看到来自“楼下的姜靖言”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后看到对方发来一个红包。

　　皱了皱眉，她回复了一个问号。

　　楼下的姜靖言：打车费。

　　楼上的女孩：存着，等我没钱了再问你要。

　　姜靖言无奈地抿了抿唇，回复她。

　　楼下的姜靖言：好吧。

　　楼下的姜靖言：没利息的哦。

　　女孩扬了扬嘴角，心道：原来还有点幽默细胞。

　　楼上的女孩：我看着很像放高利贷的吗？

　　楼下的姜靖言：不像。

　　楼上的女孩：我要睡了。

　　楼下的姜靖言：好。

　　姜靖言的嘴角也染上了笑意，她重新把没充满的手机插了回去，端正地仰躺回床上。

　　啊。

　　她簌得睁开双眼。

　　忘了问她名字。

　　… …

　　伤大愈时，十一黄金周已临近尾声。

　　姜靖言是打算趁着七天长假约女孩吃饭的，不过想着对方大概会有和朋友的聚餐，于是这个念头一拖再拖。

　　女孩靠坐在五楼客厅的沙发里看书，茶几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她左手捧过书，将左手拇指夹在书页中，腾出右手去取手机。

　　楼下的姜靖言：明天有空吗？

　　她挑了挑眉，心道：总算想起来还欠我顿饭吗？

　　楼上的女孩：准备请我吃大餐？

　　楼下的姜靖言：嗯。

　　楼上的女孩：伤都好了？

　　楼下的姜靖言：差不多了。

　　楼上的女孩：差不多是差多少？

　　觉得女孩字里行间的语气不太对，姜靖言赶紧组织了一波语言。

　　楼下的姜靖言：背后已经不疼了，腿上的痂也快掉了，真的没事了。

　　女孩盯着她发来的消息笑了笑，然后分享了两条美食链接给她。

　　姜靖言分别点进去看了一下，一家是火锅店，一家是点菜。

　　楼上的女孩：那家火锅店一到饭点就大排长龙，如果我起得太晚，就去吃另一家。

　　楼下的姜靖言：你喜欢吃火锅？

　　楼上的女孩：嗯，比较方便，点菜的话经常踩雷，不过我推荐的这家还可以。

　　姜靖言又重新点开那家火锅店的链接，找了一圈，这家店没有预约取号的服务。

　　想了想，她回复说：吃你喜欢的。

　　楼下的姜靖言：我提前去取号，就不会等很久了。

　　女孩看到姜靖言发来的新消息时皱了皱眉，立刻回复道：不要。

　　楼下的姜靖言：嗯？

　　楼上的女孩：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提前去？就算是提前去也应该是我们一起。

　　看到这条消息的姜靖言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