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7、第 7 章 林晓听到这

　　林晓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她上前拉了拉赵玉柱的衣服角，悄悄地说：“师傅，咱们走吧。这个二豆子太可怜了”。赵玉柱摇晃了一下脑袋，“不能走，我还准备罚他个倾家荡产呢，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林晓知道赵玉柱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赵玉柱用手指了指陈老板，“别愣着了，说说吧，你可真沉得住气”。陈老板是被赵玉柱硬拉过来的，下午赵玉柱找他的时候，他一百个不乐意，觉得工商所的人太霸道了。但是，刚才听了朱富贵介绍，他不得不下决心了。
　　“这位赵工商叫我来，是想让我收购他的烤箱的，只要是他的设备能到九成新，我付全款”
　　村长的脸立即阴转晴了，脸上堆满了笑容，“那好，那好，我们这就找他”。陈老板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显得很兴奋。赵玉柱把手放在陈老板肩上，“看到没有？你今天不只是收购了烤箱，还救了一家人的性命，有这样的菩萨心肠，将来你不发财，老天爷都不干”。林晓听着赵玉柱说的话就想乐，明明是忽悠人的话，说起来却那么认真，让人不由得不信。陈老板听了赵玉柱的话，更高兴了，他上前拦住了村长， “工商所的同志们即想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又不想给咱老百姓造成什么损失。一句话，我服了，现在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可以把主食厨房承包给二豆子，利润五五分成。这里离镇上就几公里，也不耽误他照顾孩子，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干”。村长听了这话脸上乐开了花，“那敢情好，他肯定愿意，我替他做主了”。村长急急忙忙的领着他们去二豆子家了。
　　二豆子家离得很近，村长一眼看见二豆子正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站在家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赵玉柱他们进村的时候，早有人告诉二豆子了。上午，那几家商店把他的面包退回来，他就知道工商所的人会来找他。有人给二豆子出主意，让把烤箱赶紧抬到邻居家，免得工商所的人把烤箱没收了，二豆子把眼一瞪说：“用不着”。看来二豆子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陈老板一下子躲到了赵玉柱的背后。村长大声地说：“二豆子，你这是干啥？”。二豆子的眼睛红红的，“朱大哥，这事你别管”，二豆子看见了赵玉柱，“赵工商，我听说你是个好人，但我知道你是来干啥的，我不想伤你，只要你撤回去，我们以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二豆子把手里的铁锹往高处举了举。林晓没见过这种架式，有点紧张起来。村长上前一步，“你这个混球，工商所的人是来帮你的，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们能帮我什么？不就是来抄家的吗？”
　　赵玉柱走到了二豆子跟前，“后边那位陈老板是来和你商量合伙做生意的事，你要是相信就把门让开。要是不信，尽管把铁锹往我脑袋上劈”
　　二豆子没见过比他还横的人，站在那里直愣神，赵玉柱推开他进了屋。
　　二豆子家，两间不大的屋子里，有半间房子是炕，还有一些家具、杂物，赵玉柱对林晓说：“正如我所预料的，食品加工和日常生活混在一起，卫生条件很差，根本过不了审批这一关”。赵玉柱对陈老板说：“别愣着了，和他说说合作的事”。这时陈老板有些犹豫了，这让村长看出了一些苗头，心想谁愿意和这么一个愣头青合作啊。村长一把揪住二豆子的耳朵，二豆子疼的直叫，“陈老板，他就是虚张声势，平时怂着呢”，村长对呲牙咧嘴的二豆子说：“陈老板想把主食厨房承包给你，还不谢谢人家”。陈老板上前把合作的事和二豆子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我的要求只有两个，一个是口味要好，第二是卫生要好。如果你愿意，抽时间让我品尝一下你的手艺”。二豆子现在才知道合作的事是真的，半天没回过神来。村长骂了他一句，“傻了？”，二豆子连忙点着头，“没问题，没问题，别的不敢说，我的手艺绝对是一流的”。
　　一场即将要发生的纷争就这样化解了。林晓想透透气，她从二豆子那儿出来，看见远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姑娘，正在紧张地向这边张望着，林晓认出来了，那是核桃。唉！可怜的痴情女。
　　林晓第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林晓开着车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她在想着一天发生的事情。这些工作和她所学的专业没什么关系。工商系统没几个法律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她原以为像自己这样名牌大学出来的学生，足可以给他们当老师了，她甚至想像着学着大学教授的样子，站在讲台上面对工商干部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现在看来，法律知识对这些干部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们甚至根本就不按常规出牌。林晓意识到，要想干好工作，仅仅掌握法律知识是远远不够的。在农村地区工作，还得学会怎么跟农民相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像今天这样的案子，赵玉柱放弃了对几个商店和二豆子的处罚，显然是不符合规定，即使不算包庇纵容，也够得上执法不严了，表面看起来很合情合理，但是绝对不合法。这要是有人到分局参他一本，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晓心里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工商所两公里了。这时，林晓看到路边一张熟悉的面孔在向自己招手，是梁建。林晓假装没看见他，直接向前开去。梁建向前追了两步，大声喊着林晓的名字，林晓从倒车镜里看到梁建很沮丧的样子，早已乐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