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6、第 6 章 在回工商所

　　在回工商所的路上，赵玉柱向李伟众说起上午检查的事，林晓以为赵玉柱会隐瞒什么，但是赵玉柱没有，他把上午检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李伟众说了。曲江在一旁听着，“老赵，你别净是想着看村姑的屁股蛋啊。上午你就应该一并去二豆子家检查一下，把他的设备工具全部没收了”。曲江的意见好像根本不重要，没人理他所说的话。李伟众对赵玉柱说：“这是你网格里的事，我不便于多说什么。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同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别忘了咱是干什么的”。
　　“我也没想好，这也正是我没去找二豆子的原因”
　　李伟众建议赵玉柱找梁建商量一下，他和曲江下午要去参加镇政府组织的综合治理，让赵玉柱和林晓处理举报的事。赵玉柱看着对面一家正准备开业的饭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以后，赵玉柱拿着举报单和林晓一起去找梁建了。曲江轻轻的凑到李伟众的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晓啊，你就没注意？”
　　曲江很神秘地把小眼睛转了转，“哎，你怎么木头脑袋啊？你想想，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开着奥迪来上班，这正常吗？”。李伟众反问道：“有什么不正常的吗？”。曲江一下子坐在李伟众的办公桌上，加快了语速，“当然不正常了，她刚毕业的一个学生哪来的那么多钱啊？我分析有三种可能，一，林晓是高干子女。二，她家里是大款。三，她傍了一个大款”。李伟众看了一眼曲江，漫不经心地说：“这和你有关系吗？”。曲江知道李伟众不喜欢他嚼舌头根子，鼻子哼了一声，回去坐下了。
　　赵玉柱把举报单放在梁建的办公桌上。梁建看了一眼说：“拿给我干什么？赶紧在12315投诉举报系统上回复吧”。赵玉柱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事儿没这么简单”。
　　梁建听完赵玉柱的汇报以后说：“你个老家伙不会是又想让我顶雷吧？每次都是你做好人，我担责任。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赵玉柱慢腾腾地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听领导的”。梁建笑了笑，“听我的，好，举报单上的调查内容重新填写，对这几家销售三无面包的商店进行罚款。至于那个二豆子，扣压他的设备，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相应的罚款。你和林晓去办吧”。
　　赵玉柱把脸扭向一边，然后回过头笑着骂起来，“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有没有人性啊？你真够狠的啊？”。梁建猛然把身子往后一靠，“上面一旦追查下来，你跑了，让我这个当所长的承担责任。别绕弯子了，有屁快放吧”。
　　林晓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们，处理起这些问题来，她没有任何经验，只有听的份了。
　　赵玉柱说：“罚款、没收设备等于要了二豆子的命，再说没收农民的东西，咱们根本就拉不走，他们敢把咱们的车砸了”，赵玉柱挠了挠头，“关键是咱得一不罚款、二不没收东西，让二豆子把设备处理掉，保证以后不能再生产面包，这才是上策”。
　　“这就难了”
　　“不难，只要你同意，我有办法解决”
　　赵玉柱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梁建冲赵玉柱的背影喊到：“我提醒你啊，大半年了，你可没多少收入，如果这样办案子，我看你年底怎么交待”。赵玉柱挥了挥手没有回头，“那是你的事，我没什么可交待的”。林晓也跟着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李伟众和曲江已经去镇政府了，赵玉柱跟林晓说他出去一趟。大约半小时以后，他回来了，车上多了一个人。
　　赵玉柱把林晓叫了下来，林晓上车后发现车后座上那个人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肥胖的脸上直冒汗。赵玉柱介绍说这是饭店的陈老板，陈老板带着一脸哭相和林晓打了个招呼。林晓很纳闷，去二道坎叫饭店的老板干什么？
　　到了二道坎，赵玉柱没有直接去找二豆子，而是和林晓带着陈老板先去了村长朱富贵家，赵玉柱之所以这样做，是不想和二豆子发生什么冲突，要想做一个合格的网格责任人就必须和当地的村干部混得很熟，否则很难开展工作，这是赵玉柱到云瀑工商所以后学到的。
　　村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能说会道，并且人也很聪明，说实话如果没有点“和稀泥”的本事是干不了村长的。村长的家里穷得很，和他的名字很不相称。二道坎村没有办公室，村干部们都是在家里办公的。村长见工商部门来人了，很热情。赵玉柱和村长说明来意以后，村长打起了哈哈，“你说这个二豆子，咋办这糊涂事呢？现在镇里、村里对食品的事都抓的很紧，你们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你们放心，回头我说说他，让他赶紧停了”，村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赵玉柱的表情。连林晓都看出来了，村长是在演戏。
　　赵玉柱摆了摆手，“村长，我们想和这个二豆子当面谈谈，麻烦你带我们去他家一趟”。村长说：“那好，那好，不着急，先喝点水”，村长说完找出茶壶和几个茶杯，“你看，家里没茶叶了，我出去买点”。林晓说：“你快点啊”。村长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赵玉柱上前拦住了村长，“这么着急出去，恐怕不只是想去买茶叶吧？”。朱富贵被赵玉柱说中了心事，一脸为难的坐下来。
　　要说这个二豆子也真是个可怜的人，他以前在城里的一个有名的饭馆做面点，有一门好手艺，能挣点钱，日子也算过得去，可偏偏这时候他老婆死了，二豆子不得不回来照顾孩子，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二豆子没办法，就用打工赚的那点钱买了一个烤箱做面包，也就是想给孩子赚点学费。朱富贵叹了口气，“国家的政策我知道，但是你们把他的烤箱没收了，那就等于要这一家人的命啊，所以我……。赵工商 ，只要你们不没收他的东西，我保证让二豆子立即停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