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32、第 32 章 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下午上班的时候，李伟众招呼大家开始干活了。林晓和赵玉柱相视一笑，谁也不知道上午的时候梁建和李伟众的谈话内容，但肯定是两人没有白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所里的主要工作还是清理整治无照经营，自从启虎被抓以后，清理整治工作明显的顺利了许多。有很多商户自动停业了。但是，谁都知道，这些停业的无照商户，不用过多久就会死灰复燃，工商局很快就会回到过去那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终于把所里的工作引入正轨的梁建，认识到自己这个所长位置无关轻重了，他不仅要受上级领导脸色的限制，还要在乎下属的感受。他认为当大领导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把目光瞄准了自己的老领导胡局长。而要想打通这一关，他必须从林晓身上做文章。当梁建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内疚，觉得自己有点卑鄙，但是这种想法也只是闪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市局的《江风工商》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曲江英雄事迹的文章，梁建组织全所的人进行了学习，大家说这上面写的太假，如果不认识曲江，就信以为真了。据说，年底的时候，曲江将与全工商系统十佳优秀网格责任人和十佳优秀经济卫士，组成规模庞大的英雄事迹报告团，一起到全市各分局进行巡回演讲。
　　梁建三天两头去巡查一组的办公室，只要林晓在，他都要去坐一坐，梁建不再遮遮掩掩。他经常给林晓带来一些好吃的，林晓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梁建在胡局长身边的时候，就知道胡局夫妇晚上应酬多，经常把林晓一个人扔在家里，林晓就有了把零食当正餐的习惯。梁建这么做显然是在投其所好。而林晓从不吃独食，每次都是把梁建带来的零食分给大家一起吃，所以巡查一组办公室里经常出现两个大男人和林晓围在一起吃零食的情景。
　　随着梁建的经常到来，赵玉柱对梁建的态度也逐渐地好转了许多。这天梁建走进巡查一组办公室，见只有赵玉柱一个人在，他准备调头往回走，赵玉柱叫住了他。
　　“又来给林晓送吃的？干吗不把东西放下？”
　　“我怕都便宜了你和老李这两只狼”
　　梁建说完后走出办公室门。赵玉柱使劲喊道：“小兔崽子，你回来，有正事和你说呢”。梁建又退了回来，“什么正事？”
　　“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在咱们这个小镇上的饭馆、小商店里的名酒多了？价格比正常的低好几倍。问他们，都说是从别人家里收的礼品”
　　“咱们这个小镇没几个大官和富豪，哪来那么多礼品啊？”
　　梁建低头沉思了一下，“我知道了，马上就是中秋节了，眼下正是假酒泛滥的时候，应该好好查一查。从现在开始，连续一周查假酒，周六日停休”。梁建做起事来还是蛮干脆的。梁建转身走了，赵玉柱朝他的背影喊到：“小子，你还欠我一箱酒呢“。梁建边走边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家，晚上陪你喝酒”。
　　下午下班以后，梁建出所去了，回来的时候，他买了一箱白酒，还带回来一只活的柴鸡。梁建把鸡交给食堂的小张师傅，叫他把鸡炖了，送到赵玉柱的宿舍。梁建把白酒箱搬进了赵玉柱的宿舍。赵玉柱打开箱子，拿出一瓶酒，“还是喝这二锅头放心，要是好酒，没准就是假的。连我们工商局的人也喝了不少假酒，真是悲哀啊”。
　　小张师傅把鸡端上来了。赵玉柱说：“小兔崽子，你今天这么舍得出血，不是要打什么歪主意吧？”。梁建晃了一下脑袋，“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两天心里郁闷，想找人聊聊天”。赵玉柱认真的看了梁建一眼，“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得小心点，如果我中了暗箭，能对我下手的，只有你”。梁建听了赵玉柱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梁建给赵玉柱倒上酒，“老家伙，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啊？老是住这儿也不是办法啊”，赵玉柱一口把酒喝了，“你小子不是想把我赶出去吧？”
　　“想哪儿去了，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是说你不打算再成个家了？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成家，你看看，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里了，拿什么成家啊？现在的姑娘没房没车的看不上，就我这点工资一样都买不上，除非傍一个女大款”
　　“你就那个长相，还傍大款？谁看得上你啊”
　　赵玉柱乐了。两人举起杯子，把酒干了。赵玉柱倒上酒，“自己挣来的酒就是好喝啊，别人请的酒，怎么喝也觉得味不对”。
　　“听话听音儿，我听这意思好像是有所指啊。不就是在你的论文上署了一个名吗？你至于连讽刺带挖苦的吗？”
　　“听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能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一点，自己动动脑子搞点东西出来”
　　梁建把手摊开，一脸无辜的样子，“你看到了，我一天到晚忙的要命，哪有时间弄那玩艺儿？现在当领导的，没一个人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的。手下有能干的，有能写的，有能说的，有能出主意的，网尽天下奇才，这叫领导艺术”。赵玉柱看着梁建自鸣得意的样子，脑门上的筋突突的直跳。赵玉柱看着梁建那张白皙的脸，心想这要是一巴掌打上去，颜色肯定会白里透红，更好看。
　　梁建来工商所大半年时间，天天就是跟镇政府、城管的、派出所的喝酒应酬了，他认为这才是他自己应该干的事。赵玉柱说：“依你的说法，笨狗熊都可以当领导了”。梁建说：“不对，笨狗熊当不了领导，狗熊它不会交际，这是需要智慧的”。梁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醉了。
　　梁建来找赵玉柱，是想让他促成自己和林晓的关系的，还没来得及说，就醉了。梁建的酒量本来没有这么差，之所以醉了，跟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有绝对的关系。
　　梁建走后，赵玉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应该有刚才那样的念头。自己在城西分局的教训仍然历历在目。他点上一支烟，想起了春节前的那个夜晚，就是那天晚上，他把黄副局长推进了护城河里。如果没有这事儿，他的婚姻也许不会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