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归期》涂鸦渡鸽

4、第四章 归期

　　那年我十六岁，阿栖也已经十七岁了。
　　春去秋来，家里的花都不知道开败几次了，街上的小吃也是换了又换，茶楼说书的先生都走了几个了。
　　我站在亭前侍弄着阿娘新买回来的花，不知道是什么花，颜色倒是好看。
　　“小姐，您都在这站了好一会了”
　　“阿娘怎么又买些我不认识的花，过几天哥哥要是看到了这花再来问我，我答不出来，还不知道他又要怎么笑我呢。话说回来，估计他也没时间管我，他最近还要忙着娶亲呢。”
　　“是啊，不过姑娘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我？她又没回来，我找谁嫁？算起来，两年了，她可也真是舍得，竟然真的一封信也不给我回。”
　　我觉得阿栖这个女人真的是狠，就算我真的不对，可是两年了，好歹回一封啊，起码得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没，用不用等你回来备嫁妆了。
　　算了算了，还是给那狠心的女人写信吧，告诉她我哥都娶着嫂子了，她要是还不回信，我就出去随便拉个乞丐凑活一辈子了。
　　把信寄出去了，我就没什么事了，写了这封信，心里实在是想她，想她做的小丸子，想她做的糯米糍，想她在我旁边跟我说话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大早起就听见院子里蹬蹬的脚步声。我心里好奇，走出来看看是什么事。
　　“小姐小姐，喜事啊”
　　“什么喜事？让你乐成这样？”
　　“阿栖小姐还有三天就回京了。”
　　什么？我顿时惊愕了，阿栖要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傻笑，哥哥来了看见我这幅傻样，一脸嫌弃“阿愫，你干什么呢？笑得一脸痴汉样，想谁家公子呢？”
　　我心里高兴，也不想怼他，“哥哥，阿栖要回来了”
　　“知道了，你就因为这个笑成这个样子？啧啧，别笑了，阿栖他们肯定是知道我要娶亲了才赶回来的，又不是为了你，赶紧把哈喇子擦擦吧，丢死人了。”
　　“你，哼，阿栖肯定是因为想我才回来的，你算什么？阿栖怎么可能因为你赶回来。”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争，对了，请客的帖子准备好了吗？酒席预算什么的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把嫂子取回来呢。”
　　三天后，我特意穿上新制的衣服，早早的就跟爹爹，阿娘一起等阿栖一家。
　　“阿娘，阿栖什么时候才到啊”
　　“快了。你急什么？”
　　“阿娘，我要出去等阿栖”我和出门的小厮一块出去等。
　　“小姐，来了来了，你看，那是阿栖小姐家的马车。”
　　我站起来，朝马车招了招手，“阿栖，我在这”
　　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起，阿栖朝着我看来。
　　两年不见，阿栖倒是比之前越来越好看了，没有扑什么浓厚的妆，头发只是简单的披在身后，带了一只木簪，好一个清新靓丽的美人啊。
　　她看了看我，隔的有点远，看不清她说了什么，又把帘子遮上了。
　　我突然有点尴尬，阿栖该不会真生了两年的气吧，那她也没回我的信啊。
　　我回到家，回答着阿娘的问题，“唉呀，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吧，一直问我干什么？”
　　“你这孩子，之前不还一直盼着阿栖回来啊，现在人回来了，你倒是不愿意了”
　　“我愿意那也是看看她有没有喜欢别人，又不是等着她回来跟我生气的。”我嘟囔了一句，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我自己就蹬蹬的跑回自己的屋里了。
　　我托着腮，看着窗外，心里发着牢骚。
　　门突然从外面开了，我惊诧地回头看，是阿栖！
　　阿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衣服，带了一对流苏，之前没有看清，现在看清之后，发现，阿栖瘦了，瘦了很多。然后，她腰上居然带着一个荷包！
　　我走到她跟前，抬头问她，“谁给你的荷包？你还随身带着？我这么生气，可是她居然笑了。
　　“小阿愫是怎么了？不认得这个荷包了吗？”她把荷包从腰上摘下来，托着我的手，放进我手心里。
　　这么丑的荷包，是有点眼熟啊，啊，这不是之前我绣的丑荷包，还送给阿栖了，啊这这……
　　我脸肯定都红透了，要是有个坑就肯定要钻进去不出来了，太尴尬了。
　　“小阿愫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阿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要是说这个荷包，那我还想问问小阿愫这份信呢？什么叫我要是不回来了，你就随便找一个乞丐嫁了？”
　　嗯？我猛地抬头，她知道，她都知道，她明明都收到信了。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回来说的狠话啊，你要这么说，我还想问你呢。你都收到信了，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抬头看着她，眼角有点湿，她都知道，为什么不回信呢？你要是不喜欢了，回一封信告诉我便是，我又不能说跑到你面前追着你问为什么，只要一封信，我便可以再也不打扰你了，可是，你就这么吊着我，什么也不说。
　　“阿愫，对不起，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是家中嫡长女，我也没有办法。但是，阿愫，我从来没有说会丢下你，我永远爱你，阿栖爱阿愫生生世世。”
　　我上前抱住了她，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来。
　　“好了，多大了，还哭鼻子呢”她捏了捏我的鼻子，拿着手绢擦了眼泪。
　　我笑着看她，“阿栖，我也永远爱你，永远都不会停止对你的爱。”
　　阿栖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天也已经不早了，阿娘便提议说让阿栖住下来。
　　“阿栖，天不早了，你回去了也没什么事，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嗯？”我抬头看向阿娘，眼光就又到了阿栖身上，阿栖会住下来吗？要是住下来可不可以和我住在一个屋子啊？啊呸，想些什么呢？
　　我感受到阿栖的目光，赶紧低头吃饭。
　　“不了，家里面还有些东西要归置……”
　　“阿栖，今天你们第一天回京，家里那些东西让他们去弄就好了，你就留下来住一晚，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两年，阿愫是每天都念叨着你呢。”
　　“阿娘，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还是扯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