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归期》涂鸦渡鸽

3、第三章 离别

　　那段时间我真是无聊极了，而父亲在朝中又风头正盛，又有好多我不认识的人上门，手里提着各种礼物，我知道这其中不乏提亲的人。
　　那天我乘着马车出去玩，路上遇见了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身上衣服都破了，涂着厚厚的胭脂，身上还带着血，我知道，她是烟花女子。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着她大骂，我有些看不下去。
　　我下了马车把那姑娘扶了起来，路上的人可能是认出了我们家的马车，四下散了。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看着我虽不敢说什么，但还是狠狠地瞪了姑娘一眼，她往我的怀里缩了缩。
　　我让随从的侍从给了那男子一些钱，男人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朝怀里的女子啐了一口才走。
　　男子转身走了很远，女孩从我怀里出来，朝我跪下磕了三个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我看她可怜，满身是伤，便和她一同去了妓院给她赎了身。
　　给妓院的管事婆婆钱的时候，她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着我，又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打着转，用着一种我听着极不舒服的语调说“呦，没想到啊，你倒是能钓着富贵人家。”
　　我皱了皱眉，嫌恶地看了那管事婆婆一眼。
　　管事婆婆不敢再阴阳怪气地说话，可是这话还是让我不舒服。
　　“往后就是这位贵人的人了，不该做的就别做了，不该管的就更不要管。”
　　她说她叫谷雨，是被家里人卖到这里的的，是只卖艺不卖身的，今天管事婆婆见钱眼开，便想着把她送到床上拿钱，多亏了我才幸免于难。
　　我心里觉得她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又把她安置在了城郊的一个庄园，听闻她琵琶弹的好，便说三天后来找她学琵琶。
　　可惜这三天还没到就出事了。
　　那天的时候，我在茶楼听书，正在厢房喝着茶水，阿栖突然进来了。
　　我当时很惊讶，阿栖不是被他父亲禁足了吗？
　　“阿栖，你怎么来了？”
　　阿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听说你昨天在街上救了一个青楼女子，还帮她赎了身，并且把她安置在了你们家的庄园。”
　　阿栖说的字字不差，可着实那我听懵了，阿栖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阿栖，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的救了一个妓女，并且还给她赎了身？”
　　我当时只听出来阿栖语气中的质问，没有听出来另一层意思，想想，还是因为那时候太小了，什么也不懂。
　　“阿栖，谷雨不是妓女，她也没有卖过身。”听着我的话，阿栖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气更大了，似乎眼睛也红了。
　　“你连她名字都知道了？”
　　“有什么问题吗？对了，谷雨琵琶弹得好听，过几天我带你去听听吧。”我甚至还笑着对阿栖说。
　　“呵，一个妓女的琵琶好听？我可没那个福气。”
　　我觉得阿栖说话越来越过了，皱了皱眉“阿栖，谷雨不是妓女，”
　　“你就这么护着她？”
　　“不是，我……”
　　阿栖最后没有听完我的话就走了。
　　等我起来出去追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我也没了什么听书的兴致，早早地回了府，本来想去找阿栖，却又被爹爹和阿娘叫到跟前因为这事被批了一顿，也罚我禁足在家中哪也不许去。
　　后来的琵琶当然也没有听成。
　　禁足的那段时间，京城的风向又变了，阿栖一家举家西迁了，爹爹差点被降职问罪了。
　　听说阿栖一家走的那天是个雨天，朝廷中的人都重利，看见他们家那个样子没有人敢去送，只有爹爹一个人送他们到了城门，看着他们走了。
　　爹爹在回来的时候直接被叫到了皇宫中，被皇帝罚去一年俸禄，一个月的禁足，哥哥也被降职问罪。
　　屋漏偏逢连夜雨，阿娘又病倒了，爹爹整日要为整个家劳累，还因为朝中的事，哥哥回不了家。
　　我看着阿娘的病容，爹爹的叹息，府中的颓靡，心里明白，我不小了，该长大了。
　　我开始学着管理账房，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习琴棋书画，不为什么，就是不能再让爹爹阿娘伤心了，觉得自己不成器了。
　　账本我其实看的还是差不多的，之前阿栖有教过我的，她捏着我的鼻子说“小阿愫要好好看账本啊，不然以后我把钱给你了，你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我不会用不还有阿栖在啊，你可以帮我的嘛。”
　　是啊，要是阿栖还在我身旁，我就不用研究这些东西。
　　一切都有阿栖，阿栖会护着阿愫的。
　　但是，阿栖离京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没过多久，突然传回来一个消息，阿栖的娘亲在路途中不忍颠簸，病情严重去了，
　　阿娘听了这个消息更是伤心，身子也是大不如从前。
　　我忍住心中的所有苦涩，整天劝着阿娘，阿娘总说我不一样了，是长大了，可是也不爱笑了，即使笑起来也没有以前那股子灵气了，
　　阿娘突然说，“你倒是越来越像阿愫了，对了，听说阿愫走之前和你吵架了？怎么就能吵架了呢，你们还是在茶楼吵的。”
　　我本来想解释的，听到阿娘接下来的话，我却呆了，心里都要难受死了。
　　“那天的时候阿栖都是偷跑出去找你的，就是因为你就了那个烟花女子，不是说你做错了，就是因为你做的太招摇了，整个京城都得谈论谈论你为什么要救一个烟花女子，还给她赎了身，把她安置在了自己家。阿栖当时找你就是因为这个，你还把人气走了，阿栖回去之后又被她爹训了一顿。”
　　“阿栖被他爹训了一顿？有没有事啊？”难怪当时她们走的那么急，阿栖又那么生气……
　　她离京的时候我还没有去送她，阿栖大概会怪我吧……
　　我想了想，拿出一张纸，研墨写信。
　　信纸折好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把信送了出去，想着阿栖能早点收到我的道歉信，就不要在生气了，可是一连一个月过去，我都没有收到回信。
　　我坐在廊下，心里闷闷的，一个月了，阿栖都没有给我回信，她肯定是生了好大的气，好想去看看她，当着面去跟她道歉，算了，以后日日写信寄信，我就不信了，她还真能一封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