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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十四章 穿越荆棘,滴血也要到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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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的手指碰触我的眼角,替我拂去那些冰冷的液体,说,纪枣,对不起,原谅我……
我猛地抓住那只放在我脸颊上的手,沉重地皱了皱眉头,说,盛逸?你……
他微微地笑,回应,是我。
原来,这不是一个梦。
我僵硬地坐起,该如何开口,该如何做。
我想起很久以前,那次,我也是像这样,倒在沙发里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张脸。只是,和那是不一样,此刻,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很苍白。
我和他每次,都可以这样匪夷所思……
我说,你把盛一飞支开,就是为了来这里见我对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没有说清楚的吗?我记得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盛逸深深地呼吸,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我还是拼命地想你,拼命地想要见你。
我冷笑,说,想我?你确定你不后悔来见我?你知道吗?看不到你的时候,我都会骂你,现在,你就站在我眼前,我怕我会更加控制不住要骂你。
他似乎隐忍住了怒火,只是淡然地说,我让你骂,我听着,无论你骂什么,我都认了。
他的淡漠和麻木让我不禁咬牙切齿,我冷冷地嘲笑,说,盛逸,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死皮赖脸,装出一副死样子是要给我看吗?
他说,你想多了,在你面前,我一直很有诚意。
我伸出手,说,既然够诚意,那好,你现在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给我。
他的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想都不要想!
这个男人,居然反悔,玩我是吗?让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他这个不讲信用的混蛋。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磨了磨牙,吼道,你这个骗子!结婚时骗我,离婚还骗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想二婚没人拦你,可是你不能拉上我啊。你找谁不好啊,你为什么偏偏要赖上我?我怎么那么倒霉,虽说这年头好男人也不多了,可我也不至于倒霉到碰上一个离过婚的老男人。
他死盯住我,咬牙说,你……
我看到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窃喜,心想,想来找骂对吗?我今天就让你满载而归。
我仰着头,说,这就扛不住了,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变态大叔,你就只会玩女人。你说你在万花丛中逍遥也就算了,你连不到二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听说奚灿灿那时正是花季青春,我真想知道,面对一个只有十几岁的清纯女孩,你怎么也能忍心下得了手,你究竟是有多急色,你这个变态!
盛逸的眼睛里泛着寒光,手掌不自觉地攥紧,握成拳头。
他冷霜一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带着致命的寒气,说,纪枣,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我冷哼一声,说,怎么?你想打我?好啊,你打啊。你以为我会怕吗?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被你打过。你是准备像以前一样,甩我耳光,还是掐我脖子,还是……
似乎,一直以来,他给我的那些记忆,从来都没有温暖的画面,没有甜蜜的瞬间……
突然间,有泪从我的眼眶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目光渐渐柔和,抹去我眼角的泪,垂下头,说,对不起……
我挥开他的手,说,你凭什么那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有把我当人看吗?我的灵魂,我的□□,全部都承受着你给的煎熬。我跟颜执都已经不可能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的那些不堪摆到他的面前,你始终是不肯放过我……
他不让我说下去,狠狠地吻下来……
他总是这样霸道。
我心中的怒火更深,恨不得可以化作烈火,跟他同归于尽。
不顾一切地挣扎,仿佛他此刻的拥抱,深吻,就是我的万劫不复,我使出浑身的力量抵抗……
终于,他被我推开,然后倒下,直直地倒在地上,腹部鲜红一片……
是血,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染红衬衫。
被眼前的一切震住,我跪倒一旁,手伸向他的额头,沾满一手冷汗。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说,盛逸,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你给我说句话!
他微微地抬眼,声音微弱地我几乎听不出,他似乎又说了那三个字。
我拉紧他的手,哭道,我不稀罕你的道歉……
他的表情很痛苦,艰难地重复那三个字,这一次,我听清楚了。
他对我说,我爱你。
他闭上了眼睛,他不再看我一眼,我不知该怎么做,他的血沾到了我的衣服上,沾满了我的手。
恐惧排山倒海地袭来,我能够感觉,自己正在渐渐失去,甚至马上就会被洗劫一空……
盛一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但是我很清晰地知道,在他的眼前,能够看到的只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还有一个绝望无助的女人。
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他的腹部被人深深刺了一刀,他身受重伤。
后来,连奚灿灿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时,我是那么讨厌看到她在我面前嚣张的样子,但是我说不出一个字,我任凭她骂……
她对我说,你打电话给他,不关心他的病情就算了,你居然还要为了其他男人去刺激他。
她还对我说,盛逸真是疯了,不顾重伤,一路折腾跑来这里,只为跟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说一声对不起。
她最后对我说,你这种狠心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资格留在盛逸的身边,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靠近他一步的机会!
所以后来,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真的再没有机会见上他一面。我从不曾想过,这个时间,会是那样超乎想象的漫长……
然而这一次,我和他之间最后的见面,如此难得,最终我却只是让它变得,荒谬而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