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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十四章 穿越荆棘,滴血也要到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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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付出就可以得到爱情,那么,爱情就太容易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付出以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肤浅的付出,适当的付出,冒险的付出,沉重的付出,悲痛的付出……人们可以做到哪一种。
爱情和付出不能等价,它们之间平衡的支点,让人很难发现。
看得到盛一飞对我的付出,奚灿灿对盛逸的付出,颜执对我的付出……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是那么无悔和执着,又那么无助和悲哀,却唯独除了我。
我还记得在香港的时候,奚灿灿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傍晚来找我,她很执着于跟我斗,尽管她心里知道,我向来不屑。
她可以不顾风雨的赶来,除了为了刺激我,更多的是,摧毁我少之又少的骄傲和自豪。说白了,她想警告我,要有自知之明。
通常,我会选择置之不理,而且,在表面工作上,我也确实做到了满不在乎,其实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承认自己是个败者,不是她强加给我的,是我自己清晰地认识,跟她对比,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成功者。
她是一个勇敢的女人,我败了。
她是一个执着的女人,我败了。
她是一个不顾一切的女人,我败了。
……
这样的女人值得男人去爱。
曾经以为她只是一个虚荣,拜金,妩媚的女子,混迹于复杂的娱乐圈,追求名利,抓住每一次可以上位的机会。事实上,我嘴上也确实一直是这样评价她的,只有我知道,我心里钦佩她,否则,我不会同情她。
想起第一次同情她,似乎是在舒玫阿姨的生日晚会上,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惊艳四座,璀璨夺目的大明星。那时,盛逸对她说了嘲弄和不屑的话,她流着泪,后来她亲口对我讲时,我才明白她落泪的原因。
她从不曾背叛盛逸,至于迁就一个新加坡的富豪,那也是为了盛逸,因为她知道那个新加坡人对盛逸很有用,当然也很有敌意。那个人为了能在盛逸面前摆摆架子,于是故作姿态,等着盛逸屈就,盛逸怎么可能理会,所以,她就瞒着盛逸讨好那个人,不惜用身体……
最后,毫无疑问,什么都不可能逃过盛逸的眼睛。
奚灿灿知道盛逸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是,她就是拼尽一切地爱着他,因为在她十九岁之前,她从不曾明白,原来世上有这样一种致命的吸引,那就是至死不渝的爱情,所以,为了守护这个内心深处炙热而又浓烈的情感,她乐意并甘心付出所有。
身体,名誉,金钱,美貌,尊严甚至生命……都没有他重要。
又是一个为了他,可以不惜性命的女子,所以,我永远都只是一个畏首畏尾的失败者。
我何时付出过,对谁付出过,还不止,我只是一个无耻的索取者……
最近,头痛地厉害,心中总是有一片化不开的忧愁。
我这么缺心眼的人竟然也会忧郁,也会忧伤……
这样仿佛灾难压顶的感觉,很痛,很苦,让我透不过气。
对着漆黑的夜,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抱住疼痛难忍的头,无助地呻吟,隐忍地哭泣。我突然发现自己那么脆弱,又或者,我一直都是一个弱者,只是强装坚强和坚韧。
我紧紧地咬住自己的手臂,渗出的血染红我的嘴唇,我想他,我发了疯地想念他……
盛一飞闯进房间的时候,我分不清嘴边的苦涩是泪还是血……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急切地责骂道,你怎么可以坐在地上?
我缩进他的怀里,颤抖着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盛逸……
盛一飞的肩膀僵硬了一下,我浑身哆嗦不止,想要索取更多温暖,似乎世界被冰封了一样,我也被冷冻在残酷的寒冰里。
盛一飞大声叫了一句,梅梅,快!去倒杯热水过来!
昏暗地视线里,一个熟悉的女孩的身影,慌张地走出去。
我的手紧紧地扯住盛一飞的衣服,冰冷,疼痛席卷全身,每一处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
我喊痛,我冷……头痛……肚子痛……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盛一飞握紧我的手,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许说死……听到没有,不许说死!
明明那么冷,腹部却沸腾一样的炙热,绞痛。
水杯清脆的破碎声传入耳膜,伴随如来的还有女孩哭喊的声音,血……好多血,一飞哥,快带姐姐去医院啊……
清晨的阳光温暖地透过薄纱似的的窗帘,依稀可以看到纱织的纹路,我动了动如山一样重的眼帘,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昏厥里醒来,只是,这一次不是那么痛了……
太好了,她醒了!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穿着白色的大褂。
然后,几个人靠近,身体依然无法动,我默默地看着他们焦急的神情,盛一飞,舒玫,颜执,还有……梅梅,肖亚和席慕。
我苦涩地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起身。
舒玫和肖亚赶紧上来扶,说,别乱动,躺好。
那个医生也上前一步说,纪小姐,恭喜你,母子平安。不过真的很险,检查的时候一切正常的啊,怎么说早产就早产,好奇怪……
我艰难地张了张嘴,很多话卡在嗓子里,说,孩子……
舒玫拉住我的手,说,孩子在睡觉,放心,很健康的男孩。
医生也安慰道,纪小姐不必担心,医院有人照顾,你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你现在绝对比孩子脆弱,说起来,孩子真的很淘气呢,这么着急着要出来与你们见面,就好像受到什么感应一样……
医生的话音刚落,空气突然间变冷了一样,虽然每一个人的表情上依旧挂着担忧和惊喜,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很强烈的感觉,像天边蹭蹭的乌云层层压在心头……
我盯着大家的表情,想要寻找出一丝破绽,梅梅还是个孩子,她掩饰的痕迹很重,我低声,问道,梅梅,你为什么会在这?
梅梅浅笑,说,我听说你快生……
我冷冷地说,我似乎告诉过你,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
梅梅不再笑,转身说,姐姐,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有环视了一周,记住每一个的神情,目光紧紧盯着席慕,然后是舒玫,盛一飞,盯得越久,不好的感觉越强烈……
梅梅把一杯水递到我面前,我木木地看着透明的杯子,杯口上方蒸腾着热气,蜿蜒曲折,形状怪异,一下一下消失在空气里,诡异的迷失……
我接过杯子,最后看着每一个人,每一眼。然后,我把手臂伸直,手心张开,杯子垂直地坠落,清透的杯子在地板上立刻粉身碎骨,摔地的响声在死寂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尖锐,突兀。
我面无表情,生硬地低声,你们……准备瞒我多久?
肖亚抱住我,说,纪枣,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咬紧嘴唇,泪水从来没有这么大颗,狠狠地砸在肖亚的肩膀上,我哭喊道,到底是什么?你们为什么都不肯让我知道,你们如果真的是为我好,就不要这么折磨我了行不行?告诉我……
我推开肖亚,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慌乱地说,你们骗我,是不是孩子?我要见他,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一直沉默的盛一飞,还有颜执,走上前把我按到床上,厉声说,纪枣,你冷静,孩子很好。
我崩溃地哭,说,不是孩子,那还有谁!你们一定要折磨死我是吗?
颜执拂去我额头上的冷汗,深深地呼吸,然后静静地说,盛逸!盛逸他……出事了!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骤冷,沉重的悲痛,在每一个人脸上突显。
我默默的重复,盛逸……
盛一飞终于肯开口,低声说,纪枣,现在你知道了,求你冷静下来,他遭人陷害,现在,下落不明……
我冷冷地笑,抓住盛一飞的手臂,说,你告诉我,什么叫下落不明,你敢跟我保证,他不会出事吗?
盛一飞不语,我转向席慕,吼道,席慕,还是你可以跟我保证?
面对每一个人回避的目光,我哭喊道,你们谁跟我保证,他不会出事!你们不肯告诉我是不是?你们以为我不会知道吗?这么大的事,电视上,新闻上不会报导吗?
席慕靠近,说,纪枣,你冷静,盛逸出席的宴会上发生了爆炸,他生死未仆,只是,当时事故现场情况十分险峻和恶劣,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我一字一字地记住,心撕裂了一样,痛到麻木,疼到没有感觉,眼泪却一颗也掉不出来,眼泪枯竭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我以为这就是痛苦的尽头,原来此刻还只是站在痛苦的边缘,真正把我拖下悬崖的是下一刻……
一个护士神色慌张地跑进病房,快要断气似的急切喘气,说,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