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7、第七章

　　因为转车，周寻回家多用了二十分钟，但周寻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进门的时候嘴角都还挂着笑意。二叔见周寻回来，问周寻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样？周寻说还可以，公司氛围很好，与同事相处也很融洽。二叔告诫周寻，路遥知马力，日久才会见人心，一个公司就是一个小社会，当然也就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工作上要努力，人际关系上也要多长个心眼，以防吃亏。周寻觉得自己待的这家公司还可以，同事对自己都很热情，二叔未免多虑了，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做事当然知道轻重。但二叔是长辈，只好点头称是。
　　第二天是星期六，周寻醒来后，已经快九点了，这是周寻到北京来后第一次睡到自然醒，看了一会儿书，周寻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自己曾对宇文乐说等安定下来后就去找她玩，现在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当然应该向她报喜，于是便拨通了宇文乐留给他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一位？”宇文乐亲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宇文老师，听说你最近的厨艺有很大长进！”
　　“你是谁？”
　　“宇文老师，你先感觉一下我是谁。”
　　“呵呵，我知道你是谁了！”
　　“噢，我是谁？”周寻没想到宇文乐还能听出他的声音，想来是自己的声音太有磁性了，不当播音员真是播音界的一大损失。
　　“无聊的人呗！”宇文乐的回答让周寻彻底明白了自己不当播音员真是全国人民的幸福。
　　“我是周寻呀！”周寻有些失望地喊道。
　　“哎呀，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出来！”
　　“没关系，谁叫我的声音长得跟公路旁的树一样没有特点呢！”
　　“呵呵，你这句话就很有特点哦！”
　　“我找到工作了，在广告公司做创意，昨天刚刚上班。”
　　“真的？恭喜你呀！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那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
　　“嗯，确实值得庆祝，我的厨艺也有很大长进，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寻想起今天晚上还要去看葭葭参加歌唱比赛，便对宇文乐说：“我今天还有点事，要不明天吧？”
　　“嗯，好的。”

　　薄暮时分，周寻刚刚吃完晚饭，葭葭便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学校看她参加歌唱比赛。挂了电话，周寻出门打车赶到了葭葭的学校。刚到校门口，看到葭葭早就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周寻一下车，葭葭就朝周寻招手：“哥，这边！”周寻来到葭葭面前，葭葭指着旁边的女孩子对周寻说：“哥，这是我同学季醒雪，她也报名参加歌唱比赛了，”又对季醒雪说，“这是我哥。”
　　周寻跟季醒雪互道了声好，便问葭葭比赛什么时候开始，葭葭说七点钟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季醒雪排在她前面，算来轮到自己应该是八点半左右。整个新闻系只有自己和季醒雪两个人参加比赛，所以感觉自己一点也不轻松呢！
　　周寻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便对葭葭说：“比赛在什么地方？”
　　“在大礼堂，我们过去吧！”
　　“好，我们走。”
　　周寻第一次来葭葭她们学校，所以不是很熟悉，但那种校园里特有的氛围，却让他感觉十分的亲切。仔细算来，这应该是周寻毕业以后第一次踏进校园，虽然这并不是周寻的母校，但所有的校园都有着一种惊人的相似，这种相似不在于外表，而在于氛围。这种相似也让周寻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忆起那些曾经的岁月。
　　“宇文老师！”快到大礼堂的时候，葭葭朝对面走来的一个身影喊了一声。周寻朝前望去，心里一阵惊喜，这不是宇文乐吗？！她是在这所学校？刚刚葭葭叫她宇文老师，这么说她还教葭葭她们班？宇文乐面带微笑走了过来，看到周寻，惊喜道：“周寻！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认识？”葭葭有些惊讶。
　　“是呀，我们在来北京的火车上认识的。”宇文乐笑着说。
　　“上午还在跟你打电话呢，没想到晚上就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巧啊，葭葭是你的学生？”周寻笑着问宇文乐。
　　“宇文老师教我们大学语文。”葭葭在一旁抢答道。
　　“你跟丁语葭是？”宇文乐问周寻。
　　“是我堂哥。”葭葭又抢答道。
　　“呵呵，葭葭是我二叔的女儿。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孩子。”周寻补充道。
　　“嗯，确实是，丁语葭的文章写得很出色。”宇文乐夸奖道。
　　葭葭见宇文乐和周寻都在夸奖自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啊，宇文老师的文章才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呢！”
　　“什么时候学会擦皮鞋了？”宇文乐笑着问葭葭。
　　“呵呵，我是实话实说。”葭葭笑着答道。
　　“宇文老师，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季醒雪看着他们在一旁说得很开心，没有自己什么事，便显得有些不耐烦。
　　“嗯，好，我们进去吧。”
　　这座大礼堂算得上是学校里年纪最大的建筑了，礼堂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时间在墙体上刻下了许多斑驳的痕迹，四周是一些有着同样年纪的树木，虽是冬天，没有了夏日的那份葱茏，但仍然可以从那些挺拔的树干看到勃勃的生机。周寻他们进了礼堂，礼堂里已经快坐满了，但来看歌唱比赛的人流似乎一点也没减少，看来对这场歌唱比赛感兴趣的人确实不少。比赛的舞台搭建得简洁而现代，似乎与这栋古老的建筑不符，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舞台上忙着调试乐器。葭葭与季醒雪是参赛选手，而宇文乐是教师，所以座位不在一起。宇文乐对周寻说：“教师席肯定坐不满，你就跟我坐一块吧。”葭葭本来是让同学帮周寻占了一个座位的，听宇文乐这么一说，便对周寻说：“哥，那你就跟宇文老师坐一块吧。”于是周寻便同宇文乐来到教师席坐下。葭葭和季醒雪则到参赛选手那边去。
　　比赛不一会儿就开始了，首先出场的选手唱的是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周寻很喜欢这首歌，记得在读大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同学都很喜欢唱这首歌，现在，跟周寻在大学里唱这首歌的同学都已经像云一样飘散到四方，一些同学已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没了消息，还有联系的，也都不在北京。“本是同林鸟，长大各自飞。”小的时候周寻的父亲曾教过周寻这句《增广贤文》里的句子，那时候周寻对这句话并没有深刻的认识，而今，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永远跟随着你的，只有你自己。
　　“喜不喜欢唱歌？” 宇文乐的问话打断了周寻的思绪。
　　“喜欢！但他们都说听我唱歌没有安全感。”
　　“哦，此话怎讲？”
　　“他们说听我唱歌可能会引来狼。”
　　“呵呵，不会吧，他们怎么这么说你？！”
　　“也不能怪他们了，我想可能是欣赏水平有差异吧。”
　　“是吗？”
　　“是呀，我外婆家的猫就不这么认为。每次我唱完歌问它我唱得怎么样，它都会说‘妙！妙！妙！’”
　　“哈哈！你真幽默！”宇文乐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受不了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接下来周寻给宇文乐讲了一些自己这半个月来找工作的感悟和酸甜苦辣。不知怎的，周寻觉得宇文乐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虽然她比自己还小几个月，但在周寻眼中，她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周寻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很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孩子，但是他又不能因为这件事去向父母提出申请，只好从其它途径去找寻那份感觉。宇文乐似乎也很乐意听周寻的倾诉，有时候，周寻说到一些气愤的事，她也为周寻鸣不平。她的心情，也仿佛跟着周寻的诉说而跌宕起伏。
　　台上的主持人介绍说下面是新闻系的选手上场了，周寻和宇文乐都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首先上场的是季醒雪，季醒雪换了一身比较古典的装束，脖子上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显得素雅而纯洁。她演唱的曲目是《出塞曲》，这是一首很老的歌了，很多歌手都曾经翻唱过，不过周寻最喜欢的是蔡琴的版本。周寻记得这首歌最初是席幕蓉的一首诗，后来被谱上曲后就迅速传唱开来。季醒雪唱得很投入，但是，她的声音里缺少一种草原的广袤和沧桑感，所以不太能够完全表现这首歌的意境。
　　季醒雪唱完后，向场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周寻和宇文乐都热烈地鼓掌。接下来是评委评分，最终评分结果出来后，季醒雪排在了第三位。这个结果让周寻和宇文乐都感到莫大的意外和惊喜。季醒雪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之情，向评委和场下的观众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季醒雪走下舞台，先是与准备上场的葭葭紧紧拥抱在一起，又来到宇文乐面前，宇文乐高兴地与季醒雪拥抱了一下，说了许多祝贺的话。周寻也在一旁表示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