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6、第六章

　　出了那家公司，周寻看看时间还早，暂时不想回去，就沿着马路闲逛。“冰糖葫芦哎——”街旁有小贩在叫卖，周寻看看那冰糖葫芦还不错，便买了一串。周寻想起以前小的时候，经常和小伙伴们去买冰糖葫芦，那时候的冰糖葫芦总是特别的甜。不光是冰糖葫芦，还有那刚刚做出来的，冒着热气的棉花糖，香喷喷的爆米花，都是难得的美味。每一次，都会让他开心好几天，而现在，那种纯真的感动已经有很久不曾出现了。物质生活日益丰富，而快乐却日益贫乏，周寻愈加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周寻的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葭葭打来的，接通电话后，葭葭对周寻说这个星期六她要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希望周寻能去捧场。周寻想想星期六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周寻就准备去昨天联系好的那家公司面试，刚刚要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周寻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手机号码，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是李演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后，李演告诉周寻，吴总已经同意了，并问他什么时候能上班？周寻忙说随时都可以，李演便让周寻明天来上班。挂了电话，周寻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之情，打了个电话对要去面试的那家公司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如果有机会以后再来贵公司。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将消息告诉了二婶。二婶也很高兴，让小月去多弄几个菜，中午庆祝一下，又打电话给二叔，二叔听后也很高兴，对周寻又是一番鼓励。晚上，周寻仍然沉庆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久久都不能入睡。想着自己来北京也快半个月了，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但又怎能不让人欣喜。
　　翌日周寻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公司了，公司的大门还没有开，周寻只好在一旁等着。过了一会儿，前台小姐上来看到了周寻，周寻告诉她自己是新员工，来公司上班的。前台小姐开门后，给周寻倒了一杯水，让周寻先在会议室坐坐，等一会儿李演来了再安排。过了一阵子，李演来了，笑着跟周寻打招呼，然后带着周寻来到公司创意部，李演对正在工作的所有创意部员工说：“大家停一下，我来为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广告创意周寻。”
　　“大家好！”周寻笑着对大家说。
　　“你好！我是柳携云，做广告创意。”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女孩笑着向周寻问好。
　　“你好！我是古瞳，我做平面设计。”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的高个男孩也站起来向周寻问好。
　　其他同事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过来向周寻问好。
　　李演问古瞳：“小赖怎么还没来？”
　　“她打电话说路上堵车，可能要晚一点来。”古瞳答道。
　　“我来了！”古瞳话刚刚说完，一个背着白色双肩包的长发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周寻正站在门口，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转身一看，差点与她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好似百灵鸟清越婉转的声音。女孩看了看周寻，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掠过一抹红晕。
　　“对不起，哦没关系！”周寻注意力严重不集中，不觉红了脸。
　　“我来介绍一下，”李演拍着周寻的肩膀说，“这位是周寻，公司新来的广告创意，”又指着背双肩包的女孩说，“这位是赖思婷，做平面设计。”然后又对着赖思婷说，“以后你们就在一组，小赖，周寻就坐你对面吧，他刚刚来，你帮他尽快熟悉一下。”
　　“嗯。”赖思婷点了点头。
　　赖思婷引着周寻来到了她的办公桌前，指了指对面的办公桌，微笑着对周寻说：“你就坐这吧。”
　　“嗯，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不客气。对了，如果你需要什么办公用品，可以问前台小姐要。”
　　“好的。”
　　“还有，那边是公司的图书室，如果你要去看书的话自己去取就是了。”
　　“不用登记的吗？”
　　“不用，你只要记得看完了放回原处就可以了。”
　　“嗯，好的。谢谢你！”
　　“呵呵，不客气！”赖思婷笑着对周寻说。
　　周寻问赖思婷，现在有什么工作吗？赖思婷说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工作，如果有工作的话客户部会开工作单过来。周寻从包里拿出自己从江南带来的绿茶，放了一些在茶杯里，又问赖思婷要吗？赖思婷问是什么茶？周寻说是西湖龙井，赖思婷说那好给我也来一杯吧。周寻将泡好的西湖龙井放在赖思婷面前，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杯中向四周慢慢溢开来，让人心旷神怡。赖思婷将鼻子靠近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醉人的茶香啊！”然后又用嘴小心地品尝了一下，连声赞道：“好茶！好茶！北京很难买到这种茶，你是从哪里买的？”
　　“是从江南带来的。”
　　“你是杭州人？”赖思婷问周寻。
　　“不是，我是常州人，我是学茶叶的，也经常去杭州。”
　　“你是学茶叶的？”赖思婷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你怎么会做广告？”
　　“因为爱好吧，阴差阳错的。”
　　“你真的不简单，我就没有你这种魄力。”
　　周寻被赖思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问她：“你是哪里人？”
　　“我是四川人。”
　　“四川，天府之国啊！好地方。你来北京多久了？”
　　“我在北京已经快十二个月了。”
　　“呵呵。”周寻听了赖思婷的回答，不禁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来了十二个月，而不说自己来了一年了呢？”
　　“呵呵，我希望日子能过得慢些，至少是感觉上。你呢，来北京多久了？”
　　“我才来零点五个月。”
　　“呵呵，你怎么也这么说话？”
　　“妇唱夫随呗！”
　　赖思婷听周寻这么一说，脸刷的就红了，赶紧拿起茶杯喝茶。周寻也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妥，只是他开玩笑开惯了，连想都没想，随口就说了出来。
　　周寻这种爱开玩笑的毛病是从小就养成的了，改是改不掉的了，医也没法医，治也没法治。有时候，周寻的玩笑会让他在人群中显得特别出众，引来阵阵笑声；但有时候也会给他带来麻烦，特别是如果对方是一个严肃的人。周寻的父亲是医生，从医几十年了，但对周寻的这种毛病也是束手无策。周寻话已经说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了，只好小声对赖思婷说：“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哦，没事。”赖思婷脸更红了。
　　为了避免尴尬，周寻到图书室拿了一本广告作品集来看。中午吃完饭午休的时候，周寻的手机响了，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是鲁迅先生，啊不，是周先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麦嘉德广告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前几天你到我们公司来面试过，你还记得我吗？”
　　“哦，想起来了。”
　　“我们杨总仔细看了你的作品，觉得你还不错，你看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这个电话要是在两天前打来，周寻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但现在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周寻想一口回绝，但觉得麦嘉德广告公司是一家比较大的公司，放弃了又有点可惜，一时竟拿不定主意。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苦苦寻觅一样东西的时候，总是得不到，而当你不再那么迫切需要的时候，它又不期而至。对方见周寻半天都没有回答，又问道：“可以吗，周先生？”
　　“我现在在老家呢，家里面有点事，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来，这样吧，等我回北京后再跟你联系。”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我也说不好，我尽快吧。”
　　“那好，你回北京后再给我打电话，但我们这个职位要得也比较急，如果超过两个星期的话我们可能就找其他人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挂了电话，周寻想也只能如此了，虽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但还不能肯定就能够在这里做下去，所以对于麦嘉德广告公司的聘用，他也不能回绝得太死，得给自己留点余地，何况麦嘉德广告公司还是一家比较大的公司。
　　下班的时候，大家都一起走，出了大厦大门，一些同事都跟周寻说再见，四散开了，周寻发现只有赖思婷跟自己是一个方向。周寻问赖思婷坐几路车？赖思婷说201路，又问周寻坐几路？周寻说真是巧了，我也坐201路。其实周寻坐的是983路而不是201路，坐201路要转车，坐983可以直接到，但周寻还是对赖思婷说自己坐201路，为什么要对赖思婷说自己也坐201路呢？周寻自己也无法解释，就像上午的那个玩笑，周寻自然而然地脱口就说了出来，也不知是体内哪根经下的指令，那么这种自然里面是否含有潜意识的成分呢？周寻仍然无法断定。赖思婷问周寻到哪里下？周寻说就坐四站。赖思婷说那我比你远，我要坐七站呢。
　　不一会儿车来了，人很多，周寻护着让赖思婷先上了车。赖思婷回过头来对周寻笑了笑，算是感谢。周寻发现赖思婷的笑容跟父亲珍藏的茅台酒一样，都很醉人！赶紧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