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61、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上班，周寻一看到李智晟就一脸歉意地说：“小李，昨天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你认识那个女孩？”
　　“嗯。”周寻点点头，“她是我室友的女朋友。昨天的事让我给弄砸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李智晟说着拍了拍周寻的肩膀。
　　“周总，刘总找你，在他办公室。”前台小姐站在门口对周寻说。
　　“好，我马上来。”
　　周寻来到刘总办公室的时候刘总正靠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抽着烟。空中升起一团蓝色烟雾。
　　“刘总，你找我？”
　　“嗯。对。”刘总将手中的烟灭掉，正了正身子，“飞扬广告节这个月18号在广州举行，你有没有信心去参加？”
　　周寻早就想去参加广告节了，没想到刘总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起，周寻求之不得，心中欢喜，当下便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刘总你放心，我当然有信心！我觉得我们公司上次做的那套广告创意不错，有可能获奖。
　　刘总听周寻这么说，哈哈大笑：“那这次广告节你跟楚传笛去，希望你们能捧个奖项回来，为公司争光。哈哈……”

　　去广州参加飞扬广告节的事定下来后，周寻就琢磨着找个机会把这事跟秦睫说了。一天，两人一块逛街，从中友百货出来，周寻边走边对秦睫说：“小睫，我可能要离开北京几天。”
　　“嗯？”秦睫头一歪，“去哪里？”
　　“去广州参加飞扬广告节。”
　　“这是好事啊！你要去几天？”
　　“你同意了？”周寻没想到秦睫这么容易就批准了，有些不适应，原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竟然没能派上用场，有一种扑空的感觉。
　　“当然。这会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帮助。记着早点回来就可以了。”
　　“嗯。我顶多去五天就回来。”周寻高兴地点了点头。
　　路过一家珠宝店，周寻拉住秦睫说：“进去看看吧？”
　　“不用了吧，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进去看看又没有关系的，万一有适合你的呢。”
　　平时秦睫跟周寻逛街，周寻是能躲则躲，尽量缩短逛街时间，这下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到让秦睫有些不适应。
　　“走吧，进去看看。”周寻催促着。秦睫笑了笑，两人一起进了珠宝店。
　　来到柜台前，店员立刻就走到旁边来介绍。秦睫看了好几条项链，有些兴味索然地说：“样式太老了，都不太好看。”
　　“小姐，我们店昨天刚到一款钻石项链，式样很新颖，总共就只有两条，我去拿给你看看吧。”店员说着转身去拿项链。
　　不一会儿，店员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出来，光看这个首饰盒，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非同一般。店员将首饰盒打开，一条如同星光般璀璨的铂金钻石项链出现在秦睫面前。
　　“小姐，你可以戴上试试，”
　　秦睫在店员的帮助下将项链戴上，看着镜中光彩熠熠的自己，不觉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周寻：“好不好看？”
　　这条项链确实很适合秦睫，周寻在一旁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但刚刚看到那个精致的包装盒时周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下秦睫问他，他当然觉得秦睫戴上这条项链很漂亮，但理智地瞟了一眼标价后，心里一惊，说：“它配不上你！”
　　秦睫笑了笑，将项链取下来还给店员，拉着周寻就走。

　　周寻跟楚传笛到了广州白云机场，来的时候广告节的承办方说在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码头都有专车接送。并且说接送费已经包括在参赛费里了。结果两人在机场找了大半天连专车的影子也没看到。周寻打电话给广告节承办方，问专车在哪里？对方十分抱歉地说因为广告节需要搭建展台，临时调用专车去运输物料了。周寻一听这专车还能运货，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专车，不坐也罢，于是跟楚传笛打的往宾馆赶。
　　到了指定的宾馆，两人见大堂里放了张桌子，桌上的小木牌上写着“飞扬广告节签到处”。料想应该是这里了，但旁边的椅子却空着，接待的工作人员不知跑哪里去了。周寻到柜台旁问宾馆的服务员，服务员告诉周寻说他们也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呢，要不您在旁边等等吧。周寻没法只得跟楚传笛到大堂的沙发上坐着。
　　“周寻，我想回趟家。”楚传笛转过头来说。
　　“什么？回家？你家在广州？”
　　“不是，我家在佛山，离广州很近。”
　　“那倒是可以去看看。不过现在不行，等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正说着，楚传笛拍了拍周寻的手臂，签到处那边来人了，两人站起来走过去。
　　“小姐，我们是来参加广告节的。”
　　“在这签个名吧。”接待小姐将一张表格递了过来。
　　“第三届完美小姐参赛表……小姐，这——”周寻一头雾水。
　　“Sorry！Sorry！签背面。”接待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周寻将表格翻过来，这才看到“飞扬广告节”的参赛表。两人将表格填好后递给接待小姐。
　　“先生，你们的邀请函还有证件我看一下。”
　　“哦，好的。”
　　接待小姐拿着两人的身份证仔细地审查了一番，又抬起头来像审视特务一样审视着周寻和楚传笛。确认站在面前的两人不是盗版后，接待小姐将身份证还给了他们。“四个人一个房间，这是你们的房间号。”
　　“什么四个人一个房间？”楚传笛十分不满，“你们不是说好了两个人一个房间的吗？”
　　“两个人一个房间那是针对前五十名参赛者的。”
　　“我们是多少名？”周寻问接待小姐。
　　“你们是第五十一名。”
　　“Shit！”周寻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要么你给我们找两个人的房间，不然的话我们就不住了。”周寻气愤地说。
　　“先生，这是大赛组委会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接待小姐一副无辜的样子。
　　“给你们负责人打电话！”
　　接待小姐极不情愿地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喂，Tonny啊，我Halen，这里有两位客人非要住两个人的房间。……嗯……嗯……好，好的！”
　　“你们等一会儿，我们袁总马上就过来。”接待小姐抬起头来对周寻和楚传笛说。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矮胖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看到周寻，一脸的惊喜。“Jim，是你啊，你也来参加广告节？”
　　周寻一看那圆得不能再圆的脑袋，立刻就认出了来人正是袁总，欣喜地说：“Tonny，是你！你怎么会到广州来？”
　　“唉，一言难尽啊！”袁总摸了摸鼻子，说：“北京的广告公司让我给做砸了，留不住人才啊，早就关掉了。我是没法在北京待下去了，只好跑到广州弄了一个会务公司，帮别人承办一些大奖赛、会议之类的工作。你现在怎么样啊？”
　　“我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去北京却没找到你。结果我就又找了一家广告公司，这次我是代表公司来参加广告节的，哦对了，我给你介绍。”周寻指了指身边的楚传笛说，“这位是楚传笛，我同事。”接着又将袁总介绍给楚传笛。
　　“幸会！幸会！”袁总与楚传笛握手问好，然后又对Halen说，“你找一个好点的二人间给周先生他们住。”
　　Halen忙不迭地答应着，然后重新给周寻他们换了一个房间号。
　　两人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休息，周寻的手机就响了。是秦睫打来的。
　　“喂，到广州了吧？”
　　“嗯。我一到广州就开始想你了。”
　　“想我？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还要我打给你！”
　　周寻一愣，随即又说：“我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想你了，哪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啊！”
　　“呵呵……”话筒里传来秦睫动听的笑声，“你少花言巧语了。这么小声干嘛？你旁边还有谁？”
　　“一个同事。”
　　“女同事？”
　　“不是，男同事。”
　　“你就说是女同事也没关系嘛！一起出差很正常啊！”你要真以为没关系，那你就死定了。
　　“不是，真是男同事。”
　　“真是男同事？”还不放心。
　　“真是男同事。我们公司女同事很少，就仅有的几个女同事长得也像男同事。”
　　“哈哈……信了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挂了啊，拜拜！”
　　“拜拜！”周寻长出了一口气。
　　“你女朋友？”楚传笛在一旁笑着问。
　　“是啊，到广州了都还管着我呢！”周寻苦笑。
　　“有人管总比没人管好。”
　　晚上，两人到宾馆附近的街道闲逛。入夜的广州似乎比白天更喧嚣。夜色迷幻霓虹璀璨，人声鼎沸灯光艳影。街边都是各式各样的餐馆小店，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各种菜系风味小吃一应俱全。不愧为“吃在广州”的称号。两人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拉客的服务生站在店门口扯着嗓门大声吆喝，让人好坏莫辨。
　　左挑右选进了一家餐馆坐下，菜还没点呢，周寻的手机又响了，还是秦睫打来的。
　　“喂，干嘛呢？”
　　“哦，跟同事一起吃饭呢。你吃了吗？”
　　“没呢。刚煮了一碗面，吃不下。”
　　“为什么啊？”
　　“不好吃。”
　　“你到外面餐馆去吃吧，等我回来就亲自做好吃的给你吃。”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寻没法，只得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好了，挂了？”
　　“哦，好。哎，等等！”
　　“还有什么事？”
　　“很快是多快？”
　　“比你想象的快！好了，挂了，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周寻无奈地对楚传笛笑了笑，说：“你点菜吧。”
　　楚传笛拿着菜单边翻边说：“周寻，明天我不去参赛现场了，前两天都是评委评选作品，没我们什么事，我想回家去看看。”
　　周寻想了一下，说：“好吧，你手机开着，如果有事我打电话给你。”

　　第二天一早，周寻一个人赶到了参赛现场。几个展厅里挂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作品。周寻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于是走到近前去仔细观摩。
　　“呀！对不起！”周寻觉得好像踩到一个人的脚了，忙转过身来。
　　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穿过岁月的风雨和尘封的记忆再度出现在周寻面前。仿佛梦境中的片断。
　　周寻感到心中血潮澎湃，像汹涌的海，一浪高过一浪。整个神经系统开始分崩离析，一片混乱。世界迅速模糊，又快速清晰。
　　“小寻，是你！”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
　　“小婷……你怎么……会在广州？”周寻激动得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