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59、第五十九章

　　秦睫沿着马路往前走，周寻则在后面紧紧跟着，走到前面红绿灯处，秦睫转身向南，周寻也转身向南。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行，昏黄的路灯透过树枝洒下鬼魅的光影，一切都不可捉摸。秦睫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丝丝缕缕在空中飘舞。周寻闻到她发间飘来的馨香。
　　又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秦睫继续向南，过马路的时候突然感到一双手抱住了自己，随即听到急速的汽车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从眼前飞快地驶过去。
　　回过头来，看到周寻因担心而惊惶的脸。目光对视了几秒，周寻松开了双手，说：“你继续走。”秦睫的心突然柔软起来，停了一下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旁一家麦当劳店门口，秦睫转身走了进去。周寻紧跟着也走了进去。秦睫快步朝里走，周寻在后面紧紧相随。走了一段距离，秦睫转过头来对周寻说：“我去卫生间，你跟着我干嘛？”
　　周寻倏地红了脸，脚下刹住，指了指过道拐角处，说：“我在那等你。”
　　秦睫出来后却没看到周寻。站在原地四处望了一下，不见人影。再一回头，却看到周寻拿着两个冰淇淋从柜台那边走了过来。
　　“给，吃冰淇淋！”
　　是秦睫最喜欢的草莓口味。其实跟周寻认识这么长时间，只跟他在去年秋天来过一次麦当劳，而那次秦睫点的就是草莓口味的冰淇淋。愣了一下，终于用手接了过来。然后面对面坐下来一起吃冰淇淋。
　　“小睫，我明天去买个新手机给你，你喜欢哪种式样的？”
　　“随便吧，只要能用就行。”
　　“那我就自己做主了？”
　　秦睫点点头，朝周寻笑了一下。
　　从麦当劳出来，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秦睫转过身来对周寻说：“很晚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
　　“不用，又不顺路，我也不是小孩子。”
　　“可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一个人回去了？”
　　“好吧，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秦睫上车后，两人挥手告别。出租车向前开了一段时间，司机有些紧张地对秦睫说：“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啊？”
　　“没有啊。”秦睫很纳闷，不知司机为何这样问。
　　“我觉得后面那辆车在跟踪我们。”司机边说边看着后视镜。
　　秦睫转过头去，后面果然跟着一辆出租车。看了一段时间，发现它真如司机所说是在跟着自己这辆车，不禁毛骨悚然。再仔细看了一阵子，突然醒悟，心中一阵感动，对司机说没事你专心开车好了。
　　到了自己住的那栋楼前，秦睫打开车门下车，一回头看到跟在自己后面的那辆车也停在不远的地方。嘴角笑了一下，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又跑了下来，看到那辆跟着自己的车正掉头离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快步上了楼。
　　周寻坐在出租车里，见秦睫平安到了家，这才放了心。回去的路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像一波波海浪似的，不断地涌入脑海。也许最近自己真的是忙昏了，有些忽略了她。爱情需要细节，需要耳鬓厮磨卿卿我我，需要每天一朵玫瑰，一句“我爱你”。如果不是这样，再灿烂的爱情也会像花朵一样慢慢枯萎、凋落。
　　到了家，拿出钥匙开门进屋，见萧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忽然想起萧篱他们公司也卖手机的，上次自己的手机还是让萧篱帮忙给买的，比商场里卖的便宜了不少。
　　周寻走到萧篱面前，将手搭在沙发上说：“帮我个忙。”
　　萧篱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到了装着没听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玩手机游戏。周寻一把将萧篱手中的手机抢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萧篱嚷了一句。
　　“帮我个忙！”
　　“你把手机还给我。”
　　周寻将手机往空中一扔，萧篱急了，站起来要去抢，却被周寻跳起来抢先抓在了手里。“你答应帮忙我就将手机还给你。另外，我还送你一只母鸡。”
　　“清炖的？”萧篱眼睛一亮，边说边舔了舔舌头。
　　“当然，香菇炖鸡。”
　　“不行，我不要母鸡。”萧篱往沙发上一倒，坐了下来。
　　“那你要什么？”
　　“最起码你也得给一台洗衣机。”
　　“去死吧你！我连手机也不给你了！”周寻拿着手机转身就走。
　　“喂，等等！可以协商！可以协商！”萧篱追上前去拉住周寻说，“就依你，香菇炖鸡。你说吧，帮你什么忙？”
　　“帮我买个母鸡。”
　　“啊？”
　　“Sorry，口误。帮我买个手机。”
　　“上次不是帮你买了一个吗？”
　　“不是我用，我女朋友用。”
　　“要什么样的？”
　　“上次你给季醒雪买的那个就挺好，就要那样的吧。”
　　“不会吧！我俩的手机是一样的，然后各自的女朋友的手机也用一样的，以后会不会弄混？”
　　“弄什么混？”
　　“哦，没什么。我帮你买就是。”
　　“价钱你得优惠点。”
　　“你放心，绝对比市场价便宜。”
　　“便宜多少？”
　　“跟上次的比例一样，够朋友吧？对了，什么时候你也带嫂子回来让我认识认识，光听你说了好几次了，总见不着人。”
　　周寻将手机还给萧篱，叹了口气说：“别说我了，你跟季醒雪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呗，只是近来她接了不少家教，比较忙，经常见不着人。”
　　“是吗？那你也该劝劝她，学生时代最重要的是学习，别那么辛苦。”
　　“说了，都说了N遍了，但没效果。”萧篱一脸无奈。
　　周寻突然想起秦睫为自己加班的事也说过自己好多次了，不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吗？很多的时候我们都是在要求别人，从未曾想过别人也这样要求我们的时候我们是否能做到。
　　第二天中午，周寻给秦睫送手机过去。按了几次门铃，里面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周寻有些纳闷，拿出手机打秦睫家里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周寻心里焦急，朝着屋里大声地喊：“小睫！小睫！”
　　“周先生，小睫不在。”一个声音从周寻身后传来。
　　周寻回头一看，黎太太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小睫她去哪里了？”
　　“我先前看到她跟一个男孩子一起出去了。”仍是淡淡的声音。
　　“男孩子？”周寻心里一颤，“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周先生，我要哄希希睡午觉了，改天聊。”黎太太说完关上门回屋里去了。
　　周寻心里好似打翻了醋瓶子，直往上冒着醋意。心里嘀咕着：“还说我呢，自己还不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免有些武断。黎太太只说她跟一个男孩子出去了，并不表明他们是男女关系，或许是她同学或者同事也说不定。
　　拿着手机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快步跑了过来，差点与周寻撞了个满怀。
　　“戈戈，慢点！咦？小寻，你也来了？”秦睫跟了上来，见到周寻，一脸的灿烂。
　　周寻见到秦睫，马上就明白了。敢情黎太太说的跟一个男孩子出去了就是跟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啊！嘴角笑了一下，但刚刚听到秦睫叫他“哥哥”，又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我给你送手机过来。你刚刚叫他什么？”周寻指了指面前的小男孩。
　　“戈戈啊？”
　　秦睫说完见周寻摆出一副老年痴呆症重度患者的样子，知道他又误会了，解释说：“哎呀！不是那个哥哥，是戈壁滩的戈，他的名字就叫戈戈。”
　　“哦，我说嘛，你的智商向来都比东东高的！”
　　“你的智商才比东东高呢！”秦睫笑着推了推周寻一下，然后将戈戈拉了过来，“来，戈戈，叫周叔叔。”
　　戈戈将食指含在嘴里，闪着大眼睛看了看周寻，然后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去问秦睫：“秦阿姨，他是谁啊？”
　　“他是周叔叔啊。”
　　“周叔叔是谁啊？”
　　“周叔叔就是——”戈戈一个比1加1还简单的问题，竟然让秦睫一时找不到答案。
　　周寻在一旁笑着蹲下身来，扶着戈戈的双肩说：“周叔叔是秦阿姨的男朋友。”
　　“喂，别教坏小孩子啊！”秦睫拍了一下周寻的手臂。
　　“我知道，秦阿姨，他是你最爱的人对吧？”戈戈咧着嘴笑。
　　“人小鬼大。”秦睫说着摸了摸戈戈的头。
　　回到屋里，周寻将新买的手机递给秦睫，秦睫高兴地接过去，打开手机试了一下，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回荡在屋里。戈戈听到后跑过来抢，秦睫忙将手机收了起来。
　　“谢谢你！买这么好的手机给我。”
　　“呵，应该的。对了，你从哪里捡了这么个小男孩回来啊？”周寻弯下身去摸戈戈的头。
　　“周叔叔，我妈说我是从下水道里捡来的。”
　　“哦，这样啊！”戈戈一句话到把周寻和秦睫逗笑了。
　　“戈戈是度馨她姐姐的小孩。她姐姐这个月出差，就交给度馨带，度馨今天有事就交给我带。”
　　“那他爸呢？”
　　“周叔叔，我妈说我爸早就死了。”
　　周寻心里一愣。秦睫解释说：“他爸跟她妈早就离婚了。”秦睫剥了一瓣橘子递给戈戈，戈戈很开心地接了过去，塞进嘴里。看到周寻望着自己，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将那瓣橘子子从嘴里取了出来，递给周寻说：“周叔叔，你吃！”
　　周寻连连摆手。秦睫拍了拍戈戈的肩膀，说：“吃过了就不能再给别人吃了，多不卫生啊，你自己吃吧。阿姨这里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