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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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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乐起身说要去做饭,周寻赶紧站起来拦住她说,你刚出院就在这里休息好了,饭我来做。宇文乐哪里好意思,跟周寻互不相让。秦睫站起来说,宇文老师,你就让小寻去吧,我们在家里都是小寻做饭,我也很喜欢吃他做的菜。这句话说得天衣无缝,但宇文乐毕竟是教《大学语文》的,她当然听出了这句话的感情色彩。当下便不再坚持,让周寻到厨房去做饭。
葭葭说要帮周寻洗菜,周寻连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你帮我洗菜。葭葭气呼呼地回来,不玩就不玩好了。嘴里唠叨了一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旁边的抱枕拿过来使劲地摧残着。宇文乐坐在沙发上与秦睫聊天,见葭葭气呼呼地走了过来,知道她又被周寻教训了,笑了一下,侧过头去问她:“怎么了?”
“宇文老师,你给评评理。我哥做饭我帮他洗菜他都不让,这真是太小看我了!你说像洗菜这种一点科技含量都没有的工作我还做不了吗我?”
葭葭一句话倒把宇文乐和秦睫逗笑了。“语葭,不让你洗正好图得清闲,你又何必抱怨呢?”
“就是,葭葭,不让你洗你就坐会儿呗。”
葭葭转过头来看了秦睫一眼,说:“嫂子,我哥在家做饭的时候你帮他洗菜吗?”
秦睫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以前确实是帮周寻洗菜的,不但帮他洗菜,还喜欢倚在门边看他表演厨艺,那时候对于周寻的关心和帮助,总是怀着万分的感激。只是现在,觉得周寻做饭成了理所当然的工作,洗菜的事自己早就不参加了。若不是葭葭今天问起,根本就不曾意识到这一点。秦睫感到有些惭愧,不过这惭愧归惭愧,它却是不能拿出来让地球人知道的,因而笑着对葭葭说:“帮的,但跟你一样,你哥不让。”
宇文乐并不知道“嫂子”这个称谓是葭葭自己给秦睫加上去的,所以当听到葭葭叫秦睫“嫂子”而秦睫也没有纠正这个称谓时,便觉得心里突然被刺了一下,疼痛不已。想来秦睫与周寻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密切了,他们或许已经订婚了也难说。
“宇文老师,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宇文乐正想着,突然听到秦睫问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惊,随即又反应过来,笑着说:“哦,是,是我一个人住这里。”
“宇文老师,你男朋友他不在北京?”
宇文乐红了脸,说:“我没有男朋友。从前有一个,后来分手了……”
“宇文老师,你把他甩了是吧?”葭葭在一旁插话道。
“不是。爱情不存在谁甩了谁的问题。当你真正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是在心甘情愿地付出。在你们相爱的那段日子,双方都是平等的,幸福的。如果有一天不再相爱了,那么只能说爱情的缘分走到了尽头,没有谁会赢,也没有谁会输。这段爱情,对于恋爱的双方来说都是永远的纪念,是成长旅程中无法复制的美丽。”
“宇文老师,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秦睫带着试探性的口气。
“请讲,秦姑娘。”
“你跟你男朋友是怎么分手的呢?”
“呵,我跟他是大学同学,像很多大学里的恋人一样,我们也曾有过许多甜蜜的时光。学校里的林荫道上,图书馆的自习室里,教学楼前的池塘旁,都曾留下我们依偎的身影。也有过难以忘怀的海誓山盟。我也曾天真地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但后来我才知道,爱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毕业那年,我考了研,而他却选择工作,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我们说好了等我毕业后就结婚,然后我会去他所在的城市,跟他一起生活。未来似乎都已经在我们的设计和掌握之中。后来我才发现,在命运面前,我们的设计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我读研读了一年半的时候,就收到他的来信,他说他父母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原因竟然是我学历比他高,会让人笑话。这本来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我写信告诉他希望他能说服他父母。他说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要不然也不会告诉我这个结果,他说他很爱他的父母不想让他们伤心,还说家里已经为他物色了一个当地的女孩子,希望我能体谅。呵,他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告诉自己,缘来缘散缘如水。”
宇文乐说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看似洒脱,其间却有无尽的苦楚,从笑容中间扩散开来,像厚重的云层,将她紧紧地包裹。
葭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宇文乐。
秦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宇文乐。
不是我们愿意坚强,是现实把我们炼成这样,不是我们没有忧伤,是岁月让我们学会遗忘。
“吃饭喽!吃饭喽!”餐厅里传来周寻的招呼声,“我说三位小姐,你们还傻坐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不饿吗?”
“宇文老师,我们吃饭去吧?”葭葭打破了沉默,“嫂子,吃饭去。”
晚餐很丰盛,周寻做了不少菜。饭菜都摆好后,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来。食物确实是好东西,至少在这一刻,我们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品味食物带来的满足。宇文乐尝了几口周寻做的菜肴,连声赞道:“嗯,不错!不错!很棒的手艺。”
受到老师表扬,周寻仿佛刚入学的孩童般,张着嘴笑。葭葭也在一旁笑,周寻见了,冲葭葭说:“又没表扬你,你开心什么?”
“呵呵,哥,你知道吗?你刚刚笑得特纯洁!”葭葭说完,宇文乐和秦睫不约而同地都笑了起来。周寻没好气地瞪了葭葭一眼,说:“你懂什么?这叫真情流露!你看你,笑得也太像恐怖片了,跟皮鞋炸线似的,见牙不见眼!”
“哥!”葭葭嗔怪地叫了一声。
“葭葭,别听你哥的。来,吃菜。”秦睫夹了菜放到葭葭碗里,“宇文老师,你也吃!”忙完了葭葭那边,又给宇文乐夹了一些。
吃完饭后,四人坐着一起打牌。秦睫与周寻一起挨着坐的,宇文乐说秦姑娘我们换个位置吧,这样你可以跟周寻打对家。周寻冲宇文乐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就这样坐着吧,那么麻烦干什么?跟谁打不是一样。于是周寻跟宇文乐成了对家,秦睫则跟葭葭是对家。
打了几轮下来,秦睫发现周寻与宇文乐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只要周寻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动作,宇文乐即刻就能悟出周寻的意思,赢家基本上是周寻和宇文乐。秦睫心里的醋坛子又被打翻,浑身都不自在,找了机会对周寻说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没想到周寻却说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明天是星期六,上什么班?秦睫以为周寻故意赖着不走,心里恼火,但又不好发作,想要到卫生间去打个电话给周寻大骂他一顿,自己手机又丢了。心中的怒火像燃烧的森林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装傻。秦睫开始装傻。手里的牌怎么弱智怎么出,甚至帮着宇文乐和周寻让自己死得更快。
“不玩了!”葭葭嚷了一句。也难怪,这种战况的弱智程度都能上吉尼斯记录了,当然没有谁愿意继续出丑。
宇文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对着周寻说:“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都很累了。”
周寻转过头去看葭葭,葭葭立刻往沙发上一靠,装出一副索马里劳工的样子。周寻将视线转向秦睫,秦睫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手指。
“好吧,今天就到这儿吧。”
秦睫像听到大赦令一样,长出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秦睫坐在出租车里一言不发,周寻唤她,她也只是跟领导似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欣赏车窗外绚丽的霓虹。
“你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差?玩牌一次也赢不了!”
“是,我今天是很倒霉!”领导猛地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为了去看你的老乡手机丢掉了然后还要陪你们玩牌!”
“你怎么这么说?手机丢了跟去看宇文老师没关系!”
“司机,停车!”秦睫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周寻抓住秦睫的手。
“我干什么跟你没关系!司机,停车!”秦睫甩开周寻。
“对不起小姐,这里不能停车。”司机慢吞吞地说,“两口子吵架嘛,是正常的。不吵架才是不正常的。你要下车是不正常的,你干嘛因为一件正常的事做出不正常的举动……”
“你给我闭嘴!找个地方赶快停车!”周寻朝司机吼了一句。
司机无辜地耸了耸肩。往前开了一段路,然后找个地方将车停下。秦睫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周寻赶紧跟着下了车。
“小睫,你去哪里?”周寻跑到秦睫身旁,忐忑地问。
“我去哪里跟你没关系!”低于零摄氏度的一句话。周寻不禁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