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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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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寻看到母亲的背影瘦弱佝偻,走起路来也有些蹒跚,心里不禁颤动了一下。未曾想到母亲这一年来竟苍老了许多,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枯槁的痕迹,她再也不是自己年幼时那个勤劳能干的母亲了。母亲看起来很喜欢秦睫,这让周寻很高兴,看来不会有一般家庭里所存在的婆媳之间的矛盾。——婆媳之间?呵,想得太远了。
“周寻!什么时候回来的?”门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寻转过头去,原来是父亲回来了,手里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爸!刚到一会儿。”周寻起身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
父亲看起来气色不错,精神矍铄,只是两鬓又添了几缕因思而生的银发。父子相见,互话家常。周寻谈了自己北上的经历和曾经的遭遇,周父见周寻言语之间成熟睿智了许多,自是高兴,两人谈得也十分投机。过了一会儿,秦睫洗完澡出来,周寻将她介绍给父亲认识,周父见秦睫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心里也十分欢喜。
除夕吃年夜饭,周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的一大桌菜。在北京的时候秦睫吃惯了周寻做的菜,周寻的厨艺乃是周母嫡传,如今在常州吃到周母亲手做的菜,自是觉得味道更加可口。席间,周母问起秦睫的父母可好?秦睫心里一颤,突然就噎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寻见状忙将话题岔开过去,说小睫我们来的时候不是买了北京烤鸭吗?去拿出来尝尝吧。秦睫答应着,转身去了。
周寻家是一套两居室,周父跟周母住一个屋,剩下的一间屋是周寻原来住的,现在秦睫跟他一起回来,就让给秦睫住了,周寻则睡在客厅。这让秦睫特别过意不去,南方没有暖气,室内的温度并不比室外高。秦睫拿了一床被子过来,看了看周寻说:“你睡客厅一定很冷,加一床被子吧?”
“谢谢你,不用了,我是热血青年嘛。现在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秦睫抱着被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寻。周寻见秦睫站着不动,笑着站起来,拍了拍秦睫的肩膀,说:“好了,快回去睡吧,时候不早了。”说完推着秦睫进了屋,然后关上门走了出来。
周寻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四周静悄悄的,远方依稀传来几声鞭炮的声响。周寻感到有些困倦,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周寻看到秦睫穿着洁白的婚纱微笑着向他走来,周寻高兴地走上前去,抱起秦睫。洁白的婚纱在翠绿的草地上旋转。周遭的空气里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周寻低下头去吻她,甜蜜而温馨的吻……
醒来的时候周寻发现东东站在自己身边,用舌头不住地舔着自己的嘴。周寻猛地起身,打了东东的脑袋一下。东东没想到周寻会对它动武,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跑开了。
周寻朝着窗户外面看了看,外面仍是漆黑一片,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四点,于是又倒下头去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寻觉得额上又有什么东西似的,闭着眼睛伸手就重重地打了一下。
“哎哟!”秦睫趴在周寻的旁边,却无缘无故被周寻打了一下,一脸的委屈。
周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秦睫坐在旁边,知道是打错了。“呀!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东东呢!”
“你打得我好痛啊!”秦睫抱怨着。
“对不起!刚刚东东过来了一次,我以为又是它呢!对不起了!给你拜年了!”周寻连连陪不是。
“有没有压岁钱哦?就光拜年!”秦睫一副谈判桌上的态度。
“有没有搞错,我给你拜年应该你给我压岁钱才对!”
“那我不要你拜年,我给你拜年好了。新年快乐!红包拿来。”秦睫说着就将手伸过来。
“昨天睡得还好吧?”周寻赶紧转移话题。
“少废话,压岁钱拿来!”秦睫可不含糊。
“跟打劫的似的。”
“新年快乐!压岁钱给我好不好?”秦睫立刻温柔得一塌糊涂。
周寻看了秦睫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给!”
“哄小孩呐!”秦睫嚷道。
“你要多少?我可从来都没得过这种面额的压岁钱!”
“谁没得过压岁钱?”周母从屋里走了出来。
“妈,新年好!”
“伯母新年好!”
“好!好!”周母笑着答应,来到周寻和秦睫面前,递给二人每人三百元钱。“一人三百,是我和你爸给的,数量不多,但总得要给的。”周母对周寻解释说。
“妈,我哪能要您的钱!”
“伯母,我们都已经工作了啊!”
“这是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没结婚前都会有,等你们结了婚,问我要压岁钱我都不给喽!”
周寻见母亲这样说,知道没法推辞,只得收下。秦睫见周寻收下了,自己也不好继续推辞,跟周母道了谢,将钱收下。
吃过早餐后,周寻与秦睫上街去逛了一圈。离开常州一年多了,常州看起来还是老样子,除了某些地方冒出了几栋新建的高楼外,其它的都没有变化。一个常年被生活滋润的城市。周寻不断地跟秦睫介绍着那些街道和小巷,那些河流和小桥。这里是小时候经常玩藏猫猫的地方,这里是扑三角板的地方,这里是丢沙包的地方,这里是下河抓鱼的地方,这里是跟小伙伴放风筝的地方,这里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的地方,这里是逃课被老妈发现的地方,这里是带着东东跟那条大灰狗打架的地方……
常州对于秦睫是陌生的,但又是亲切的,因为这里有周寻成长的记忆,有他童年的欢乐和忧伤。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在这里生活过、学习过,笑过、哭过,这里的空气里有他的气息,残存着他的味道,这片土地与他血脉相连。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周母正在做晚饭,周寻过去帮忙,秦睫也要过来帮忙,周寻忙说不用了,这里地方小,一个人就可以了。秦睫再三申请,周寻只是不依,说你在客厅看看电视吧。秦睫只得一脸无奈地到客厅来,
等秦睫到客厅去后,周母小声地问周寻,你们在北京的时候一般是谁做饭?周寻看了看母亲,说不一定了,有时候是我做,有时候是她做,有时候是到饭店去让厨师做。不过我还是习惯自己做,这样做出来的菜我和她都爱吃。我的手艺可是您的亲传,当然受欢迎了。周寻这句话奉承得恰到好处,让周母一时忘了自己问话的缘由,不由得点了点头,稍后,又悄声问道,那她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周寻想了想,说她爸爸妈妈都在新加坡,其实他们是她的姨父母,小睫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她是过继到姨妈家去的。周母听周寻说完,有些惊讶,半晌,才慢慢地说道,原来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周寻见母亲同情秦睫的身世,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说,是呀,她过继到姨父姨母家不久,她姨父姨母就迁居到新加坡去了,他们只给生活费,小睫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几年前她外婆去世之后,她就开始一个人生活。
秦睫跟着周寻在常州住了好些天,拜访了一些亲戚朋友和周寻以前的老同学。几天的假期像湍急的水流一样,一下子就过去了,两人告别了周寻的父母,又回到了北京。
周寻当上创意总监之后,工作似乎比以前更忙了,跟秦睫在一起的时间也像地球上的野生动物一样比往常少了许多。秦睫希望周寻能多抽出些时间来陪她,跟周寻说了好几次,周寻晓之以理,说现在忙碌些也是希望能够多挣些钱为以后结婚做准备。秦睫见周寻说得也有理,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一天傍晚,周寻下班后接到秦睫的电话,说这个周末她们公司组织去昌平踏青,让周寻跟着一起去。周寻想想自己周末应该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了。挂了电话后不久,周寻的手机又响了,周寻以为秦睫还有什么事,拿出手机一看,却是葭葭打来的。
“葭葭,有什么事吗?”
“哥,不好了!”葭葭在电话里哭着喊道。
“怎么了?”周寻有些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老师……宇文老师她……”
“啊?!宇文老师怎么了啊?”
“宇文老师……她刚刚跟我们在饭店一起吃晚饭的,然后……然后突然肚子疼,一下子就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