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39、第三十九章

　　翌日下午，周寻依约到李智晟家里去。刚走到小区前面那面湖的旁边，就听到了从湖面的木亭里传来的吉他声。周寻带着几分激动的心情沿着长廊走到木亭。没错！还是上次那个女孩，穿的还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只不过是另外一套样式。女孩刚好弹毕一曲，一抬头就看到了周寻，她大概还记得他，不觉莞尔一笑。这一笑，让周寻整个的大脑分析系统都进入了工作状态，急于要总结出这浅浅一笑后面的中心思想来。奈何周寻未曾受过这样的训练，分析了半天，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只好也微微笑了一下，朝李智晟家里走去。
　　周寻来到李智晟家门前，按了按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夏雨晴微笑着对周寻说：“是周寻呀，大哥在里屋睡午觉，你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帮你叫他。”
　　“别，别叫醒他！我就在客厅等着好了。”周寻自己也曾有过在睡梦中被人叫醒的经历，对于这种防碍健康成长的做法深有体会。
　　进了屋，周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夏雨晴很快便送来了茶水，周寻起身言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便来到阳台上，一边望着湖面上的木亭，一边听着依稀传来的吉他声。
　　“周寻。”
　　周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过头来一看，李智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大概是夏雨晴怕周寻多等叫他起来的。
　　“怎么每次我从屋里出来都看见你站在阳台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哦，刚来了一会儿。”周寻一边答应，一边有些不舍地离开阳台走了过来。
　　“跟你说件事，先看看这个。”李智晟说着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周寻，“这是一个生产饮料的企业，要拍一个电视广告，我做了一个策划案，上面有产品情况介绍、消费者分析、广告策略等，你看过之后想一条电视广告创意。想好之后我拿去交给客户，只要客户同意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拍摄的话客户自己去找制作公司拍。”
　　“嗯，好的，大概什么时候要？”周寻一边问李智晟一边浏览着那个策划案。
　　“七天之内吧，你做出来之后就跟我说，我拿去给客户看，可能一次通过不了，要修改几次才能过。”
　　“是怕我一次做不好吗？”周寻对李智晟的话有些费解。
　　“不是，现在的客户就这毛病，他们往往认为经过修改的一定要比没有修改的好。所以他们拿到创意后都会要求进行修改。你第一次不用把最好的拿出来，等改过几次后再给他们最好的就是了。这样他们会认为我们有进步，而且是花了精力和时间在做。”
　　“明白了。他们的习性是让你给摸得一清二楚。”
　　“哦，对了，冰箱里有他们生产的饮料，我去拿来，你体验一下产品。”李智晟说完到冰箱里去取了几瓶饮料回来。“给。”李智晟将其中一瓶饮料递给了周寻。
　　周寻接过，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说：“味道还可以。”
　　“当然了，这是最新的配方。”李智晟解释说。
　　周寻拿着饮料来到阳台上，李智晟也跟了过来，将身子伏在阳台上，四处张望着，边望边说：“你一到我这就跑到这里来发呆，到底在看什么？”周寻也不答话，只是脉脉地望着湖面上的木亭。李智晟顺着周寻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木亭里弹吉他的女孩。“我说呢，原来是有佳人在此。”
　　“你觉得她弹得怎么样？”
　　“不错，很流畅。几乎每个星期天的下午她都会在那里弹吉他。”
　　“你认识她？”周寻转过头来问李智晟，眉间闪过一丝欣忭。
　　“不认识。”李智晟摇了摇头。
　　“哦。”周寻扭过头去继续望着女孩。
　　“不过，她应该也是住在这个小区。”
　　“那还用说，她要住在常州也不会跑这来弹吉他。”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不知道，只是一种亲切感。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弹吉他吗？”
　　“应该是吧，反正我是没看见过她与别人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周寻又转过头去对李智晟说：“小李，你能不能策划一个认识她的方法？”
　　“这我哪会啊！”
　　“你不是做策划的吗？”
　　“我做的是广告策划。”李智晟立刻申明自己的知识范围，稍后又说，“我借一辆自行车给你，等她弹完了，在回去的路上你可以去制造‘交通事故’。”
　　“不行，这种方法太老套；而且，我不忍心去撞。你有没有比较温柔的办法？”
　　“没有。”
　　一阵沉默之后，周寻突然说：“小李，把你的公文包借给我用一下。”
　　“做什么？”
　　“你拿来就是，我有用。”
　　李智晟有些不解，不知道周寻要做什么，但还是找来公文包，递给了周寻。周寻接过李智晟的公文包，又问李智晟要了一本记事本和笔，然后对李智晟嘱咐了一番。李智晟听后连连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周寻朝着李智晟浅笑了一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便拿着公文包出了门。来到长廊边上，周寻放慢脚步，以每小时2.01314英里的速度踱到了木亭旁。女孩看到周寻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周寻一眼，继续弹着吉他。周寻也微微一笑，随即在木亭里的木椅上坐下。周寻从公文包里取出记事本和笔，然后将记事本搁在腿上，自顾自地写着什么。写了一会儿，又将记事本和笔放进公文包里，将公文包放在自己身边。正在这时，周寻的手机突然响起，周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应答键。
　　“喂？哦，你好！……嗯……嗯……啊？”周寻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对着手机话筒焦急地说，“你等着，我马上来！”说完就快步走出了木亭。
　　“先生，等一下，你的包！”
　　周寻走到长廊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好久都不曾听到了，但仍深藏在自己记忆中最敏感的角落，稍稍唤起便会激起无限波澜。是赖思婷？！周寻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女孩拿着周寻遗失的公文包追了出来。
　　周寻一下子就怔住了，那清越的声音与赖思婷的声音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周寻一时间竟然连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回过神来后才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女孩嫣然一笑，齿如瓠犀。
　　周寻心里又是一颤，待到回过神来，女孩已经转身回木亭去了，只好拿着公文包回到了李智晟那里。李智晟见周寻回来，忙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
　　“唉！就跟她说了一句话。”周寻说完就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
　　“拜托，别乱扔！你下去后我才想起来包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呐！你竟然想出这个办法来，要是真丢了怎么办？”
　　“不会。”
　　“为什么才跟她说了一句话？”
　　“前面发生的事我都算准了，只是结尾没想到。”
　　“来日方长。好了，不说她了，公司新来的创意总监，大概是王总介绍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还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管总归是不自在，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吧，特别是我们做私活的事，不要让她知道了。”
　　“嗯，我明白。”周寻点了点头。
　　李智晟留周寻吃晚饭，周寻贪谗夏雨晴做的菜肴，也不推辞，直到吃过晚饭才回去。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星期一上班后，周寻却没看到林昕冉放火。不过有好事者却在创意部的门上贴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上面写着：火警请拨119。创意部的员工见了都暗自窃笑。大家本以为林昕冉见了一定会大发其火，没想到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倒是后来刘总看到后质问是谁贴的？这种事当然没有人站出来宣布对其负责，查也没法查，刘总最后的处理结果，也只是让前台小姐将纸条揭掉。
　　林昕冉虽然未曾动怒，但她平时也不苟言笑，大概是知道大家对她不够友善，所以脸上经常是毫无表情的状态。由于对她不是知根知底，周寻与她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主动接近，也不刻意远离。几天下来，整个创意部并未因为林昕冉的到来而发生变化，仍是一切照旧，风平浪静。
　　也许是因为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与赖思婷极为相似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周寻开始盼望着能再次见到她。以前总是抱怨日子过得太快，而现在，周寻却真的希望地球他老人家能转得更快些。有时候在路上走着，一听到吉他声周寻都会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等到经过鉴定确认不是那个女孩之后，又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