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33、第三十三章

　　“啊！出了什么事？你在哪里？”周寻吃惊不小。宇文乐他们听到周寻在电话中这样问葭葭，心里满是焦急和担心，不由得转向周寻，仔细地听着。
　　“哥，你快来啊！快来救我！”电话里又传来葭葭的哭喊声。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周寻心急如焚。
　　“我在樱桃树下！”
　　“哪棵樱桃树？”
　　“就是我旁边这棵。”
　　“你旁边还有没有其它什么显眼的东西？”周寻知道再问樱桃树肯定是死路一条。
　　“还有一面墙。”
　　“好，我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周寻挂了电话，一脸担心地对宇文乐他们说：“葭葭出事了！”
　　“啊？出了什么事？”
　　“她在哪里？”
　　“不会是刚刚那个开捷达车的人寻机报复吧？”
　　“不知道，她说她旁边有一面墙，我想那肯定是樱桃园的围墙，我们赶快沿着围墙去找！”周寻说完，转身朝樱桃园的围墙跑去。宇文乐他们三人也快步跟在周寻后面。
　　四人沿着樱桃园的围墙仔细搜寻，边找边呼喊着葭葭的名字。往前找了一阵子，仍然没有发现葭葭，周寻心里愈加焦急。
　　宇文乐跑到周寻面前问周寻是否知道葭葭的确切位置，周寻说连葭葭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旁边有一面墙，我们继续往前找吧。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寻听到前面传来葭葭的呼救声：“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周寻他们听到后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葭葭站在围墙边的一棵樱桃树下，双手紧紧地抱着树干，一脸的惊吓。看到周寻他们跑过来，葭葭边哭边喊：“哥，快来救我！”
　　周寻本以为，除了葭葭外，旁边或许还有几名蒙面的彪型大汉，要不然就是葭葭被粗大的绳索绑在了树上。而现在看到除了葭葭站在那棵樱桃树下之外，旁边什么人也没有，葭葭身上也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
　　“葭葭，你怎么了？”周寻心里大为不解。
　　“语葭，谁欺负你了？”宇文乐脑里也是一头雾水。
　　“哥，快救我！鞋——鞋上！”葭葭边说边看了看自己的鞋。
　　周寻走到葭葭身旁，低头看了看葭葭的鞋，原来鞋上爬着两条很大的毛毛虫。周寻是又好气又好笑，敢情让葭葭声嘶力竭的就是这两条东东！周寻用手抓起那两条毛毛虫，一甩手，将毛毛虫扔到了一边。葭葭见险情已被排除，松开了抱着树干的手，抱着周寻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周寻拍了拍葭葭的肩膀，又从口袋里摸出面巾纸递给葭葭。
　　葭葭接过面巾纸将泪痕擦干。宇文乐走过来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说：“语葭，你没事吧？”
　　“没事。”葭葭不好意思地对宇文乐笑了笑，“宇文老师，自从我小的时候被人用毛毛虫捉弄过之后，我就特别怕毛毛虫，你不会笑我吧？”
　　“不会，老师怎么会笑你呢？”
　　“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一次正在上课，坐在我后面的一个男生乘老师转过身去板书的时候，将一条毛毛虫放进了我的脖子里。我当时就吓得大哭起来。可能是惊吓过度，接下来课也没法上了，老师带我到医院去看医生，然后又让爸爸接我回家修养了好些天才恢复过来。但自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毛毛虫，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周寻开始还觉得葭葭未免太小孩子气，但现在听葭葭说了事情的原委后，觉得葭葭也挺可怜的。有时候我们总是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前，就依照世俗的标准去下结论，结果到头来真正可笑的反而是我们自己。
　　“那个男生简直太可恶了！”季醒雪为葭葭鸣不平。
　　“我发誓，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萧篱跟那个男生划清界限。
　　宇文乐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说：“其实我们每个人或许都曾经在某些方面受到过伤害，身体的伤害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但心灵的伤害却很难愈合。那个男生他伤害了别人，也必将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永恒的伤口。有些事都是由于我们无知造成的，一个人健康成长的环节很多，教育虽然只是其中的一环，但却是最重要的一环。”
　　“葭葭，你吃一颗樱桃吧，这是萧篱刚刚爬到树上去摘的，特别好吃。”季醒雪将自己水果袋里的樱桃递给了葭葭。
　　葭葭接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一种甜蜜的满足爬上了她的嘴角。
　　“好了，大家樱桃摘得怎么样了？要是摘好了的话我们就回去了。”周寻提议道。
　　“我摘好了。”季醒雪第一个回答。
　　“我也够了。”宇文乐看了看自己的水果袋，回答说。
　　“我也摘好了。”萧篱答道。
　　“葭葭，你的袋里怎么就这么点？”周寻看了看葭葭的水果袋，发现里面就装了一点。
　　“我肚子里多。”
　　“我分给你一点吧，我这里太多了。”季醒雪说完将自己袋里的樱桃分了一些给葭葭。
　　宇文乐、萧篱和周寻也要将自己袋里的樱桃分给葭葭，葭葭连声说不用了，这样反倒成了自己的袋里最多了。周寻问大家还要再摘吗？萧篱说今天是不要再摘了，三个女孩子也摇了摇头，于是大家便提着水果袋来到入口处结帐。
　　回到车上后，宇文乐提议说先去吃饭，问萧篱这附近哪有餐馆？萧篱说这一片全是果园，自己没见过附近有人类的餐馆，只能去昌平吃了。葭葭问萧篱哪有卫生间？萧篱说那也得到昌平才有，要不然就只有到农民家里去。人有三急，葭葭一句话说得大家都有了上卫生间的冲动，敦促葭葭赶快开车。一路上，周寻将樱桃园批评得体无完肤，说连最基本的生理设施都没有，一点也不人性化。好在路上车很少，不一会儿就到了昌平，葭葭将车开到了路边一家餐馆旁，停好车后，五人快步下了车，来到餐馆门口。迎宾小姐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问周寻：“先生几位？”
　　“五位。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进门往左转就是。”
　　五人进了门，快步往卫生间走去，弄得迎宾小姐一脸迷惑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这五人是来上卫生间的还是来吃饭的。
　　从卫生间出来后，大家找了个清静的餐桌坐下。服务员很快就拿来了菜单，萧篱对大家说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饭我请。周寻说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凭什么你请？萧篱一边说今天是我这个月的幸运日，一边使劲地掐周寻的大腿。周寻被萧篱掐得疼痛难忍，忙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吃完饭，葭葭开车将周寻和萧篱送到住所，周寻和萧篱下了车，与葭葭她们告别后，周寻转过头来问萧篱：“在餐馆的时候为什么掐我？”
　　“不为什么。”
　　“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
　　“不是你妹妹。”
　　“那是谁？”
　　“不知道。”萧篱装糊涂。
　　“哦，我知道了。”周寻仿佛萧篱肚子里的蛔虫。
　　星期一刚上班，李智晟就告诉周寻说，那个大米品牌的广告做得很成功，最近这两个月销量开始大幅攀升，客户很高兴，除了表示要加大广告投入外，又跟公司续签了一年的广告代理合同。周寻还没来得及高兴，李智晟继续说，更让人兴奋的是公司因此又得到了几家客户的赏识，签下了几个大单子。说完，将刚签约的几家客户的资料递给了周寻。
　　周寻看着眼前一大摞厚厚的资料，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忙得跟春天的蜜蜂似的了。不过周寻心里并不抱怨，反而有些感激这种忙碌的日子，或许一忙碌起来就会忘掉很多事，忙碌有时候比酒精的效果好多了。只是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有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在某个早晨某个中午某个下午某个黄昏某个夜晚又突然想起，那么强烈那么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前，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曾忘记，所谓的忘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主观臆断罢了。
　　周寻有时候也会想，人要是只有一天记忆该多好！但转念一想，那不成了傻子了吗？不过傻子虽然傻，却很快乐，尽管那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快乐，也让人羡慕。自己自认为聪明，却连那种最简单的快乐都无法找寻，真不知傻的究竟是谁？
　　萧篱这些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每天还是回来得很晚，但是每次回来都跟刚升职似的，一脸的灿烂。更让周寻惊奇的是，有一次在自己屋里竟然听到了萧篱从浴室里传来的歌声，周寻走到浴室门口对着萧篱嚷：“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怎么了？”
　　“听你唱歌就想自杀！”
　　“浴室的隔音性能不是蛮好的吗？”
　　“再好也经不住你这广播站喇叭似的嗓门。”
　　到了双休日，萧篱也不像以前那样等到第一缕阳光洒进屋里才起床了（萧篱住的房间窗户是朝西的），而是早早地起来，认认真真地刷牙、刮胡子、洗脸，然后就拿把梳子站在镜子前设计发型。
　　“什么女为悦己者容！男人还不是一样？”周寻看见萧篱在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咕唧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对了，周寻，我换了一家公司。”萧篱边说边用手去压住耳旁往上翘的一绺头发。
　　“早就该弃暗投明了。”
　　“我觉得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整天忙得天昏地暗的了，人生只是一个过程，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该好好享受生活，而不是忍受生活。”
　　“连世界观都换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请我吃喜酒？”
　　“你都知道了？”
　　“没法不知道，都在你脸上写着呢。季醒雪这个女孩子不错，你要好好待她。”
　　“你放心吧，我知道珍惜。哎，我近来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是啊，比吃洋参丸都管用，红润着呢。”
　　“你也该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了，看看有合适的就嫁了算了，别拖到最后嫁不出去。”
　　“你以为那么好找？你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坐哪趟车上下班，喜欢去什么地方！”
　　“那总有一个判断的标准吧？”萧篱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标准？标准都是人定的！你制定了一个标准，但你同时又在不断地修正自己的标准，因为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符合你的标准；或者你会发现自己的标准是错的，但你又不知道什么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渴望爱的人心中都有一则寻人启事，但真要将这则寻人启事准确完整地登出来，谁也不知道怎么登！”
　　“或许缘分到时自然会有吧？”
　　“这句话如果用来安慰人的话可以打90分。”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嗯。祝你好运！”
　　萧篱走到屋外后，又打开门探出头来对周寻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心中的寻人启事吧，希望有一天有一个女孩看了你的寻人启事后会对你说，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放心吧，我一直在努力。”周寻边说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上天保佑勤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