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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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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开的还是那辆黄色的POLO。萧篱想坐后排,却被周寻拦住了,说你给我妹妹带路,坐前面。萧篱无奈,只好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周寻、宇文乐和季醒雪则坐在了后排。
葭葭开得很快,没多时就上了高速路。但是上了高速路之后,车子反而慢了下来,前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的,堵得厉害。高速公路上没有红灯,按理说应该不会堵车,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如我们想象的那样,你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是最顺畅的路,可等你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这条路并不顺畅,甚至比你原先走的那条路还要糟。有时候我么按照常理得出的结论反而是错的。就像一对相恋了八年零十五个月的恋人,终于结婚,我们认为他们相恋的时间如此之长,双方也一定非常了解,在透彻了解对方之后还能够结合,那这婚姻的基石无疑是跟泰山一样牢固。但他们却在结婚半年之后就离婚,让旁人大跌眼镜,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说的世事难料吧。
周寻对葭葭说还是走辅路吧。葭葭见高速路上堵得这么厉害,想想也只能走辅路了,于是在下一个出口下了高速路。
往前开了一段路后,五人看到高速路上有七、八辆车子粘在了一起,其中一辆拧得跟天津十八街的麻花似的,原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怪不得堵成这样。葭葭回过头来对周寻说亏得刚刚听了你的建议走辅路,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周寻见葭葭回过头来,忙对葭葭说小心开车!这一车人的命都在你手上呐!葭葭自知犯了错,忙转过头去开车。宇文乐也责怪葭葭说,做事应该专心,特别是像开车这种时候,更需要全神贯注。
葭葭抱歉地说下次不会了。这时,旁边有一辆捷达车嗖地一声就串了过去,旁边的公路上恰好有一个水坑,捷达车的车轮辗过水坑,溅起的污水落到了POLO的车窗玻璃上,幸而车窗是关着的,要不然污水肯定会溅得葭葭她们一身。
葭葭见捷达车如此无礼,大为恼火,猛地一踩油门,立刻就追了上去。葭葭将车开到捷达车前面停住,拦住了捷达车。还没等周寻他们反应过来,葭葭已经打开车门跳下车,快步走到捷达车前,指着司机破口大骂:“你丫瞎眼了吃错药了头脑坏了神经短路了胰岛素分泌不正常了溅了我的车一身污水还想溜!”
捷达车的司机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见一个黄毛丫头将自己还算正常的身体器官骂得一无是处,不禁怒从心起,回骂葭葭说:“老子高兴溅了……”男子这次是舌头短路了,因为他看到POLO车上一下子下来四个人。自己孤身一人,又不是武林高手,断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葭葭见男子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望着自己身后,回头一看,见周寻他们走了过来,想他必定是见自己这边人多而心生胆怯。葭葭心里暗笑,指着男子骂道:“你丫说啊,有种你继续往下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哑巴了?”
男子看了看周寻他们,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葭葭,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我帮你擦干净就是了。”
葭葭将双手抱在胸前,头偏向一边,哼了一声。男子见葭葭没有说话,又转过去看了看宇文乐。宇文乐看了一下葭葭,然后转向男子说:“你以后开车也应该注意些,不能只顾自己,多为别人想想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是!是!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男子连连点头。
“好了,你走吧。”宇文乐对男子说。
男子转身要走,葭葭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男子被瞪得心里发毛,对宇文乐说:“我还是帮你们把车擦干净了再走吧?”
“不用了,你走吧。”宇文乐淡淡地说。
“我还是擦干净再走好了。”男子仍有些胆怯。
宇文乐还要再说,周寻轻轻拍了拍宇文乐的背,又对宇文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
男子回到自己的车上拿了水桶和抹布来到葭葭的车前,然后又回到自己车上抱了好几瓶农夫山泉过来,走到葭葭面前对葭葭说:“我车上没有水,用这个洗可不可以?”葭葭心里暗笑,嘴上却说:“我的车平时都是用依云矿泉水洗的,但现在要你去找依云矿泉水你也找不出来,算了吧,你就用这个洗吧。”男子连连点头,抱着农夫山泉来到葭葭的车前,开始擦车子。将被污水沾污过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后,男子回过头去看葭葭。葭葭摆了摆手,对男子说:“你走吧,记着,以后开车别这么嚣张!”男子连连称是,将水桶等物品都放回自己车上,然后开车离去。
男子走后,葭葭他们回到车上继续往前开。萧篱对葭葭说:“丁同学,你的车可真够面子的,连洗脚都是用的农夫山泉。”
葭葭笑道:“他活该!我最恨这种自以为是、惟我独尊的人了。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刚下过雨,地上的积水都还没有干。奶奶来幼儿园接我回家,我们在路边慢慢地走着,突然从后面开过来一辆轿车,经过我们面前的时候既不减速也没有提醒我们,就这么耀武扬威地开了过去,溅了我和奶奶一身的水。我当时就跑着要去追那辆车,可惜我那个时候太小,还没追两步那辆车就没影了。奶奶看到我半边的衣服都湿透了,担心我会感冒,很是心疼。我当时看到奶奶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伤心得都哭了……”葭葭说着说着,眼眶不觉有些湿润了。
宇文乐听到这里,对葭葭说:“语葭,你做得对。对这类人是该好好惩罚他们。老师总认为做人要宽容,但刚刚听你说了那件事,我觉得宽容也要区别对待。对有的人,就是要……”
“严惩不怠,打他个血小板减少!”不愧是医生家的儿子,周寻一插嘴就是医学名词。
宇文乐转过头看了看周寻,说:“那到不必,只需要做出相应的惩罚就可以了。”
周寻对着宇文乐笑了笑,然后看着葭葭说:“我刚刚看到葭葭吵架时的样子,没想葭葭发起火来这么厉害!”
“我厉害吗?”葭葭见周寻说她厉害,似乎并不觉得。
宇文乐笑着说:“周寻从小在苏南地区长大,说的都是吴侬软语,他们那边若是两人发生争吵,那也是心平气和地在说,这种场面见得比较少,当然会感到诧异。”
“是吗,哥?”葭葭有些将信将疑。
“差不多是这样。”周寻答道。
宇文乐接着说:“举个例子来说吧,如果两个苏南地区的人在吵架,恰好被一个外地人看见,那么他绝对不会认为那两个人是在吵架。”
“那他会认为是什么?”萧篱转过头来问宇文乐。
“他会认为这两个人是在谈心。”
听了宇文乐的话,大家不禁哈哈大笑。周寻补充道:“宇文老师刚刚说的那个情况有些夸张,但我们那里的人吵架的时候确实是平心静气的,这种性格特征几千年前就有的了。不过苏南地区的人只是在外在表现上比较平和,他内心的立场,仍是十分坚定的。”
萧篱接过话茬说:“要我看啊,这不同地域的人之所以有不同的性格,那全是水土的关系。苏南是水乡,所以苏南地区的人就有了水的性格;北方多风沙,所以北方人就有了风的性格。”
“好像跟饮食也有关系。”季醒雪补充说。
萧篱对季醒雪的话很是赞同:“对对对,苏南地区的饮食都很清淡,做菜都不放盐的……”
“你才做菜不放盐呢!”周寻表示抗议。
“你上次做的银耳莲子就没放盐。”萧篱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萧篱,银耳莲子是甜食,本来就不需要放盐的。”宇文乐笑着向萧篱传授《大学语文》以外的非专业知识,并且不收学费。
“哦。”萧篱心里满是后悔,为在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面前暴露自己那称不上厨艺的厨艺而后悔。
“萧篱,你是哪里人?”宇文乐想确认一下萧篱是属风的还是属水的。
“我是河北人。”萧篱本想用家乡话说,但又觉得不礼貌,于是仍以普通话发音。
“这么巧!季醒雪也是河北人。”宇文乐说完,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季醒雪。
“你是河北哪里的?”季醒雪见萧篱与自己同省,显得很高兴。
“河北邯郸,你呢?”萧篱似乎比季醒雪更高兴。
“廊坊。”季醒雪说完,对萧篱笑了笑。
萧篱想要改成廊坊已经不可能,于是在认识的人中搜寻,终于搜寻出自己一位同学的姨妈家在廊坊,但跟自己无血缘关系,萧篱怕说出来被人看破有故意攀附的嫌疑,没说。
“我有个姑姑也在邯郸呢。”
萧篱听季醒雪说完这句话,对以前学过的一个词终于有了深刻的理解,这个词就是——缘分。“是吗?怪不得我看着眼熟呢,大概我们曾经在邯郸见过。”
“可我没去过邯郸啊。”
“哦,那可能是在廊坊见过。”萧篱力挽狂澜,“我去过廊坊。”
“其实我倒觉得相逢何必曾相识。”季醒雪开始说古诗。
“对对对,萍水相逢才是真。”萧篱则说成语。
“萧篱,我该往哪里走?”葭葭将车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问萧篱。
“哦,我看看。”萧篱透过车窗朝外看了看,说,“往北。”
“哪里是北啊?”葭葭找不着北。
萧篱明白了,在葭葭眼中,根本就没有东西南北,只有前后左右。“就是往前。”
“知道了。”葭葭继续往前开。
周寻问萧篱:“还有多远?”
“不远了。”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基本上只能容纳两、三辆车并排通行,不时有超长的集装箱货车从葭葭的车旁飞驰而过。宇文乐叮嘱葭葭小心开车,葭葭点头称是,也不敢超车了,两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萧篱这次有了经验,直接告诉葭葭说往左转。接下来又经过了好几个十字路口,周寻请萧篱解释“不远了”的含义。萧篱说不要急,很快就到了。
“快看,多红的樱桃啊!”季醒雪边说边用手指着车窗外。
除了葭葭外,车里所有的人都朝着季醒雪手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的果园里,血红的樱桃像红宝石一样缀满了枝头,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泛射出诱人的光彩。
宇文乐看着果园里硕果累累的樱桃树,感慨道:“真漂亮!我曾见过樱花,烂漫得让人心醉的樱花,我原以为一棵树在它开花的时候最美丽,但现在我看到这些挂满果实的樱桃树,我觉得有必要修正我的观点。”
“你觉得一棵树应该是在它结满果实的时候最美?”周寻帮宇文乐做结论。
“不是,一棵树在它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是最美丽的!开花的时候,那是烂漫的美;结满果实的时候,那是充实的美;无花无果的时候,那是期待的美。”宇文乐连周寻的观点一起修正。
“宇文老师,我现在心里一点也不美,因为我没办法去欣赏,我都快急死了。”葭葭一边开车一边嚷道。
“呵呵,快到了,再往前一段路就是了。那里的樱桃又红又甜!”萧篱忙提醒葭葭说。
终于到了萧篱所说的地方,葭葭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大家下了车,来到了樱桃园门前。樱桃园的门前竖了一张木牌,上面写着:上等樱桃自摘,每斤28元。
“这也太贵了,比超市里贵好几倍。”季醒雪对樱桃在超市里的价格了如指掌。
“确实是很贵!”周寻后悔自己没种樱桃。
“还不知道是不是又红又甜,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又红又贵!”萧篱看了看树上红得发亮的樱桃,感叹道。
“萧篱,你去年来的时候多少钱一斤?”宇文乐想知道樱桃价格的年上涨速度是不是比火车还快。
“记不清了,反正比今年便宜。”萧篱只记住了又红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