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20、第二十章

　　“是的，李演刚刚对我说的。”柳携云答。
　　“为什么？！”赖思婷觉得不可思议。
　　柳携云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你去问李演吧。”
　　赖思婷跑着来到李演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李演正在看书，抬头见是赖思婷，放下手中的书对赖思婷说，是小赖啊，进来坐吧。边说边指了指墙边的沙发，示意赖思婷坐下。赖思婷根本没有心思坐下，走到李演面前问李演周寻是不是真的已经离职？李演点了点头说，是的。赖思婷又问为什么？李演说你还是去问周寻吧，接着对赖思婷说周寻的工作暂时由柳携云来接替，上次的那幅报纸广告已经在报社订了广告版面了，今天务必要完成。赖思婷不便多问，只好告辞出来。
　　得知周寻已经离职的消息，赖思婷心如刀绞，撕裂般的痛楚在心中翻涌。赖思婷不知道周寻为什么要离职，昨天还好好的，转眼间便已人去楼空。是因为家里有急事吗？可是那也用不着离职啊！又抱怨周寻这么大的事也不同自己说一声，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曾打来。想不到世事竟是如此的无常！赖思婷越想越伤心，偷偷来到洗手间，一关上门，伤心的泪水便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赖思婷背靠着门，让泪水肆无忌惮地从脸上滑落，泪眼朦胧中，仿佛又看到周寻年轻的笑脸，一如往常那样，调皮中带着无边的关切。
　　好长一段时间，赖思婷才恢复过来，站在水龙头前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后，走出洗手间，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做那幅未完成的报纸广告。
　　下午将报纸广告做完后，赖思婷打印了广告样稿给李演送过去。过了一会儿，李演打电话过来让赖思婷到他办公室来一趟。赖思婷来到李演的办公室，李演将那幅报纸广告样稿往赖思婷面前一放，说，小赖，你怎么搞的？怎么连客户的地址和电话都没有放进广告里？这样登出来的广告还有什么用？客户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平常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怎么会这么粗心？居然会犯这种最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赖思婷给李演训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自知理亏，忙对李演说马上改过来，拿了广告样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打开电脑开始重新修改。
　　周寻到招聘会上转了一整天，大概是因为快过春节了，只有寥寥的几家广告公司在招人，周寻复印的几份简历都没有投递完。又到网上去看了看，结果仍然是跟遭遇过洪涝灾害的庄稼一样——收获不大。勉强找到几家公司，发了几封应聘的电子邮件过去，又怕对方没收到，自己错失面试的机会，将每封电子邮件都小心翼翼地重发了一遍。
　　周寻独自一人在外面吃完晚饭，坐公车回家。下了车，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脸沮丧地往家走，快到自己住的那栋楼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娉婷而熟悉的身影向着自己走来——是赖思婷！周寻连忙躲在了路边的树丛后面。
　　赖思婷带着一脸的忧郁慢慢地走了过来，不时地回过头向着周寻的住处张望。周寻站在树丛后面，看着赖思婷从自己身边缓缓走过，无尽的苦楚在心里如波涛般翻涌，真想走过去叫住她！但是周寻知道自己不能，今天在招聘会上的情况更让周寻打消了这个念头。望着赖思婷那熟悉的背影，周寻只觉得自己与赖思婷就像两朵漂浮在空中的云彩，因缘相遇，又随风各自前行。随着赖思婷在周寻的眼中越走越远，周寻心中的无奈与苦闷也越来越重。赖思婷走到道路的转角处，一转身，消失在凄清的夜色里。周寻只觉得心中像地震般地被震了一下，待到回过神来，心中已是空荡荡的，自己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憧憬，仿佛都随着赖思婷从自己的瞳仁中消失而变得无影无踪。酸楚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落在无边的黑夜里。
　　周寻踏着沉重的脚步一个人回家，掏出钥匙打开门，钢制的防盗门在夜色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周寻走进屋，关上门，仿佛走进了一座监狱。自己要在这里被囚禁多久，周寻不知道，也无法弄清。
　　“月亮下，想到他，慢慢地，珠泪下，忆起多少旧情话，每段往事升起沉下……”手机突然响起，周寻以为是通知他面试的电话，急切地拿出来看，却是宇文乐打来的。
　　“周寻，你还好吗？”话筒里传来宇文乐关切的声音。
　　“我——还好。”
　　“我们学校放寒假了，我可能回南京过春节，你回不回去？”
　　周寻想着还要在北京努力地找工作，哪怕希望很渺茫，自己也会像扑火的飞蛾那样坚定地努力下去，于是斩钉截铁地说：“我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为什么？”
　　“我——我——”周寻一时没有想到适当的理由，又不好对宇文乐直说自己要找工作。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宇文乐似乎从周寻的语气中觉察到了什么。
　　“没什么。”
　　“周寻，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你要说实话！”
　　“我——”
　　“哎呀！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都快让你给急死了！”宇文乐在电话里喊道。
　　“我被公司辞退了。”
　　“原来是这样。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工作丢掉了再找就是，但是自信不能丢。”
　　“我知道了，谢谢你。”
　　“周寻，你要振作起来！就像你刚来北京那样，对未来有着无边的憧憬和期许。不要被前进路上的沼泽和荆棘所吓倒，它们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只要坚定地走下去，你一定会看到灿烂的阳光和绚丽的花朵！你要留在北京过春节，那就留在北京吧，不过记得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我会的。”
　　“我可能下个星期就回南京，你需要我帮你带些什么东西吗？”
　　“哦，没有。你什么时候走？我来送你。”
　　“不用了，又不会去太久，过完春节我就会回来。”
　　“那你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嗯，好，你要振作起来啊！”
　　“我会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周寻独自躺在床上，宇文乐的话犹如冬日街边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周寻感到一股热流自心底弥漫开来。是的，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早一天找到工作，自己就能早一天给赖思婷打电话，自己会为此而努力，而争取。
　　不知是谁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爱情会让人不懒。接下来的几天，周寻每天都早早地出门去参加招聘会，周寻走遍了北京的每一个人才市场，不管是大型的招聘会，还是一些规模很小的招聘会，周寻都不愿错过。除了参加招聘会，周寻还到各大人才网站上去搜寻招聘的信息。一天搜两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每搜到一条招聘广告创意的信息，周寻就像找到宝藏似的，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要求，一律先发电子邮件过去再说。除了这两种方式，周寻还将报摊上所有关于招聘的报纸都买了回来，为了节约时间，经常是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看到有招聘的信息就赶紧记下来，然后将自己的简历寄过去。
　　也许真是快到春节了，招聘的公司仍是很少，周寻每天发出去的简历寥若晨星，通知自己去面试的电话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周寻每次都怀着极大的期望前往，可去过之后却总是没有下文，让周寻感到无尽的失落和无奈。
　　一天傍晚，周寻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去网上看看招聘信息，手机突然响起，是宇文乐打来的。
　　“周寻，我马上就要离开北京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找到工作后别忘了向我报喜。”
　　“你在车站吗？我过来送你。”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上车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先向你拜个早年，祝你新年快乐！”
　　“我也向你拜个早年，祝你新年快乐！另外，祝你一路顺风！”
　　“嗯，谢谢你！”
　　周寻听到话筒里传来火车汽笛悠长的鸣叫声。跟宇文乐说了再见后，周寻不觉又想起了赖思婷，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会回四川过春节吗？自己在春节前找到工作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过春节了。正想着，手机又响了，周寻以为宇文乐还有什么事，拿出来一看，却是葭葭打来的。
　　“哥，我爸让我问问你，你春节回江苏吗？”
　　“不回去了。”
　　“那就到我们家来过春节吧！我们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哥，你工作还好吗？”
　　周寻听到葭葭问自己的工作，不禁一阵心酸，说：“我被公司辞退了，现在正在找工作。”
　　“什么？他们为什么辞退你？简直太讨厌了！”
　　“不能怪他们，只能怪我自己水平不够。”
　　“不会的。哥，你永远是最棒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谢谢你！葭葭，哥会努力的。你学习还好吗？”
　　“嗯，还可以。哥，那你没事就过来玩吧！”
　　“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