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18、第十八章

　　“是的，不是人！它应该是童话王国里的天使留下的。”
　　“呵呵，可这是我的鞋印啊！”赖思婷转惊为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是吗？那你就是天使了！”周寻暗自窃喜，心里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鞋印了。接着又说，“其实最美的还是动物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
　　“是吗？”赖思婷似乎越来越感兴趣。
　　“我家东东在雪地上留下的就是一朵朵梅花，我经常看到一朵朵梅花跟几片竹叶在一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赖思婷走到周寻面前，歪着头问周寻。
　　“这说明我家东东又在追赶邻居家的那只鸡了！狗踏梅花鸡画竹嘛！”
　　“哈哈，原来你家东东跟你一样调皮捣蛋！”
　　看到赖思婷开心的样子，周寻比赖思婷还开心。不，应该是一种幸福，一种寻觅了好久的幸福！周寻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让自己永远都沉浸在这无边的幸福之中。想到幸福，周寻忆起小时候的一首儿歌，转身对赖思婷说：“小赖，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我来唱一首歌，你根据我唱的歌词做出相应的动作和表情。”
　　“那会不会太难？”
　　“不难，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动作和表情。可能你小的时候还做过这个游戏呢。”
　　“是吗？那我试试看。”
　　“嗯，我开始唱了，你注意听。”周寻清了清嗓子，欢快地唱道，“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哈哈！我知道这首歌！”赖思婷说完高兴地拍了拍手。
　　“如果感到快乐你就跺跺脚！”周寻继续往下唱。
　　“噔噔！”赖思婷抬起脚在雪地里跺了两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肩！”
　　赖思婷带着甜美的笑容，看着周寻，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拍了拍肩。
　　“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打自己的脸！”
　　赖思婷正要照着歌词去做，突然意识到不对，柳眉倒竖，对着周寻生气地喊道：“周寻，你瞎扯！根本没有这一句！”
　　“怎么没有，我记得就是这样唱的。”周寻狡辩道。
　　“那好，我来唱，你来做动作，怎么样啊？”赖思婷走到周寻跟前，一脸坏笑地说。
　　“那还是算了吧，我想可能是我记错歌词了。对了，听说宣武门天主教堂今晚有弥撒，我们去看看吧？”周寻赶紧转移话题。
　　“好啊！一直都希望去教堂看看呢。”赖思婷高兴得跳起来。突然，脚下一滑，重心一歪，身子因为万有引力的原理向后倒去。周寻见状连忙一把抱住赖思婷。赖思婷身子悬在半空中。慌忙中，周寻的脸几乎贴到了赖思婷的脸，两双年轻的眼睛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里脉脉对视着，周寻几乎可以听得见赖思婷怦怦的心跳。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凝固，浓浓的情愫如烟般滋长开来。就这样过了几秒钟，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周寻突然意识到这样抱着赖思婷有些不妥，赶紧将手抽回。赖思婷失去支撑，“呯”的一声摔在了雪地里。
　　“哎哟！”赖思婷在雪地里痛苦地呻吟着。
　　周寻大惊，没想到自己将手抽回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又怪自己物理不佳，没有意识到物体的接触面积与支撑的可靠性成正比的原理，连忙蹲下身子，将赖思婷扶了起来。“你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周寻，你——你怎么——”赖思婷一脸的痛苦，边说边用手抚摸着摔疼了的身子。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摔疼了吗？”周寻满是歉意地问道。
　　“还好是在雪地里，要是在水泥地上就惨了。”
　　“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
　　“你背上都是雪！”
　　“啊？”赖思婷一脸的惊慌。
　　“啊不是！是雪花的雪！”
　　“你吓死我了！”
　　“你站着别动，我帮你把雪花拍掉。”周寻小心翼翼地将赖思婷身上的雪花都拍干净后，又问赖思婷，“我们还去教堂吗？”
　　“去啊，我一直都想去一次教堂呢。”
　　周寻脉脉地望着赖思婷，目光里满是爱怜。
　　赖思婷见周寻没有说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对着周寻笑了一下，说：“我不要紧的，小的时候就经常摔倒，我爸妈也不管我，总是让我自己爬起来，所以我是特别经摔。我想今晚的教堂一定特别美，我们走吧？”
　　“好吧。”
　　周寻与赖思婷打车来到宣武门天主教堂，只见教堂周围都挤满了人，教堂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连靠近的可能性也没有，更别说进去了。两人只好远远地在教堂外面站着，教堂里传来唱诗班悠扬的歌声，周寻与赖思婷在心中默默地祈祷来年的幸福与平安。在教堂外站了一段时间，周寻见没有进去的可能，便对赖思婷说：“小赖，走吧，这里人太多，看来是进不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赖思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觉得今天到教堂里面去的可能性不大，只好点了点头。
　　周寻打车送赖思婷回去。下车后，周寻将赖思婷一直送到了她住所的楼下。赖思婷回过头来对周寻说：“周寻，谢谢你今天陪我过圣诞节，这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圣诞节！真的很谢谢你！晚安！”
　　“晚安！祝你今天晚上做个好梦！”
　　“嗯。”赖思婷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着问周寻，“要不要我梦见你？”
　　“你是不是小的时候就梦见我了？”
　　“去你的！你小的时候长得跟甘蔗似的，我会梦见你？”
　　“那现在呢？现在是不是玉树临风了？”
　　“还玉树临风呢！你现在顶多就一竹子！不跟你瞎扯了，你也早点回去。”赖思婷说完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又回过头来报以周寻一个迷人的微笑。周寻朝赖思婷挥了挥手，赖思婷也朝周寻挥了挥手，随即快步上了楼。

　　来北京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就这样伴随着美丽的雪花和赖思婷的欢笑过去了，周寻感到特满足。赖思婷说这是她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圣诞节，周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多年来他一直苦苦寻觅的幸福也似乎由于赖思婷的出现而近在眼前。周寻有些兴奋，兴奋之后又有些担心，他怕这份幸福会从自己身边滑走，他似乎对此没有足够的把握，也怀疑这份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快了，自己能抓得住它吗？他对此并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怎样去把握才是对的。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面前，他就像个孩子，天真而懵懂。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馨。周寻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来到201路车站等公车。如果来的这趟201路车上传出赖思婷呼唤他的声音，他就会高兴地上车，与赖思婷同行。如果没有，他就会继续等待下一辆。为了不错过与赖思婷一起上班的机会，周寻总是在太阳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起来了，所以经常是在寒风中等了三、四趟车后才等到赖思婷过来。上车后，赖思婷见他的脸总是冻得跟正宗的红富士苹果似的，想来肯定是他不希望错过与自己一起上班的机会，在寒风中等了很久，不觉很是心疼。于是告诉周寻说，以后别那么傻傻地在寒风中等她了，自己快到的时候会发短信给他的。
　　从那以后，周寻就不在寒风中等赖思婷了，而是在家里等短信。周寻的手机短信是可以自由选择铃音和音量的，周寻总是把短信提示音的音量调到最大，深怕错过了赖思婷的短信。萧篱上班的时间比较晚，有好几次都被周寻的手机声吵醒，不免有些抱怨。周寻于是将短信提示方式改为振动，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但就算这样仍是不放心，还是要时不时地拿出来看，有好几次觉得好像是手机在振动，但急切地拿出来看后都不是。原来那振动的不是手机，而是心。
　　每天下班周寻也会与赖思婷一起回家，有时候路上会堵车，但周寻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下班不用赶时间，相反倒可以借助堵车跟赖思婷多聊一会儿。或者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就很满足。
　　一天下班前，李演对周寻说，下班后到他办公室来一下，有事跟周寻说。到了下班时间，周寻不知道李演找自己要谈多久，就对赖思婷说你今天先回去吧。赖思婷跟周寻说再见后就一个人回去了。
　　周寻来到李演的办公室，李演笑着示意周寻坐下。等周寻坐下后，李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问周寻：“周寻，你到公司来有一个月了吧？”
　　“嗯。”
　　“是这样的，这一个月来，我，吴总还有公司其它领导都对你进行了考查，觉得你在专业上与我们的要求还有一定距离。经公司多次研究，决定不再聘用你，这里是你这个月的薪水，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也祝你找到更理想的工作。”李演说完，将那个信封递了过来。
　　周寻听李演说完，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雕塑一般，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李演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周寻的心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