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16、第十六章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圣诞节的前一天。周寻记得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好慢好慢。那个时候周寻经常在假日的下午躺在河畔松软的草地上，看着天边悠悠地飘过来的云朵。东东（周寻家先后养过好几条狗，每条狗的名字都叫东东）则在他旁边嗅来嗅去，不时去追逐花间的蝴蝶，或者也学着周寻的样子，躺在草地上，歪过头来看着周寻发呆。那时候一下午的时间周寻都感觉好长好长。而现在，每天都是一晃而过，似乎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时间就轻易地从身边溜走了。
　　上班的时候，赖思婷就不停地缠着周寻要圣诞礼物，周寻说下了班自然会给你。下班后，在201路车站，赖思婷将周寻拉到一旁，说：“现在总可以给我了吧。”
　　“那你先把你的袜子给我，我装在你的袜子里面。”
　　“去你的！这么冷的天，我脱了袜子非得感冒不可，再说，我袜子的味道也不好啊！”
　　“你不会一个月都没换袜子了吧？”
　　“你才一个月都没换袜子呢！我昨天才换的。”
　　“唉！想兼职当一次圣诞老人都不行，那我就只好当一次圣诞先生了。你把眼睛闭上。”
　　赖思婷看了看周寻，说：“我闭上眼睛会不会不安全？”
　　“当然安全了，有我在身边你怎么会不安全？”
　　“就是因为你在身边我才觉得不安全。”
　　“好，我发誓，你一定安全。你要不要买保险？年利率8％，年底分红，赔偿额最高可达保金的20倍，现在买还送……”
　　“好了，我相信你了！”赖思婷打断周寻的话，缓缓地将眼睛闭上。
　　周寻发现，赖思婷闭上眼睛后更加妩媚动人，仿佛一朵月光下娇艳的睡莲。
　　“早这样听话就好了！”周寻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睡莲猛地又将眼睛睁开。
　　“没什么。”周寻见赖思婷恶狠狠地瞪着他，全然没有了刚才睡莲的柔美，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不闭了，你现在就拿出来。”赖思婷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行！行！我一定照办，现在就给你。”周寻边说边从公文包里取出礼物，递给了赖思婷。
　　赖思婷接过礼物，报以周寻一个迷人的微笑。“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猜猜看！”
　　“好，那我现在就拆开看。”赖思婷说完便打开了包装。
　　周寻见赖思婷居然将自己让她“猜猜看”听成“拆开看”，真是哭笑不得，或许是自己的塑料普通话让她没听清楚，事已至此，也只好由她。
　　“哇！好漂亮的梳子！”赖思婷拿起那把玉檀木的梳子，脸上露出孩子般高兴的神情，“嗯？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哦，那是玉檀木特有的檀香，希望这把梳子不但可以柔顺你美丽的秀发，还可以让你事事顺心。”周寻解释说。
　　“谢谢你，周寻！对了，我也要送你礼物的，你把眼睛闭上。”
　　“我闭上眼睛会不会不安全？”
　　“你少来，我让你闭你就闭。”
　　“好吧。”面对赖思婷的霸道，周寻只好无奈地将眼睛闭上。
　　“不许偷看啊。”
　　过了一会儿，周寻又听见赖思婷说：“好了，把眼睛睁开吧。”
　　“哇！好漂亮的一幅画！”周寻看到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幅美丽的油画。画面的主体是一座森林边的木屋，木屋前面是一个用白色的木栅栏围起来的花园，里面盛开着各种各样的美丽的鲜花，姹紫嫣红的，还有美丽的蝴蝶在花间起舞，很是好看。花园旁有一条潺潺的小溪，小溪环绕着木屋流过，可以看到水面上木屋美丽的倒影。阳光从画面右上方斜射下来，将整个木屋及其周边的景色都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彩。
　　“小赖，这是我们的家吗？”周寻笑着问赖思婷。
　　“去你的，谁跟你是一家，这是我梦中的小屋。”
　　“那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梦中的小屋》吧！”周寻建议道。
　　“好啊，好啊！很好听的名字。”赖思婷兴奋地说。
　　“小赖，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送你的玉檀木梳是我用钱买来的，我自己并没有花多大的心思在上面，但你送我的这幅画，却是你自己亲手画的，花费了你大量的心血！我虽然不聪明，但还是能够分得清礼物的贵重。最贵重的礼物，必定是自己花了很大的心思，为之倾注了许多心血的东西。今天是平安夜了，我很高兴能与你共度我到北京来后的第一个平安夜！”
　　赖思婷见周寻这么评价她的礼物，不觉满心欢喜。“周寻，我们去吃晚饭吧，我请你吃苏菜！”
　　“好啊，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来付钱。”
　　“那还能叫我请你吗？”
　　“你付钱就去吃川菜。”
　　“好吧，看在我今天心情比较好的份上，就依你一回。”
　　吃完晚饭出来，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赖思婷提议去王府井逛逛，周寻没有表决权只有跟随权，只好由她。来到王府井，周寻与赖思婷沿着步行街闲逛，街边的店面都披上了节日的盛装，门口摆满了闪烁着彩灯的圣诞树和白胡子的圣诞老人。路上的人流也比平时多了许多，显得异常地拥挤。周寻对赖思婷说：“要不要我牵着你？别走丢了！”
　　赖思婷好像听出了周寻话里的意思，羞涩地说：“你蛮坏的嘛，我才不要呢！”
　　街边的商店充斥着打折的叫卖声，商店的导购员更是站在店门旁连喊带拉，好像里面的东西不要钱一样，让你觉得不进去就要后悔一辈子。周寻走在赖思婷后面，不想却被一家专卖店的导购员拉住，说先生今天是这个世纪最难得的抢购时机，本店时装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今年冬天最流行的时装全部五折满200元还送贵宾卡，你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周寻说过几天不就是明年了吗？我买今年最流行的干什么？对方还要再说，周寻回过头来看赖思婷，却被前面的人流挡住了视线，连忙挣脱导购员，拔开人群，向前跑去，跑了几十米，却没看到赖思婷。周寻慌了，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赖思婷。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周寻拿出来一看，是赖思婷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周寻，你在哪里？”话筒里传来赖思婷焦急的声音。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周寻对着话筒喊道。
　　“我在佐丹奴店门口。”
　　“好的，我马上过来。”
　　原来赖思婷就在自己刚刚停留的那家店的前面一家店，真是虚惊一场。周寻跑到赖思婷面前，赖思婷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去哪里了？怎么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刚刚有个导购员拉着我，非要我进店里去看看，结果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一直往前走了，所以就跑到前面去了。真是对不起啊！”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那你拉着我的手吧，这样我就不会走丢了。”
　　“你想得美。”赖思婷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要是走丢了，我就用手机把你叫回来。”周寻一听，心想这现代化的通信工具真是又有好处又有坏处。
　　赖思婷接着说：“你来看看我穿这件毛衣好不好看。”说完带着周寻来到店里面，赖思婷让导购员找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让周寻等她一会儿，自己走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赖思婷穿着那件毛衣出来，跑到周寻面前，笑着问周寻：“好不好看？”
　　“怎么能说好看呢！”
　　“那就是不好看了？”赖思婷的脸由晴转阴。
　　“是太好看！你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来到了童话王国，要不然我怎么会看见白雪公主！”
　　“呵呵，那我就把它买下了！”赖思婷说完就走进试衣间准备把毛衣脱下来。乘赖思婷在试衣间还没出来，周寻马上让导购员找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毛衣，走到收款台就把钱付了。等赖思婷从试衣间出来，周寻晃动着手中的毛衣对赖思婷说：“走吧，我已经帮你付过钱了。”
　　“啊？！你动作怎么这么快？那怎么行！”赖思婷边说边从包里取出钱递给周寻，“给，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付钱。”
　　“你请我吃饭，我买件毛衣送给你，天经地义的事啊。”
　　“你还说呢！说是我请，你却说你来付钱，现在我买毛衣你又抢着付钱，你要是不把钱收下，我就不理你了！”
　　周寻见赖思婷说得斩钉截铁的，担心她真的会不理自己了，只好接过赖思婷递过来的钱，说：“好吧，我不跟你争了。”不知怎的，周寻的心里总有一种担心，担心自己会失去赖思婷。就像刚刚在人群中与赖思婷走散后，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满是失落和慌乱，连打她的手机这种最简单的方法都想不起来。现在听到赖思婷说不理自己，心里更是恐惧，她要做什么都只得依她了。
　　从佐丹奴店里出来，两人说笑着沿着王府井步行街闲逛，没有目的，没有时间观念地闲逛。逛了一段时间，赖思婷忽然觉得鼻尖一阵沁凉，拉住周寻说：“好像下雨了。”两人抬头看天，异口同声地喊道：“雪！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