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12、第十二章

　　赖思婷高兴地蹦跳着来到厨房，对正在忙碌的周寻喊了一声：“周寻！”
　　“房间看过了？”周寻回过头来问赖思婷。
　　“嗯。”
　　“那写一篇观后感出来，不得少于1000字，要有中心思想。”
　　“去你的！知道我作文不好还让我写。”
　　“那你可以画呀！”
　　“呵呵，画画是需要选择景物的，你以为你的房间是江南水乡呀！”
　　“唉！”周寻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一说江南水乡，我又想起我妈了！小赖，你一个人在北京想家吗？想念你的爸爸妈妈吗？想念家门前那条悠悠的小河和家里那只可爱的小狗吗？”
　　“呵呵！呵呵！”赖思婷边笑边说，“你真有意思，我当然想我的爸爸妈妈，但是我家门前没有悠悠的小河，家里也没有可爱的小狗啊！对了，我帮你洗菜吧？”
　　“你是不是最喜欢洗菜呀？”前车之鉴，周寻记忆犹新，所以先要问明白。
　　“不是啊！”
　　“那我放心了，你来洗吧。”
　　周寻做了五菜二汤，比赖思婷的期望还要高。赖思婷抱怨说：“做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不是你让做的吗？”
　　“我是说的气话，你就当真了？好了好了，数量上是达到了，不过还得看看质量。”经过一番品尝之后，赖思婷高兴地对周寻说：“想不到你还会做这么好吃的川菜！恭喜你！已经通过ISO9002质量体系认证了。”
　　周寻无比自豪地说：“当然了，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家东东的伙食都是我负责的。”
　　“东东是谁？”
　　“东东是我家的小狗。”
　　周寻听到木质暗器飞过来的声音，本能地一偏头，两根筷子从耳边呼啸而过，周寻不禁暗叫好险。再看赖思婷，紧咬着嘴唇，眼睛睁得老圆，怒气冲冲地盯着周寻，脖颈也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伏，只狠手里没有第二双筷子可扔。
　　周寻到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赖思婷面前，说：“对不起！”见到赖思婷没反应，又说：“真对不起！”赖思婷拿起面前的筷子，周寻见状立刻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一躲。
　　“你躲什么？”
　　“没，我没躲。”
　　赖思婷用筷子夹了一片菜放到碗里，说：“我饿了，没精力跟你生气了。”周寻摸了摸胸口，心里一块重达一千公斤的石头落了地，赶紧过来殷勤地给赖思婷劝菜。
　　吃完饭，周寻拿出自己珍藏的BEATLES的CD，让赖思婷自己找。赖思婷找了一张CD，满怀谢意地对周寻说：“谢谢你请我吃饭，也谢谢你借CD给我听！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好了。”
　　“那我送你到车站。”
　　赖思婷歪着头对周寻一笑，说：“好吧。”
　　外面的气温很低，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见缝插针似的往身上钻。周寻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反而有一股暖流自心底弥漫开来。今天的月亮也很给面子，虽不是满月，但月光皎洁而温暖，纱一样的月光柔柔地披在赖思婷身上，使得她全身上下都闪耀着百合花般素雅的光芒，让周寻觉得她仿佛是童话王国里的天使。冬夜的公交车站人很少，车也很少，等了一阵子也不见车来。周寻背对着车来的方向，真希望公交车一直都不要来，忽而又担心车来晚了赖思婷一个人回家会不安全，希望公交车早些来。车终于还是来了，赖思婷上了车，朝周寻挥了挥手。周寻也抬起手来，却不愿挥动，手臂凝在空中，直到公交车开走，才缓缓地放下来。
　　周寻独自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倦。恍惚之中，他看到赖思婷微笑着向他走来，她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头顶戴着紫堇花编的花环，周寻高兴地走向前，挽着她的手，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与她翩翩起舞。舞累了，便肩靠着肩，坐在松软的草地上休憩。一对春燕呢喃着从他们旁边飞过，向着远山飞去。突然间，周寻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周寻转过头去，看到一群人骑着马，手里似乎还拿着武器，向这边飞奔而来。周寻一阵惊慌，不觉醒了，听到客厅似乎有人走动的声音，忙问：“谁？”

　　“是我，萧篱。吵醒你了？”
　　“没，刚刚躺了一会儿，你刚下班？”周寻披上衣服，来到客厅。
　　萧篱一脸困倦地坐在沙发上，抱怨说：“是呀，老板要钱不要命，就算是机器，也得休息呀。”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冰箱里还有几个菜，你热一下就可以了。”周寻对萧篱说。
　　“吃过了，不过现在又有点饿，我看看你做了什么菜。”萧篱边说边向厨房走去，“哇！周寻，你今天升职还是生日啊？一个人做这么多菜？”
　　“没有了，请一个朋友吃饭。”
　　“女朋友？”
　　“不是，是同事。”
　　“呵呵，同事？做这么多菜，可不是一般的同事啊！”萧篱笑着对周寻说。周寻给他说中了心事，耳根有些发热，凭空制造了一个哈欠，对萧篱说：“不跟你瞎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公司组织去奥体中心打球。周寻想起自己好长时间都没打球了，踢球到是每天都去踢，不过周寻踢的球比较大，他踢的是——地球。到了奥体中心，公司所有的员工都跑去打羽毛球，可羽毛球就订了两块场地，别说双打了，就算是三打也无法满足广大员工对羽毛球运动的迫切需求。旁边的乒乓球桌却无人问津，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羽毛球必将取代乒乓球而成为国球。周寻见想打羽毛球比以前在学校食堂里打饭还要难，慢慢走到赖思婷旁边，小声问她：“你会不会打乒乓球？”
　　“乒乓球？好遥远哦！记得上个世纪曾经打过。”
　　“我也是。那今天我们复习一下好吗？”
　　“好吧！”赖思婷对周寻嫣然一笑，露出珍珠般洁白亮泽的牙齿。
　　周寻与赖思婷来到乒乓球桌前，赖思婷说：“我水平挺差的，你让着我点。”
　　“我水平也不高，给，你先发球。”周寻将乒乓球扔给了赖思婷。赖思婷接住周寻扔过来的乒乓球，摆好姿势，开始发球，没想到用力过猛，球没落在对方桌面上便直奔周寻身后而去。周寻快步跑过去，将球捡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好久没打了，手有些生。”赖思婷对周寻说。
　　“没关系，别紧张，我也不会打。”周寻又将乒乓球扔给了赖思婷。赖思婷再次发球，这次成功了，周寻举拍接球，同时给了赖思婷一个赞许的微笑。前面几个回合周寻回球都比较轻，也尽量让球落在赖思婷面前，以便让她能够轻易地再打过来。打了一会儿，周寻突然对赖思婷说：“1比0！”顺手一个狠扣，赖思婷已经习惯了接球的位置，还没反应过来，球已落在桌面上，然后迅速从身体左侧飞了过去。
　　赖思婷跑过去将球捡了回来，气呼呼地对周寻喊道：“不算！”
　　“怎么不算了？”
　　“不许扣球！”
　　“没听说过，你也可以扣啊！”
　　“我不会。我警告你，你不许扣！”
　　“好好好！服了你了。”
　　接下来该周寻发球了，周寻发的是下旋球，因为球在空中是往下不停旋转的，如果对方用正常的角度去接的话，必然会过不了网。周寻记得自己以前在读中学的时候就非常爱发下旋球，下旋球不像左旋球和右旋球那样让人能够识别，如果不是经常打球的话，就算是接了好多次都不会明白为什么对方发球过来自己一接就过不了网。周寻预料到赖思婷应该不会识别出自己发的下旋球，于是发球的时候便喊了一声：“1比0！这次总该算了。”果然不出周寻所料，赖思婷根本没有识别出周寻的下旋球，还是用正常的角度去接球，结果球没过网。
　　“不算！”赖思婷对着周寻喊道。
　　“怎么又不算了？”
　　“发球的时候不能说话。”
　　周寻心想，自己没接住球还怪我说话，那我重发一次好了，看你还能不能接住。“好好！我重发一次。”
　　周寻又发了一次，赖思婷仍然没有将球打过网。周寻得意地看着赖思婷，说：“怎么样？我没说话你还是接不住吧？”
　　“不算！”
　　“怎么还不算？”
　　“我还没准备好你就发球，当然不算。”
　　周寻心想，真是赖皮。于是又发了一次。不出周寻所料，这次赖思婷仍然没有将球打过网，不过这次赖思婷没有说不算，而是将球拍往桌上一放，说：“不玩了！”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周寻对着赖思婷喊道。
　　“干嘛？”
　　“打输了就当逃兵啊。”
　　“我都说了我水平不高的，你都不让着我。”
　　“我要让着你，你水平永远都不会高。”周寻跑到赖思婷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来，我教你。”
　　“这还差不多。”
　　周寻给赖思婷说了怎样接下旋球的方法，经过几次训练之后，赖思婷也能很轻松地接住周寻发来的下旋球了。周寻又教了赖思婷一些其它技巧，赖思婷学得很快，这让周寻很高兴，笑着对赖思婷说：“你一点也不笨嘛，比猴子聪明多了！”
　　“你才比猴子聪明呢！”赖思婷说完将手中的乒乓球直接用手扔了过来。周寻躲闪不及，额头不幸被乒乓球砸中。想想上次已经逃过了筷子，但这次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乒乓球，看来她扔暗器的水平也在进步当中，而且已经达到不论暗器形状如何，材质如何，均能熟练使用，并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的程度。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没猴子聪明！”
　　“你还说！”赖思婷想要找乒乓球来扔又找不到，只好气呼呼地瞪着周寻。
　　周寻想若再跟她斗嘴说不定她会将球拍直接扔过来。如果说乒乓球是手榴弹，自己还可以忍受的话，那球拍就相当于导弹，自己是万万不能忍受的，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忙说：“我错了，明天请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里？”
　　“去动物园吧？”
　　“我才不跟你回家呢！”
　　“那去颐和园。”
　　“我考虑一下。”
　　“行，给你十二小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