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11、第十一章

　　第三天下班的时候，赖思婷问周寻房子的事怎么样了，周寻说准备今天搬过去，赖思婷说那我帮你搬东西吧，周寻说我的东西还没我自己重，一个人搬就行了，等搬好了就请你过来视察。赖思婷还要再说什么，周寻说自己还得抓紧时间去搬，赖思婷也就不再坚持，自己坐201路车先回去了。周寻打车到二叔家，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了，然后又同二叔二婶话别，二叔说开车送周寻过去，周寻推辞不得，只好同意。到了萧篱那里，周寻向萧篱介绍了自己的二叔，又到车里去拿自己的东西，萧篱也跟着周寻跑上跑下，好在周寻的东西不多，几趟下来就搬完了。二叔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又对周寻说了些鼓励的话，便开车回去了。
　　晚上，周寻一个人趟在床上，却久久都不能入睡。回想自己到北京来后的这些日子，虽有一些波折，但一切都还算顺利，这种顺利让周寻感到欣慰，同时也感到一丝的担心，他不知道这种担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或许是在担心自己已经得到的，也有可能是担心以后的事会不会还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发展。但自己没来北京之前，这一切不是都不曾拥有吗？那为何还要去担心？“曾经有的过程，就是一种美丽，又何必患得患失，在意太多呢？”宇文乐的话又回响在耳畔，周寻想自己能够遇到宇文乐真是自己的幸运，那赖思婷呢？自己对宇文乐和赖思婷的感觉是不同的，赖思婷是自己工作上的搭档，会成为生命里的搭档吗？想着想着，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上班，李演便把赖思婷和周寻叫到了办公室。李演问周寻：“你会开车吗？”
　　周寻笑着答道：“李总，我只会开非机动车。”
　　“呵呵，是这样的，公司新接了一个地产的客户，这里是一些资料，你们先看一下，然后还需要去了解一下市场情况，也就是要假扮购房者到各个地产项目的售楼处去搜集资料，既然你不会开车，那我就让客户部的小蒋开车带着你们去，每到一个售楼处，你们负责打听市场情况和收集资料就可以了，回来之后我们再根据收集的资料讨论创意。怎么样？你们明白了吗？”
　　周寻和赖思婷点了点头。于是李演就把客户部的小蒋叫了过来，互相认识之后，小蒋便带着周寻和赖思婷出发了。到了一处售楼处，小蒋对周寻和赖思婷说，自己就不进去了，在车里等着，你们进去就行了。周寻和赖思婷走进售楼处，售楼小姐很快就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迎了上来：“先生，看房吗？”
　　“是呀！”
　　“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是请国际著名设计师最新设计的小户型，最适合你们年轻小夫妻居住了！”
　　周寻听售楼小姐这么说，不觉回头看了看赖思婷。赖思婷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走过去看楼房模型。周寻问售楼小姐有没有资料，售楼小姐说当然有，转身去柜台上拿了一大堆资料过来，周寻接过售楼小姐的资料，随便翻了翻，走到赖思婷旁边说：“小婷，你看我们买哪套比较好？”
　　赖思婷没想到周寻会不叫她“小赖”而叫她“小婷”，脸上的温度直线攀升，又不能让售楼小姐看出破绽，于是接过周寻递来的资料说：“我们回去再看看吧。”
　　售楼小姐见周寻征求赖思婷的意见，以为主动权掌握在赖思婷手中，便走到赖思婷身边，说：“小姐，我们这里的房子呢卖得很快的，都是你们这种年轻夫妻来买的比较多，所以一些好的套型过段时间就没有了，而且我们这里现在买房子还送全套进口厨具，另外还有抽奖，一等奖是新马泰蜜月旅行，你千万不能错过。这样吧，我带你们到样板间来看看。”
　　“好吧。”赖思婷答道。
　　售楼小姐带着周寻和赖思婷来到样板间，介绍说：“我们这里的房子玄关设计都很独特，而且有多种样式可以让你们选择。虽然是小户型，但是客厅一点也不显得局促，窗户都是外飘窗设计，简洁明亮。厨房的厨具是我们根据房型的特点特别定制的，所以它与厨房的搭配更为和谐，而且现在都是免费送给你们的。来，到这边来看看卧室。”售楼小姐领着周寻他们来到卧室，周寻看到卧室的床上摆了一对漂亮的温尼熊。两只小熊互相依偎在一起，显得特别可爱。赖思婷看到那对小熊，也是特别喜欢。桔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来，整个卧室都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怎么样？卧室感觉也特别温馨吧？”售楼小姐对赖思婷说。
　　周寻对售楼小姐说：“听你的介绍感觉还不错，但买房子不是买衣服，我们得回去商量一下。”
　　“那是！那是！不过我们这里的房子卖得挺快的，您也可以到周边去看看，比较比较，再做决定。”

　　从售楼处出来，周寻对赖思婷说：“我觉得那只戴着蝴蝶结的小熊有点像你呢！”
　　“乱讲！不过那两只小熊倒是蛮可爱的。”
　　“让我看看你的脸。”
　　“怎么了？”赖思婷有些不解。
　　“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赖思婷听到周寻这么说，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层。小蒋在车里远远地看到周寻和赖思婷说笑着走了过来，便将车开了过去，上车后周寻对小蒋说：“弄了一些资料，再到别处去看看吧。”于是小蒋开着车又带他们到另一个售楼处。每到一个售楼处，周寻和赖思婷都会扮成购房者去看房，然后收集资料。就这样，大半天下来他们已经跑了十几个售楼处，收集了一大堆的楼盘资料。据不完全统计，在看房的过程中，周寻和赖思婷被售楼小姐当作夫妻十一次，当作恋人七次，这个数字让周寻特满足，觉得自己跟赖思婷绝对是有夫妻相，要不然也不会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回到公司后，周寻和赖思婷正在看收集来的楼盘资料，柳携云走了过来，站在赖思婷的身后，双手搭在赖思婷肩上，说：“小赖，上次借给你的那张CD听完了没？”
　　“没有呢，你再宽限几天好不好？”赖思婷不好意思地说。
　　“还宽限？我都宽限你好多天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不叫小赖了！”
　　“那叫什么？”赖思婷扭过头去问柳携云。
　　“叫赖皮！”
　　周寻止住笑，对柳携云说：“不是不是，小赖怎么能是赖皮呢，你知道武林高手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是什么？”柳携云问周寻。
　　“就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周寻答道。
　　“哦，我知道了，”柳携云拍了一下赖思婷的肩膀，接着说：“那就是无赖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赖思婷本以为周寻会为她说好话的，没想到竟然引出这句话来，顺手就用手中的楼盘资料敲了周寻一下，“好啊，你们合伙来欺负我！”
　　周寻连连摆手，“我没有呀！”
　　“还说没有！”周寻身上又挨了一下。
　　“好了好了，向你道歉了。”周寻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呀。
　　下班后，在回去的201路车上，周寻唤了赖思婷好几次，赖思婷都没理他，脸上带着怒气，两眼则一直望着车窗外。周寻想赖思婷不会与自己断绝外交关系了吧，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慌，便发了条短信给她：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情，就像一头猪卖十万元，难售（受）呀！向你道歉了！我请你去我住的地方视察并亲自下厨请你吃饭好不好？
　　赖思婷听到自己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竟是周寻发来的短信，又好气又好笑，对周寻说：“你发短信不要钱呀！我站在这里你还发！”
　　“呵呵，只要你原谅我就好。”
　　“我晚饭要四菜一汤。”
　　“行！大不了我炒一份白菜放在四个盘子里！”
　　“你？！”赖思婷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周寻一眼。
　　“息怒！息怒！发怒对皮肤不好，你不为我想想也要为自己凝脂般的皮肤着想。我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了，好吗？对了，柳携云借给你的是什么CD？”
　　“是BEATLES的一张唱片。”
　　“那我有啊，BEATLES的唱片我全有，我借给你听就是了，你想听多久就听多久。”
　　“真的？”赖思婷转过身来，一脸的兴奋。
　　“当然！到站了，我们下车吧。”周寻拍了拍赖思婷的肩膀，两人便一起下了车。下车后，周寻想起家里没什么菜，就对赖思婷说先到菜场去买些菜。周寻问赖思婷喜欢吃什么？赖思婷说当然是川菜了，从小吃到大都吃不腻，就怕周寻不会做。周寻刚好学过几道川菜，心想自己学的高等数学没派上用场，学的川菜到可以派上用场了，世界上的事，真是想都想不到。便对赖思婷说，当然会了，只要是你爱吃的，我都会做。赖思婷菜还没吃呢，到先让周寻灌了一口蜜，从嘴角一直甜到了心里。
　　买完菜回到家，周寻打开门让赖思婷进了屋，萧篱还没有回来，估计今天又加班了。周寻让赖思婷在客厅看电视，自己则到厨房准备晚饭。赖思婷提出要参观周寻的房间，周寻欣然应允。在赖思婷的印象中，男生的房间跟被土匪哄抢过的现场是没有多大区别的，所以赖思婷对周寻的房间的治理状况也没抱以太大的期望，只希望不要出现一些爬行类动物和飞行类昆虫就好。赖思婷来到周寻的房间，将房间环视一周后，眼里充满了欣喜和惊讶，喜悦的笑容在她脸上袅袅漾开。她从未曾想过男生的房间也会整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看来周寻是个细腻的人，没有一般男生的那种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