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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林间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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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寻拎起茶壶,给自己和沈君容各倒了一杯,随后轻轻地说道:“随意。”
沈君容抬眸看向林间寻,面上毫无波澜:“比如呢?”
林间寻抿了一口那难喝的粗茶,看向沈君容,半晌开口:“教主为人。”
沈君容愣了一下,摸上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皱眉笑道:“我虽然不认识红莲教主,不过听说他……”
林间寻安静的听沈君容说着那些关于红莲教主的事情,等沈君容说完以后,林间寻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对方,而后走向床边合衣而眠。
看着林间寻的背影,沈君容思考着什么,半晌,微微摇头,像是自嘲般笑了。也许自己身份早已暴露,而他林间寻身份如何不得而知,至少至今为止没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沈君容撑着头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不一会便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林间寻面朝床内侧,睁开眼睛,听着沈君容均匀的呼吸声,翻身站起,走到沈君容身边。将桌上的两杯茶端到窗边倒掉,林间寻望了望远方,深夜的月光清冷泻下,冷风吹过,然后将窗户轻轻带上。
不远处,江岚坐在一棵大树上,树叶挡住了他的身形。
江岚饶有兴趣地看着紧闭的窗口,轻蔑一笑,将白日收到的锦囊打开,里面是一粒药丸,随后丝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盘腿调息后,江岚再次望向了那紧闭的窗户,不知刚刚站在窗口的是谁,但不论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唤来信鸽,随后消失在暗夜之中。
屋内,沈君容缩了缩脖子,怀中那副麋鹿面具露了一半出来。林间寻眸光微闪,轻轻叹了口气,将床上的被子拿下来盖在沈君容身上。坐在沈君容身旁,林间寻伸手理了下对方额前的碎发。
冰凉的触感让沈君容在睡梦中都略感不适,微微皱眉。
林间寻顿了一下立刻将手收回,端详起眼前人的睡相,又想伸手抚平沈君容皱起的眉头,手却停在了空中,半晌静静地放下,安静的坐在沈君容身边。
不知沈君容梦到了什么,手握成拳,冷汗直下,声音低哑,呓语道:“娘……”
林间寻见状翻出一个小药包,打开将其倒在烛台里。粉状的物质被火苗烧的噼啪轻响,却传来了一股沁人的香气。
见沈君容依旧眉头紧锁,林间寻摸了摸沈君容的脑袋,轻轻拍了拍沈君容的背。不一会沈君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林间寻将被角塞进沈君容松开的拳头里,坐在其身边,缓缓闭眼。
清早,房内早已被林间寻恢复了原样。
沈君容是闻着包子的香气醒的,此刻的林间寻正拿着筷子夹起一个包子。
包子从沈君容眼前远去,沈君容噌一下就坐直了起来,一把夺下了林间寻夹起的那个包子。
林间寻手停在空中,须臾之后,将筷子放下,看着眼前之人。
沈君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后在将包子还给林间寻和自己吃掉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前者感觉更加失礼。
趁着林间寻还没发话,沈君容塞着包子抢先开口:“林兄太见外了,吃早点也不叫我。”林间寻吃了一口面前的粥,没有答话。沈君容看到放在一旁的另一碗粥,干笑几声,随后问起林间寻今日的安排。林间寻说准备回山里了,沈君容愣了愣,回答说好。
早点过后,林间寻去帐台结清食宿费,沈君容站在店门口看着来往的行人。仿佛昨晚的狂热不曾存在过,没有人再去提及昨夜的活动。片刻后林间寻方才出来,沈君容跟在其身后低头不语。
走了一会儿后,林间寻停下了脚步。沈君容见状抬头望去,竟是到了衙门门口。见林间寻沿墙向左走去,沈君容紧紧跟在其后,犹豫片刻后开口:“为何而来?”
林间寻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回答:“好奇。”
沿墙走过数十步便是官宅侧门,林间寻扣门后即刻便有人开门从门内探出头来。
林间寻平静开口,问县令可在家。开门那家仆摇了摇头,说道他家大人几日前便已出游而去,还不曾回来。沈君容闻言问道:“那这地方纠纷该如何定夺?”家仆回答自然是等县令回来再说。沈君容不再多问,向家仆道了声谢,便与林间寻一起转身离开。
线索到这里已经断了,关于夜间祈福的问题其实早已不是沈君容能插手的了。而沈君容也不知道自己绕这么一圈是为何,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正义感驱使,也许是同情心作祟,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能帮一时却如何能帮一世,最重要的是需要人们自己清醒。
沉默许久后,沈君容收拾好心情率先开口:“回去吧。”
林间寻闻言看了眼心有不甘的沈君容,不置可否。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二人身边经过,沈君容停了脚步,转身追上小贩。
林间寻站在原地,看到沈君容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淡淡地开口:“你想过……要做多久工吗?”
沈君容本来只想给益生带一串,听到林间寻的话,二话不说又拿了俩串。
沈君容手上拿着三串糖葫芦,塞了一个到林间寻手上,嘴角一咧:“这个是林兄的,我左手上这个是带给益生的,理当也不算我的,而这最后一串……若是日后林兄还想听什么逸闻,沈某无偿讲给你听便是。”
回去的路上,林间寻手上的糖葫芦一口未动,反观沈君容早就将自己的那份吃了个干净。
沈君容找着各种话题,而林间寻沉默依旧。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大概是沈君容觉得,林间寻这人也不是特别难相处了。
“说起来,林兄。”沈君容顿了顿,接着道:“你是不是身体抱恙?”
林间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君容,平静地摇了摇头,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沈君容打个哈哈,说道:“也是,林兄作为医者,怎会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兴许是我多虑了。”
林间寻的手冰的不似常人,沈君容只碰过一次,只感觉冰凉至极。既然林间寻否认了,那沈君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赶紧随口找了个别的话题,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林间寻只是静静地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应沈君容一句“是”或者“不是”。
二人回到院中的时候,恰好看见益生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益生听见门口有动静,立刻跑了过来,扯着沈君容的袖子,表情略显委屈。
林间寻看了一眼益生,将手上的糖葫芦递了过去,然后将之前买的另一幅金童的面具拿了出来,戴在益生头上。
摸了摸益生的脑袋,沈君容将手上另一串糖葫芦交给益生,笑着说:“都是给你的。”
益生一手一串糖葫芦,笑的合不拢嘴,大口吃起来。
林间寻的目光落向院落角落里的那只鹿,它腿上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依旧走路一瘸一拐。林间寻不发一言,径直进屋而去。
院中,沈君容给益生讲着这两日的所见所闻,只字未提花灯节幕后之事。益生听得满脸向往,直呼下次一定要去。沈君容愣了愣,随后笑着答应,来年一起去。随后问起益生,一个人过得如何。
益生拿着糖葫芦左舔一口右舔一口,说着:“帮容哥哥干活啊。”沈君容闻言疑惑反问,益生接着道:“前些日子突逢大雨,容哥哥没有及时将晾晒的药材收回来。”
沈君容登时不说话了,在他印象里确有此事。
益生吃掉一个山楂球继续说道:“还有你搓烂的衣服啊,都穿不了了。”
沈君容望了望天,语重心长地说道:“益生啊,这两日你可有抄读医书?”
益生突然觉得糖葫芦不甜了,耷拉着脑袋没有回话。看到这样的益生,沈君容故意笑出声来说道:“我要去告诉林间寻。”
益生忙拽住沈君容的衣摆,也顾不得将糖霜粘在了对方身上,眼里满是祈求。沈君容见状只好作罢,摸摸益生的脑袋,说着自己不会去告密的。益生还是不肯撒手,糖葫芦都要粘在沈君容衣服上了。
沈君容叹了口气,假装生气地说:“再不撒手我就去告诉他。”益生闻言立刻松了手,可惜沈君容的衣服已经粘住了益生手上的糖葫芦。益生低着头道歉,不敢看沈君容。沈君容无法,安慰益生后,走到井边,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衣服。
片刻之后,沈君容扣响了林间寻的房门,在得到进去的许可后,慢步踏入房间。
林间寻正捯饬着桌上的药草,等着沈君容表明来意。
沈君容足足在原地站了一刻钟,随后低声说道:“林兄能否,借小弟件衣服。”林间寻抬眸看到沈君容略显窘迫的样子,衣服上大片的水渍,以及白色衣服上一个显眼的红色结块。
林间寻不予回答,只是从身后的架子上摸下一本册子,在上面添了几笔之后,递向沈君容。后者瞅了一眼内容,上面记录着他沈君容受伤至今,所有花销及所需赔偿的银两。沈君容倒吸一口气,微微咬牙道:“沈某记得,日后必会偿还。”
林间寻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从柜子中翻出一件衣服,给到沈君容手上。沈君容恨声道了句谢,便立刻抬脚离开。林间寻看着沈君容想摔门又未动手的样子,眸中带笑,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