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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

  •   连推带搡的将周温宇带离操场,顾准一路都在嘀咕周温宇像个呆子。
      对于顾准的言语,周温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将长枪横架在肩上,步调放缓,与顾准步伐一致:“顾公子左右就没个新词?”
      初听此话的顾准一时愣住,接着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调侃自己,立刻反唇相讥:“倒也得你有些变化,才能配得上新词。”
      周温宇放声大笑,笑声爽朗不羁,就如同他人一样。
      听着周温宇的笑声,顾准忍不住腹诽:“真是呆子。”
      深秋的夜幕总是来的很快,即使是西陲边境,日落也只是稍晚片刻而已。日落后的西漠,与白天相距甚远,西风过境,竟如凌冬那般掠去人体的温度。
      顾准坐在生好的火盆旁取暖,手上端着个红泥茶壶,壶口处还冒着缕缕热气。周温宇坐在不远处,问起顾准近况。
      “一如往常。”顾准盯着火盆中燃烧的木炭,随着火星的跳动,顾准眼皮微跳:“朝中异党皆已被折断羽翼,内忧已除,陛下心系的,是西漠边防。”
      周温宇微微颔首,正色道:“疫疾十分严重,先有孙坚薛城隐瞒军情不报,耽误了许久。军中大夫对此罕病束手无措,顾公子此番来,可有好消息?”
      摸着手中的红泥小壶,顾准并未应答,他的脸上神色复杂,眉峰皱起,似是在思考,半晌,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周将军,顾某奉旨而来,奈何疫情难解,故欲借将军一队兵马,出使西漠。”
      听到顾准这么说,周温宇表现的并不意外,他倚着椅背,表情十分严肃:“疫疾严重,人手不足,只怕是一队人都难以调动。”
      顾准低头垂眸,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顾准扬起头,一副看淡生死的的模样,语气平静的说着:“既然如此,那便作罢。只是顾某比不得士卒,不懂塞外路程所需,要麻烦将军替顾某操劳。”
      周温宇解下缠在手臂上的碧色,将其递到顾准眼前:“先前玩闹,取了顾公子的发带,如今物归原主,还望顾公子原谅。”
      瞅着眼前水绿色的发带,顾准内心五味杂陈。接过发带,顾准的手停在火盆上方,发带的一端垂在空中,再低半尺,便会被点燃。
      随着顾准的松手,发带开始下落。周温宇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就在发带将要落入火中的前一刻,又回到了周温宇手中。
      “顾公子若是不要,可否赠于周某?”
      顾准抬眼看向周温宇,表情一瞬有些茫然,随即又恢复原状:“不过是寻常饰物,将军若是喜欢,便留与将军。”
      水绿色的发带安静的躺在周温宇的手心,周温宇伸手,指腹摩挲着手心的发带,有些失笑:“顾公子这般客套,反倒让周某有些不习惯。”
      顾准愣了愣,端着茶壶的指节有些泛白,他侧目望向房内的角落,表情十分不自然,别扭的说道:“先前顾某妄自尊大,不识时务,言语上有不少冲撞之处,多有得罪。将军宽宏大量,想来不会与我计较。”
      看着顾准不情愿的样子,周温宇十分正经的说道:“无妨,当初顾公子酒后失态的模样……”
      “周温宇!”顾准突然高声打断,面上稍有愠色,瞪向周温宇:“好酒醉人,酒后之事,顾某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仿佛没听出顾准的弦外之音,周温宇一板一眼的开始说起顾准当时的模样,描述的形象且生动。还未多说两句,顾准手中的茶壶便脱手而出,飞向周温宇的方向。
      茶壶稳稳的落在周温宇手上,没有撒出半点茶水。
      顾准咬牙切齿的数落着周温宇:“你大可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拐着弯激我,有事想说大可以直说。”
      周温宇笑得有些憨厚,他将手中尚还热乎的茶壶递还给顾准:“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闻言,顾准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向周温宇,怪异的说道:“要不怎么说你是呆子?”
      “那便不绕弯子了。”周温宇收起笑容,表情郑重的说道:“顾准,你可以留下。”
      顾准有些意外,他愣了一瞬,淡然开口:“留下?如何留下?”
      见顾准神态有异,周温宇表情自若的说道:“黎奇此行并非为了与你同行,而是为了替你而行。”
      摸着手中的茶壶,顾准脸上全是诧异,随即思索着其中缘由。思忖半晌,却未有答案,顾准望向周温宇,疑惑道:“这黎奇,究竟是何人?”
      “曾经是东方曜门下的谋士。”说起黎奇,周温宇稍微停顿,似是在回忆,须臾后说:“东方曜伏诛后,此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方曜的谋士,如今却成了东方朔的人。顾准愣了一瞬,一个念头爬上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后怕。心悸片刻之后,顾准又陷入沉思,半晌之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西行得去。”
      周温宇有些不理解顾准的决定,于是询问缘由。
      顾准先是斟酌着如何开口,在对上周温宇的眼神时,暗暗咬了咬牙,瞪了对方一眼:“说了等于白说,反正你也不懂。”
      “那沈兄弟二人待如何?”
      提起沈君容,顾准一瞬沉默,微微垂眸,看不清神色:“兴许一同,亦或者……罢了。”
      一眼看出顾准的异常,周温宇的声音有些无奈:“你可以留下。”
      顾准抬眼瞄向周温宇,嘴角拉起一个弧度,像是自嘲一般:“凭什么留下?”
      周温宇没有答话,顾准低头瞄向火盆中渐渐烧白的炭火,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了流动。
      “若我说……”水绿色的发带被周温宇缠绕到手臂上,说话的语调上扬,给人一种错觉:“我想你留下呢?”
      ……
      当红日从遥远的天边升起时,黎奇已经在城关处等候多时。三匹高大的骆驼耷拉着眼皮,一副呆呆的模样,驼峰上载着大包小包,里面均是些路途中需要的东西。
      沈君容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望着黎奇打点好的一切,讪笑道:“不过一晚,黎兄就能打点好一切,当真是厉害。”
      “沈公子过奖。”黎奇笑了笑,抬手轻拍一旁的骆驼:“大漠凶险,有备无患总是有益。”
      “诶?原是如此。”沈君容打开驼峰后的行囊,扫了一眼其中的东西,除了必须的食物及地图外,另有两三个奇怪的药瓶,不知是何用途。
      将行囊再次系好,沈君容摸了摸隆起的驼峰,第一次见到骆驼的他,说不好奇是假的:“说起来,这是何动物?”
      黎奇站在原处,仿佛并不着急出发,耐心的给沈君容讲解起来。
      林间寻站在不远的阴影里,听着顾准解释着一切的来龙去脉,未作声色。顾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手足无措的样子,安静等待着林间寻的责怪。
      “他原谅你。”双眼望向沈君容的方向,林间寻的声音清冷,不重不轻:“那本书,于你有用。”
      顾准垂着头,眼中情绪汹涌,他微微张口,却有些哑然。林间寻已经离开,走向沈君容。在三人即将启程之时,顾准深吸了口气,追了上去,大声喊道:“早些回来。”
      沈君容扬了扬手,未有回头。日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映在沙地之上。
      待到三人走远,顾准无声收拾心中情绪,他搓了搓手,走向城关之内,关于此事,还有许多疑点,需要他去弄清楚。
      在沈君容一行走后的第三天,有一封信被送到了顾准的手上。信上短短数行,写的是疫情的解方,末尾署名,单一个“奇”字。
      追及信的来源,却查不到是从何而来。黎奇给的方子,确实是有用的,军中重病之人在服用过后,已有渐渐好转的迹象。这也让顾准疑虑更深,他当即书谏传回宫内,简谈疫情的解决,旁敲侧击的问起黎奇此人,只字未提出使之事。
      当东方朔收到谏信时,时间已过去近半月。与顾准的消息一同来的,还有另一个人的消息。东方朔放下批奏的笔,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黎奇?确是离奇。”
      “陛下?”一旁的太监有些不明所以的出声询问。
      “无事。”东方朔将手边那封纸质的信轻轻对折,放到烛火之上,燃烧殆尽:“奉天楼最近可有消息?”
      “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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