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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当周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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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温宇回到操场时,顾准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看着场地上的两人切磋。
悄然走到顾准身后,周温宇沉默的看着场上正在切磋的两人,手中的长枪似乎映照着他的内心。
“顾公子。”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着实吓的顾准心中一悸,他堪堪回头,瞧见是周温宇,有些没好气的埋怨:“做什么,要站在人身后出声?”
手臂上的碧色在夕阳下显出淡淡的橙色,周温宇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和沈兄弟对打的,是何许人?身手着实不凡。”
赏了周温宇一记白眼,顾准瞅着台上的林间寻,说道:“是我四哥,林间寻。”
顾准的语气里有些怅然,周温宇对顾家了解甚少,便没有多问,转而问道:“虽说点到即止,他二人切磋,怎么互相留手,不尽全力?”
顾准撇了撇嘴,像是腹诽一般小声嘟囔:“什么切磋,那是打情骂俏。”
“什么?”周温宇愣了一下,随后握紧手中的长枪,踏步向前,朗声道:“让沈兄弟久等了。”
闻声,正在与林间寻交手的沈君容停下动作,还未来得及开口,腰间的长剑便被林间寻抽走。
林间寻往前半步,站在沈君容身前:“我来。”
周温宇笑声豪迈,持枪侧立:“以武会友,荣幸之至。”
顾准的脸色铁青,大步迈向周温宇,站在对方的影子里,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周温宇,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周温宇笑得大声,没有回答。
沈君容倒是不担心林间寻,他瞅着林间寻拿剑的动作,没由来的怪异,于是说道:“夫人可会剑法?”
林间寻没有应答,微微调整了站姿,单手持剑立于身前。沈君容心里明白,便也不再多言,拉过顾准,便向一旁走去。
“啊,对了,别受伤了。”沈君容撂下这句话,便拉着顾准走向一旁,站在斜阳的余晖之中。顾准将袖子从沈君容手中扯回,埋怨不已:“你若是担心我四哥,还不如快去叫停。”
顾准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让沈君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倒是没担心他,我担心的,是周大人。”
此时,林间寻与周温宇已经开始交手。周温宇枪出如龙,迅捷且致命,寒芒所指,皆是要害。林间寻手腕轻抖,手中长剑只划出一个小弧度,挡不住周温宇的攻势。
眼看枪尖已到眼前,林间寻剑柄横侧,剑锋划着枪身向前,直逼周温宇面门。周温宇见状立刻偏头,双手紧握长枪随之横向向下使力,枪身压着剑锋,向一边压去。
林间寻面无表情,眼底透着一丝寒意,只见他将手一松,长剑顺势下落。周温宇立刻收力,反手一掌向林间寻袭去。
在长剑将落之时,林间寻脚尖一勾,踢起剑柄,一手接起长剑,一手与周温宇对掌。只在瞬间,周温宇便察觉到二人实力的差距,错开林间寻的手,周温宇一掌劈向林间寻的手腕。后者扫了周温宇一眼,借力打力,轻松化解了周温宇的拳法。不论内力,单论技巧,倒是也打的有来有回。
场边的顾准静不下心来,顾盼神飞的样子惹得沈君容发笑:“顾五公子可是担心?”
“担心?什么?”顾准立刻矢口否认,下一刻又像自问自答一般,解释道:“是担心,担心四哥。”
沈君容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看向顾准:“怎么?子澜就不担心周大人吗?”
“那种呆子,非亲非故,担心他做甚?”似是为了证明什么,顾准声调高了几分。
不再取笑顾准,沈君容望着场上的二人,静静开口:“子澜准备何时动身?”
空气陡然间变得沉重,顾准看向沈君容,表情有些生硬,扯起嘴角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明日便走。”
看着顾准强装自若的样子,沈君容轻声说道:“你留下。”
“……那是抗旨。”顾准无奈的摇了摇头,笑得有些难看。
“那份圣旨上,清楚写的顾家解疫,可只字未提让你出使之事。”沈君容平静的看向顾准,表情淡然,不咸不淡的说着:“西漠,便由我们去便是。”
见顾准沉默摇头,沈君容的目光落在场中打斗的林间寻身上,不紧不慢的张口:“若我没想错,子澜叫他回来,并非是为了顾家。”
落日的光辉斜照在顾准的脸上,映出半边阴影。
“顾家如何,于你来说并无所谓。重要的是,如何能摆脱顾家。”沈君容的语气平淡,平静的说着自己的猜测,看不出喜怒:“你藏起家中书库里有关的典籍,将我们卷入此事,引得我们向西而来。”
顾准本来静静的听着,听到此处不禁笑出声来:“君容所想,当真是天马行空。”
未与顾准争辩,沈君容的目光紧随着林间寻,淡然一笑:“我倒是好奇,子澜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仿佛陷入沉思,半晌顾准方才开口:“从何时开始?”
“兴许是一切都太过凑巧,碰巧我又是个……”沈君容顿了顿,语调微扬:“不信天意的人。”
话止于此,沈君容看向顾准,眉眼微弯,笑得十分和善:“不知子澜可知?我家夫人身有剧毒,但凡擦伤……”
还没等沈君容说完,顾准已经走到场中,大声叫停。沈君容站在原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顾准。
看到沈君容不怀好意的笑容,顾准连拖带拽的推着周温宇往前走:“将军,正事要紧。顾某奉命前来,还望将军海涵。”
冷眼斜了顾准一眼,无视周温宇满含歉意的话语,林间寻缓步走向沈君容,将手中的剑交还给对方。
将剑稳稳收回剑鞘中,沈君容笑着开口:“感觉如何?”
“一般。”言简意赅的回答,林间寻稍稍转了转手腕,如此答道。
沈君容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笑意:“夫人真是严格,那周温宇虽不通心法,却也自练一身内力,比起那些个骄纵自负的武林弟子,强的可不止一……”
眼角瞥见站在角落的身影,沈君容突然止住话头,眼神锐利如锋,等着对方先开口。
站在沈君容身侧,林间寻面无表情的盯着来人,悄然伸手,将沈君容护在身后。
黎奇从余晖的阴影之中走出,面上笑得和善,轻声向二人问好。
沈君容摆了摆手,制止了黎奇的话,直言道:“客套话便罢了,你有何事?”
“沈公子这话倒是生分,黎某暂得清闲,左右无事,闲来走走,正巧碰上二位,倒也是缘分。”黎奇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真的如他所说,闲逛来此一般。
沈君容微微眯眼,微弯的眉梢却透着淡淡的杀意:“怎么你们玩心计的,都喜将人当傻子?”
听到沈君容这般言语,黎奇放声笑了起来:“沈公子机敏,黎某倒是确实有事找二位。”
“我若说不感兴趣呢?”沈君容双臂抱于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黎奇,语气有些诙谐。
黎奇从容一笑,并不理会沈君容的挑衅,淡然开口:“顾五公子西行之旅,黎某将与之同行,届时还望二位,多多指教。”
一直未有作声的林间寻,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正透着杀意,此刻正静静的看着黎奇。
望着黎奇淡定的模样,沈君容心下有所猜忌,稍加思虑,准备试探一番:“我二人只将顾准护送至此,往西之路不再一同。”
闻言黎奇突然笑出声来:“沈公子方才说的话,可是在说自己?”
没想到自己刚说出的话,被反用到自己身上,沈君容一时语塞,脸色沉了几分:“你如何知道我们要往西去?”
“西漠路远难行,二位既愿送顾五公子一路来此,又怎会安心他一人独行?”黎奇往前一步,无视林间寻满是寒意的目光,面向沈君容说道:“虽说是奉旨同行,黎某也并非无情之人。”黎奇顿了顿,接着缓缓说道:“顾五公子可以留在此地,至于西行之事,黎某愿全权代劳。”
沈君容愣了愣,这赶着揽责任的人,他倒是第一次见,不禁疑惑道:“你也说路途难行,前途未卜,为何将自己置于险境?”
“黎某想与沈公子做个交易。”仿佛没有听到沈君容的问题,黎奇面上带笑,眼中一片澄澈,干净的没有杂质:“顾准若是留下,是抗旨不假。不过口谕,仅数人知晓。但倘若,沈公子肯护我西行,黎某愿将此事瞒下。”
劲风卷着寒意,剑刃擦着黎奇的侧脸而过,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长剑架在黎奇的脖子上,只差分毫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黎奇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躲闪。脸上的伤口渗出血珠,顺着脸颊流下,在黎奇弯起的嘴角处停住:“沈公子此举,可是拒绝的意思?”
“你大可与顾准一同西行,何必多此一举?”沈君容面结霜色,成日含笑的眉眼此刻却杀意尽显,冷冽的眼神仿佛能将人冻结。
黎奇抬手拭去脸上的血迹,毫不在意颈边的利刃,神情淡定:“若说是留他军作医倒也不必,黎某单是嫌他麻烦罢了。”
长剑微移,剑刃离开黎奇的喉边。沈君容手腕轻动,长剑灵动翻转,仿若有生命一般。
“夫人,剑是这要这样挽,才好看。”沈君容挽手负剑,方才还杀意盛起的他,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身侧林间寻。
林间寻微微垂眸,声音轻缓:“恩。”
黎奇看着手中的血迹,一声轻笑,句尾声音微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