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清早一 ...
-
清早一阵风拂过,吹下几片稍许泛黄的叶子,沈君容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地上的叶子出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人一个踉跄摔进了院子,看到了正在劈柴的沈君容,急声问道:“林大夫在吗?俺娘……俺娘她……”
沈君容刚想出声,只见林间寻拎着个箱子手里拿着背篓从屋里出来,后者将背篓递给沈君容,扶起地上的兄弟。
叫大牛的男子喘了口气,拉着林间寻的手便想往外走,边走边说:“今日我娘怎的都叫不醒,像是……”
林间寻顿了下脚步,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沈君容,出声道:“走了。”
沈君容拿着背篓,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不明白这背篓是要作何用。
大牛走得急,看着林间寻走不快的样子,急道:“林大夫,俺背你吧,俺娘她等不及啊!” 林间寻停下步子,抓住了沈君容的背篓,将背篓取下递给大牛,看向沈君容,说道:“他来。”
沈君容一脸的疑惑,林间寻已经站到了他背后,大牛忙问:“他行不行啊,看着还没俺壮实。”
拍了拍沈君容肩膀,林间寻轻声道:“十两。”
沈君容额角跳了一下,笑着对大牛说“大牛兄弟一路跑上来体力已消磨不少,这事还是我来吧。”说罢,皮笑肉不笑的回头道:“请吧,林大夫。”
林间寻伸手环住沈君容,沈君容脚一踏,走的飞快,大牛忙在后面大喊等等。只听林间寻在耳边缓缓开口:“走反了。”随后手指方向,示意沈君容方位。
抛开一路走反四次不提,沈君容跟林间寻很快就到了大牛家,林间寻进屋给大牛母亲看病,沈君容则蹲在门口观察着这个云隐山脚的小村落。三三两两的房屋组成排,几只麻雀在茅草顶上跳脚,偶有过路的村民,扛着锄头的,提着花篮的,看见沈君容蹲在门口,向其和蔼一笑。
不多时,大牛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快……,俺娘……咋……样了?”
沈君容拍了拍大牛的背,安慰道“林间寻在里面,无事的。”
大牛一屁股坐倒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着门里的动静。
“吱呀”一声门开了,林间寻从屋内出来,大牛忙问情况如何,林间寻沉默片刻后开口:“并无大碍。”
大牛急匆匆的跑到床前,呼唤着他的母亲。
沈君容见状低声向林间寻询问:“什么情况?”
林间寻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拿起被大牛放在门口的背篓,缓缓开口:“寿限将至。”说罢将背篓递给沈君容,示意其跟上。沈君容接过背篓,看了一眼跪在母亲床前呼喊的大牛,回头跟上林间寻的步子。
云隐村里没有大夫,听闻林间寻来了村里,村民纷纷过来请他帮忙看病。林间寻每去一家,村民都会赠予一些米豆油肉当作礼物来感谢,不多时沈君容背上的背篓就被装的满满当当,这时沈君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背篓是作这用的。
村东头的媒婆想给林间寻说个姑娘,就听媒婆说道:“小林啊,不是姨想说你,你看你长相也不算出众,也就是有个医术傍身,人北边老何的闺女长得水灵……”
林间寻不答,沈君容饶有兴趣的听着,突然这媒婆眼神一亮,话锋一转:“哎哟,小林你身边这个小伙子长得倒是挺俊,不知有无婚配啊,村西的翠花,村南的牡丹,那可是各比各的好看……”
沈君容笑容僵住,突然想到什么,笑着道:“我是林大夫的堂弟,岂有弟先婚于兄之理。”
媒婆闻言暗叹一句可惜,又转头开始对林间寻说道,谁知这林间寻油盐不进,媒婆苦说无果只得讪讪离开。
一转眼太阳即将西沉,沈君容背着满满的背篓,手里拎着油壶站在村口等着林间寻。林间寻拎着药箱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沈君容不禁感叹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艰辛。
二人漫步在田间小路,一前一后,突然林间寻停下脚步,沈君容调整了一下背篓的位置,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前方有位老人坐在老藤椅上,夕阳的光芒照在她斑白的头发上映出点点银光,老人面朝金色的稻田,双眼紧闭脸上却挂着微笑,大牛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站着。微风拂过吹动田间的稻穗,一浪接一浪,田间一位小伙牵着牛走在前面,牛背上坐着个姑娘,笑颜如花。
大牛看见二人刚想出声,林间寻点头,大牛会意便不再出声。沈君容站在林间寻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句:“真好。”
等回到山间小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益生泪汪汪地忙冲出来,大声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益生都要饿没了!”
沈君容摸摸益生的脑袋,取下背篓,从中取出两个饼递给益生,益生立马狼吞虎咽起来。林间寻点了点头,径直走回了房间。沈君容叹了口气,老实地将背篓里的东西都安置妥当,回到偏房打了盆水泡起脚来,边泡边和益生聊天。
“益生啊,你跟林间寻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啊?”沈君容百无聊赖地问道。
“……好像,五六年……又好像……记不清楚了,”益生掰掰手指头,说道:“好像一直都在这里。”
沈君容愣了一下,问道:“那林间寻今年春秋几何?”
益生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像二十有四吧。”随后又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沈君容发出一声感叹,没想到这林间寻跟自己差不多年岁,怎的这般像小老头。接着问道:“我与他差不多年纪,为何称他先生,唤我哥哥?”
益生揪了揪被子,有些不情愿地说:“寻先生不许我叫他哥哥。”沈君容闻言满是不解,追问益生,益生也答不出个所以来,只道是不许这样叫。沈君容抬了抬脚,换了个话题,打趣问道:“那益生觉得,林间寻长得如何?”
“特别好看!”益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答道。
沈君容没想到益生会这样回答,继而问道:“那容哥哥长得如何?”
益生嘿嘿一笑,答道:“也很好看!”
沈君容捏了捏益生的小脸,假装严肃地问:“那寻先生跟容哥哥,益生觉得谁更好看?”
短暂地沉默过后,益生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寻先生好看。”沈君容闻言顿了一下,起身将洗脚盆端了出去。
益生以为沈君容生气了,忙光着脚跟了出去,委屈地说道,“容哥哥好看,容哥哥好看……”
沈君容一把抱起赤脚跑出来的益生,回屋走去,温言安慰道:“傻孩子,容哥哥只是去倒个水,怎会生你气。”
二人躺在榻上,沈君容听着益生说起从前发生的趣事,比如家里曾经遭了白蚁,咬坏了好多家具,林间寻头疼不已;有时一连几天的阴雨天药草都发了霉;山中偶尔会有狐狸来偷瓜果诸如此类,听的沈君容笑出了声。益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想来是困了,沈君容帮其塞了塞被角,听见益生咕噜了一句:“还有个姐姐……会来……”
后面听不太清,沈君容只听到前半句,没想到林间寻竟然还有女人缘,真是令人羡慕。坐起身摸了摸胸口,调试了一下内息,穿上鞋子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
十月夜里的风不似白日那般,沈君容拢了拢衣服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望不见一颗星。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比划起来,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招式带动地上的落叶随着转动。许久未练,已有些生疏,一招剑指苍穹,正巧碰上林间寻开门,沈君容刚好拿着树枝指着林间寻。
“…………”
相顾无言,沈君容瞬间扔掉手中的树枝,站的端正,满脸堆笑:“这大半夜的,林兄有什么事吗?”见对方沉默,沈君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大半夜的在这练剑,不免有些尴尬,忙改口道,“难道是我动静太大?”然而还是没有得到回答,沈君容有些恼,“你……”话还没说完,就见林间寻转身回了屋。沈君容踢了一脚刚刚练招的树枝,又见林间寻从屋里出来,手中提着个包裹。
见沈君容还站在原地,林间寻才淡淡出声:“拿着。”想了想又补了句:“出门。”
大半夜的出门,沈君容十分不解,冒了一句:“怎地?月黑风高好出门行窃?”
林间寻也不反驳,将包裹交给沈君容后,就着月色,关上门向院外走去,沈君容只得跟上。
夜间的山路可不好走,林间寻走在前面,沈君容跟着走在后面,整座山静的可怕,除了脚步声就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响声。沈君容斟酌着开口:“我们这是去哪?”
须臾之后,才听林间寻回了一句渝州。沈君容诧异地追问:“这里离渝州不是挺远的?”
闻言林间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了句,“这里是渝、柳分界,过了山便是渝北县。”沈君容别过头,突然想到益生,问何时回来,林间寻说两日便回,沈君容追问:“那益生怎么办?”
林间寻接着往前走,回道:“有留字。”
沈君容赶忙追上,说道:“他才八岁,你怎么能留他一个人看家。”
林间寻不紧不慢地走着,语气淡淡的回了句:“益生识路。”
“……那有什么用?”沈君容反问。
“可去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