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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来月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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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月便是江岚所说的试剑大会,地点在昭都的试剑峰。昭都位处东方临海,距云隐山少说得半月行程,二人就如何前去产生了歧义。沈君容建议走水路,而林间寻拒不同意。
沈君容打趣道:“林兄为何不愿走水路?莫不是……晕船?”对于沈君容的话,林间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沈君容随口提道:“难不成是惧水?”却不料林间寻微微点了点头,登时不知该说什么,遂走陆路。
出发后的前两日,沈君容看向林间寻的目光总是忧心忡忡。起初沈君容还想劝林间寻回去,而后者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只好让他作罢。
越是接近目的地,沈君容的戒心越发严重,每晚都睡得极浅,白天强打十二分精神,时刻提防着周围。距试剑大会还有五日,此处到试剑峰不过三日脚程,林间寻当晚决定在此间客栈多留宿一日。
沈君容本想时刻警戒着周围,却不知为何,微微合眼便沉沉睡了过去,硬是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
此时,客栈里已有部分武林中人,想来也是奔着试剑大会,争夺天下第一而来。在座的有正有邪,只怕顷刻间这客栈里便要打个天翻地覆。
林间寻坐在一楼楼梯转角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此时,方才吵闹不已的客栈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门口的女子身上。
只见那女子蛾眉曼睩,气质出尘脱俗,风姿绰约引人侧目。而林间寻竟是连头都未抬,吝于给其一眼。那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客栈内唯一的异者,径直向其走来。
“小兄弟。”那女子出声对林间寻道,嗓音之低沉让客栈内看热闹的人纷纷打了个冷颤。这明显是男子的声音,再仔细看看,这哪是女子,有着分明的喉结,虽身着女装但实为男子。
林间寻抬眸看向来者,眼底微有异色,却迅速平静,待其说明来意。那人自行坐到林间寻对面,轻轻抬手,指了指颈部。林间寻拢了拢颈口的衣服,淡淡开口:“多谢。”
“白一。”那人看着对面的的林间寻介绍着自己,林间寻拿起桌上倒放的茶杯,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说道自己的名字:“林间寻。”
客栈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间寻这一桌。有好事的江湖人过来挑衅,嘴里说着轻浮的话。白一冷眼斜视,迅速抽出对方的佩剑,一剑劈了过去,一时寒光乍现。众人忙喧哗起来,凑着热闹。不过一剑,就打的那登徒子落荒而逃,众人一见没戏看了,登时散了兴趣,客栈内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白一将剑扔在一旁后坐下,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并不喝茶,说:“不知小兄弟是何处人?”
“旧籍永州青胭楼。”林间寻淡淡说道。
闻言白一僵在原处,林间寻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了些什么。白一看罢深吸口气,声音逐渐颤抖,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林间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未作言语。白一面露难色,转而道:“你一人去试剑峰?”林间寻未有答话,白一也未继续再问。二人相对而坐,却无人再张口说话。
沈君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忙冲到林间寻的房间,却发现其并未在房内。急出门去,在楼下见到林间寻的身影后,方才安下心来,走向林间寻身旁。
沈君容向白一笑笑后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笑着看向林间寻,说道:“林兄,这位是?”
林间寻沉默不语,沈君容忽听左侧传来笑声,一脸诧异的看了过去,显然他也未想到,这位身姿出众的可人,竟是位男子。沈君容心下直叹世界之大,自己孤陋寡闻。
白一开口介绍自己,沈君容盯着白一的眼睛看的呆了,闻声方回神回道:“沈欢。”
“原来阁下就是红……”白一尚未说完,林间寻轻敲桌面打断了白一的话,白一看了眼林间寻,继而看向沈君容笑道:“这般模样,哪有传言的那般面容可怖。”
沈君容回以一笑,转头看到林间寻正紧紧盯着自己,眼里藏着什么道不清的情绪,沈君容忙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茶。
“两位小友也是要去试剑峰吗?”白一招来了小二,叫了几个菜,便与沈君容交谈起来。
“难不成白……兄也是?”沈君容出声问道,却听白一笑出声来:“自然,不过你该唤我一声前辈。”
沈君容闻言疑惑的看向白一,白一哈哈一笑,说道自己已然到了不惑之年,惊得沈君容愣在原处。
这时客栈外下起了雨,路人纷纷进来躲雨。一男子背着木箱,一边擦着额上的雨水,一边咒骂着天气多变走进客栈,待看到白一时,立刻向对方走了过来。
“可问这位美人姐姐,是否在哪里见过。”来人直直的盯着白一,全然无视旁边的林间寻和沈君容。
只听那人自我介绍道:“在下顾准。”
白一出声:“白一与阁下是第一见面。”随后介绍了在座的二人。那顾准在知晓白一是男人后,瞬间从震惊中恢复如常,依旧说道:“可否允许在下为你作画一幅,为美人作画乃是我的兴趣所在。”
白一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沈君容饶有兴趣的看着事情的发展。林间寻只是瞅了顾准一眼,随后看着桌上的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小二端菜上来,沈君容揶揄道:“说起来这顾氏医馆……”
“啊,那是我家的医馆。”顾准挨着沈君容坐下,毫不客气的动起筷子,甚至多要了两坛酒来,大碗喝酒,大口吃菜,哪还有方才与白一说话时知书达礼的样子。
白一碰了碰酒杯,说道:“顾家医术天下闻名,想来顾小兄弟也是医术超绝。”
顾准端起酒,跟沈君容碰了碰碗,说道:“莫说,我虽是顾家子嗣,可这医人的本事可是一点儿没学到。”
沈君容倒也不介意顾准不停的劝酒,转而问道:“那顾兄弟来此是为何?”
“这不是试剑大会难免有人受伤,顾家便派个人来作场外大夫。”说罢拍了拍手边的木箱,接着道:“我虽不会医术,不过这箱子里装的,都是我顾家药房里各类上好药物,还怕排不上用场?”
林间寻余光看向顾准的箱子,不做言语。
白一举杯碰了碰顾准的酒碗,说道:“顾家倒也是个名门,怎地就派你这不会医术的来这鱼龙混杂之地?”
顾准又大饮一口,叹道:“顾家这些年早已为朝廷效力,对江湖之事本是极少过问。这次试剑大会前来,不过是不想那用毒的唐家独占风头,况且……”顾准顿了顿,表情黯然地说道:“他们也尚不知我不会医术。”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是沉默。
正好有个不长眼的,又想过来调戏白一。白一捡起落在一旁的剑,直指对方命门。顾准抱着脑袋往沈君容身边挤,沈君容端着酒碗看戏。
这次的人倒接住了白一的剑招,二人使得是同一种剑法,白一见状出招更狠,那人逐渐招架不住落入下风。人群之中有人认出白一使得是凌剑门的剑法,于是接连散开。白一的剑在对方心口停住,不屑地啐了一口,收手回桌。那人落下狠话,便落荒而逃。
顾准一阵鼓掌,猛夸白一英勇帅气,随后悄悄凑到沈君容耳边,问道:“凌剑门很厉害吗?”
沈君容想了想,微微颔首,对白一说道:“没想到白前辈是凌剑门人。”
白一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不过与凌剑门主是旧识罢了。”
“诶?只是相识就能教你剑法?”顾准似是喝多了,脸上浮起红晕,晕晕乎乎地说着,晃了晃脑袋又问道沈君容:“凌剑门主是谁?”
沈君容小声回答:“现任门主是贺瑞。”
白一惆怅一笑,说道:“一段孽缘罢了。”
闻言,顾准往白一身边挤了挤,红着脸凑上去,满脸醉意的问道:“发生过什么……嗝,吗?话说你为何要装作女子?嗝……”
白一推开晕乎乎的顾准,面色一沉,不愿多言。
顾准提起酒坛子为自己给沈君容又添了一碗,继而问向沈君容道:“你们……又是为何?来这……试剑大会?”
林间寻不作言语,只是目光停在沈君容的面前的酒碗上久久。
沈君容端起碗,一口饮罢,说道:“私事罢了。”
桌上四人,其中二人都不愿搭理顾准,只有沈君容乐意听顾准的醉话。顾准拉着沈君容不停劝酒,一阵絮叨过后,终是醉倒了过去。
一口饮完面前整碗酒,沈君容的手向酒坛子摸去。林间寻用筷子打掉沈君容摸向酒坛的手,后者吃痛却还是固执的去够酒坛。就在咫尺之间,酒坛却被林间寻拿走。沈君容看向林间寻,林间寻只字未言。沈君容的眼睛有些失神,伸手去抢林间寻手上的酒坛。
林间寻抓住沈君容伸过来的手,轻声开口:“你喝多了。”
沈君容表情有些呆滞,任林间寻抓着,半晌没有动静。白一见状,说道:“先送这二人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沈君容反手拉住林间寻,另一只手拽起已经睡昏过去的顾准,向厢房走去。白一看见沈君容的举动有些错愕,没想到竟是沈君容会错了意,不禁笑了出来。注意到顾准放在地上的木箱,白一将其拎起后也跟着上了楼。
沈君容走到自己厢房门口,推门而入,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沈君容和顾准双双倒地,险些带倒了一旁的林间寻,看样子着实醉的不轻。
待白一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间寻正蹲在地上,想抽回被沈君容牢牢抓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