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往事》放鹤剪剪

12、第十二章 “江岚

　　“江岚，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对面的男人眼里带着杀意看向江岚：“你既不愿透露沈欢的位置，那留着你还有何用？”
　　江岚摸上腰间的短匕，轻蔑地说道：“若非你之前柳州多事，他又怎会脱离我们的视线。”短匕泛着寒光，划破冬夜的空气，江岚接着说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樊佐。”
　　樊佐挥掌向江岚袭来。江岚并未硬接，他直接将手中的短匕向樊佐面门掷出。樊佐见状立刻侧身，躲过飞来的匕首。就在这侧身躲过的瞬间，江岚一个空翻跳到对方身后，接住了方才丢出的匕首，反身刺去。樊佐见势不妙，立刻抬脚向后横踢。江岚微撤半步，一个抬腿反踢回去，借力向后翻去，躲过了樊佐回身的掌击。
　　就在二人僵持之时，水青倚着柱子，冷眼说道：“宫主想必对你们的失误会感兴趣。”
　　此话一出，方才缠斗的二人面色一变。樊佐甩了甩袖子，冷哼道：“那你又有何高见？”
　　水青走到江岚身旁，轻轻抚上江岚仍举着匕首的手臂，使其缓缓放下，随后看向樊佐说道：“高见倒是未有，不过现下知道沈欢下落的，只有他不是吗？樊盟主是个聪明人，自然心里已有计划了吧。”
　　江岚眉头紧锁，听着樊佐大谈着所谓的妙计，眼里满是鄙夷。水青微微颔首，向樊佐表达自己愿意合作的意愿。在得到水青赞同的回答后，樊佐无视身后的二人，径自离开。
　　在樊佐离开之后，水青伸手抚上江岚紧锁的眉头，语气柔和地说道：“山风，你要知道我们是一损俱损……”
　　江岚挡开水青的手，心下叹息，半晌说道：“那个蠢货的计划是引不出沈欢的。”
　　水青看着江岚有所顾虑面庞，缓缓开口：“如果以你为引呢？”
　　“什么？”江岚疑问出声。
　　“你与他相处也有十几年，若是你出事，想来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吧。”水青把玩着江岚耳边垂下的发丝，笑着提道：“比如，你被那些个正派的蠢材抓住了，啊，那样就没人去通知沈欢了，如不然，你将他的行踪告知于我，如何？”
　　江岚抓住水青不安分的手，叹道：“我知道了。”说罢缓缓推开水青，慢步离开，看着遍地的银霜接着道：“我去试试。”
　　水青呆立在原地，狠狠咬牙。
　　……
　　年后的日子也是忙碌的，林间寻成日将自己关在房里，研制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沈君容倒是个闲人，与益生一起睡到日上三竿，林间寻也未说什么。沈君容时常想，这就是所谓偷闲的乐趣吧，直到某天江岚的到来，他才意识到这样的日子一开始就只是奢侈。
　　江岚站在院外，看着逐渐走近的沈君容，嬉皮笑脸道：“还是这副打扮适合……”话还没说完，沈君容已然近身，一拳袭来，江岚立刻抬臂挡住，微微侧头错开沈君容的另一拳，反打一掌过去说道：“怎么就这样不待见我？”
　　沈君容一个回旋踢过去，道：“不是说会留在山下？”
　　江岚向后撤步轻松躲开，随后出招向沈君容袭去：“喔，这么说起来你是担心我了？”
　　“你就不能留个信？”沈君容一拳捶在江岚腹部，江岚方才还挂满笑意的脸登时扭作一团。
　　“嘶……好痛……这番你解气了吗？”江岚捂着腹部满脸痛苦的跪倒在地。
　　沈君容见状只是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江岚淡然一笑，拍掉膝盖上的雪站了起来，无奈道：“你都看穿了还拿我打趣。”
　　沈君容甩了甩手，随后又重新握拳，说道：“既然来了，必是有事要说，不过在那之前，先陪我过两招。”
　　“唉……行吧。”江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二人纷纷出招，几番切磋之后，双双躺倒在雪地里。沈君容看着连绵的白云，出声问道：“所以你来是想说什么？”
　　江岚微微闭眼，斟酌着如何开口，半晌说道：“来月要召开试剑大会，地点在试剑峰。”
　　“那跟我有何干系？”沈君容将胳膊垫在脑后，翘着腿看白云一片一片飘过，接着道：“不过上次举办是十年前了吧，后来也没再听说过，怎么突然又举办了？”
　　江岚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也许是为了将我们这群人，聚集起来一网打尽吧。”顿了顿，江岚叹了口气说道：“家妹正受困于那里。”
　　沈君容猛然坐起，抓起手边的雪扔向江岚面门，开口道：“你莫跟我说你要跳这陷阱。”江岚抬手打掉了雪团，细碎的雪花散落在一旁。沈君容质问道：“况且你从未提过你有妹妹。”
　　面对沈君容的质问，江岚语气淡淡地回道：“儿时被迫分开了，不过近些时日刚得知她的消息。”
　　“你从哪听到的消息？”沈君容低头思考着什么，在得知是武林盟主放出的消息后，沈君容的眼里满是不屑：“这种愚蠢至极的陷阱，你莫要跟我说你看不出来。”
　　江岚喟然长叹：“那的确是我妹妹。”
　　沈君容不再出声，僵持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许久，江岚起身向沈君容告别，消失在树林之中。
　　晚饭之时，沈君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益生对其说话时，沈君容也只是敷衍的点头，只字未听进去。林间寻放下碗筷，抬手在沈君容眼前晃了晃，沈君容方才回过神来。
　　夜里，好不容易哄睡了益生。沈君容站在院子里，看着林间寻房间依旧亮着的窗户，犹豫不决。
　　半晌过去，沈君容回到偏房，在角落拿起了自己早已落灰的佩剑，随后悄然走进厨房，收拾了些干粮，准备悄悄离开。本想留张字条的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一方面沈君容着实在意江岚的行动，另一方面正如江岚所说，沈君容留在这里，迟早会带来麻烦。沈君容心里想着，不如就让一切回归到原来的样子……于是苦笑着推门离开。
　　在山间兜兜绕绕转了一夜，却还未走出树林。眼见东方既白，沈君容从包裹里摸出了早已变硬的饼，咬了两口又放回去，继续向前走着，这一走就是一天，还是没走出山去。
　　冬天的太阳总是老早就躲到山后，眼见天色已晚，沈君容找了个树洞落脚。似曾相识的树洞，洞里窝着一只正在酣睡的母熊，身旁那一小团应该是它的孩子，正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沈君容，看来小孩子就是天性如此，不论是人还是动物。
　　跟洞里的小家伙打过招呼，沈君容便捡了几枝干树枝，在洞口生起火来。缕缕细烟升起，沈君容靠近暖了暖身子。
　　啃了几口冰冷的饼，沈君容回头看了眼在身后挠他的小熊，笑了笑，掰了一半饼给它。那小熊期初不知是什么，见沈君容朝它吧唧嘴，便对着半截饼撕咬起来。
　　沈君容踩灭了火堆，跟小熊一起回到树洞里，靠着母熊躺下，厚厚的皮毛极是温暖，让人犯困。逗了逗小熊，彻夜未眠的疲惫向沈君容袭来，顷刻间他便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梦到林间寻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
　　再次睁开双眼时，沈君容看着似曾相识的环境，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林间寻的房间，而此刻的林间寻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沈君容立刻掀被而起，略显尴尬地出声道：“早啊，林兄。”林间寻并未答话，只是定定地盯着沈君容，看不出喜怒，盯得沈君容如芒在背。
　　“咳，我此番有事要办，完事之后自会回来，绝无负债逃跑之意……林兄？”沈君容慌忙开口解释道。
　　林间寻只是静静坐着，并未言语。沈君容本想问自己怎么回来的，思虑过后还是将问题咽了回去。
　　房内一阵沉默后，只听林间寻缓缓道：“你识路？”
　　“……”沈君容皱了皱眉，貌似已经猜到了林间寻的下一句话。
　　“一起去。”林间寻静静地看向沈君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沈君容直觉头疼，他狠狠地揉着自己的额角，说道：“我要去试剑峰。”林间寻静静听着，沈君容接着说：“此行凶多吉少。”林间寻依旧平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半晌，沈君容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我兴许……护不住你。”
　　闻言，后者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将袖中之物一一取出放于桌上，各种小包，各色小瓶，还有小袖包装的银针等等。沈君容长叹一声，对上林间寻那双深邃的眼睛，终是认输。
　　沈君容把玩着桌上各色的瓶子，忽然想道什么似的，说道：“那益生怎么办？”
　　林间寻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回答道：“交给霍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