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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午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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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老崔一家得知沈君容是习武之人,缠得沈君容脱不开身,非让沈君容表演个一招两式看看。
林间寻将竹筐里一部分的东西交给霍奶奶,是霍奶奶要的年货。霍奶奶却没接过,嚷到:“你让我个老婆子自己拿东西,给我拿到我屋里去。”
林间寻收回伸出的手,沉默着走向霍奶奶家。将竹筐中的东西放到桌上,林间寻正欲离去,却被霍奶奶叫住。
“小寻,小容不是你堂弟吧?”
面对霍奶奶的质问,林间寻没有回答。霍奶奶倒也未感到意外,说道:“你以前从未带人来过,连自己的衣服都未上心的人,竟说让我帮忙给别人做件冬装。”
林间寻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的听着霍奶奶的话。
霍奶奶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娃娃,从来都将事情藏在心里啥都不说,但是啊,眼神是藏不住感情的。”又叹了口气,霍奶奶心有不忍地接着说道:“他是男子……”
“恩。”林间寻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霍奶奶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不停叹气。
此刻的沈君容给老崔爷孙比划了两招,二人直拍手叫好。罢了,老崔走进内屋,叫沈君容进去,原是将小崔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让沈君容挑选。
沈君容忙挥手说:“不用不用,这些留着给崔兄弟就是了。”
老崔拉着沈君容的手说:“嗐,小崔一时回不来,拿去穿就是了。再说,就当是帮霍婆子个忙。”
沈君容不太明白老崔的意思,老崔解释道:“那老太婆不是说衣服都是她做的?她一个眼都看不清的孤寡老人哪有那心力。”
闻言,沈君容才意识到,霍奶奶一直未提及过自己的孩子。顺势问道:“霍奶奶她……”
老崔叹了口气,讲起霍奶奶的事:“唉,数十年前,那老婆子的男人害了疫,村里又没有个大夫,她带她男人去城里看医,她男人却没能撑到那。那男人走了,却留了个遗腹子,她没日没夜的努力干活,为了将来能好好养活这个孩子。结果就是这过度的劳作,害掉了她未出世的孩子。唉……村里人都说这婆娘天煞孤星,克夫克子,谁还敢跟她结亲。”
霍奶奶的经历让人唏嘘,沈君容拿起老崔拿出来的衣服,想到午前霍奶奶说的话,想来当时她留下林间寻,兴许也是为了让村子里的人不再重蹈她的覆辙,遂向老崔道谢。
离开老崔家后,益生拉着沈君容进了霍奶奶的屋子。只见林间寻正帮霍奶奶写着‘福’字,其笔法苍劲,颇有大家之风。沈君容凑近看看,感叹道:“没想到堂兄竟对书法也有所擅长。”
益生拿起笔,在干净的红纸上也动起笔来,字迹虽不如林间寻那般,倒也娟秀工整。沈君容凑过去看益生写了什么,两张纸上分别写着:‘欢天喜地度佳节,张灯结彩迎新春。’
摸了摸益生的脑袋,沈君容夸赞道:“没想到益生小小年纪,竟已经可以写好对联了。”
益生听到自己被夸,嘚瑟不已:“这不算什么,我还会好多。”说罢手下更是勤奋,一连写了好几副对联。
林间寻将笔递过来,沈君容直摆手,表示自己不会这些。霍奶奶在一旁做着针线活,岔道:“小容写着玩就是,好不好的有啥关系,反正村里也没几个识字的,图个喜庆就是了。”
沈君容闻言只好接过笔来,几次抬手却迟迟未落笔,几番思虑,最终一笔落成一字,说道:“我也写个‘福’好了,虽不及堂兄写的好,倒也能凑个双福临门。”
益生凑了过来,嚷嚷着也要写‘福’字,打翻了砚台,糊了一身墨,逗得一屋子欢声不断。
拜别了霍奶奶,三人一起回到了熟悉的屋子时已是晚上。林间寻拿着剩下的红纸,写了副春联,让沈君容写了‘福’字,然后仔细的贴到门上。
夜里,沈君容跟益生躺着聊天,说起那些知名的景地,益生满心向往。益生听着沈君容说着那些美景,揉着眼睛问道:“容哥哥去过这么多地方啊,真厉害……”
沈君容微微摇头,嘴上却不否认。替益生掖好被子,轻声说道:“益生长大了就能去了。”益生迷迷糊糊的回应,顷刻便进入了梦乡。
听着屋外呼啸的寒风,沈君容微微闭眼,一夜无梦。
转眼便到了除夕,鹅毛般的大雪落满群山,屋外积满了厚厚的雪,遍地银白。寒冷似乎挡不住玩乐的心,一大早,益生便冲到院子里玩起了雪。可他个子太小,堆不了太大的雪人,只好叫沈君容过来帮忙。
沈君容滚着雪球,认真做着雪人的半身。
“啪”一声,一个雪球砸在沈君容的背上。沈君容转头望去,益生正一脸坏笑的准备扔下一个。
沈君容见状抓起手边的雪,捏成球扔了过去,竟是打起了雪仗来。屋里的小鹿也跳了出来,在院中一蹦一蹦,似是加入了战局。
雪球在空中横飞,沈君容轻松躲过益生扔来的雪球,准备向益生反击。益生躲在树后,不敢露头,只是盯着沈君容分神的瞬间丢球,想要打个措手不及。沈君容见状,屏息悄然往益生的方向走去。益生察觉到异样,立刻探出头来扔出雪球,却被沈君容一个侧身漂亮的闪开。
林间寻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益生那脱手的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林间寻的脸上。院内二人大惊失色,登时愣在原地。
林间寻抹掉脸上的雪花,看向院中呆住的两人。益生立刻指着沈君容说道:“是容哥哥扔的。”
沈君容登时懵住,不解的看向益生。面对益生满眼祈求的目光,沈君容心下不忍,转头看向林间寻,无奈道:“林兄,对不住。”
林间寻并不言语,抬手示意二人过去。沈君容和益生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一大一小并排站着,不知林间寻是何用意。
“转身。”林间寻对二人说道。
沈君容和益生面面相觑,虽然林间寻不知为何这么说,二人还是老实背过身去。
只听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沈君容感觉后颈一凉,立刻弓背缩脖,摸向后颈。再看益生,立刻蹦起,扒拉着脖子溜出老远。转身看去,林间寻手上还有半捧未用完的雪,原是林间寻将雪放在二人脖子后面。
沈君容刚想反击回去,就见林间寻递过来一根长杆。沈君容接过长杆,没好气的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林间寻的目光略过沈君容的头顶,看向房檐上垂下的一根根冰柱。沈君容立刻明了林间寻的意思,用长杆敲掉这些危险的冰柱。
“说起来,雪下的真大啊。”沈君容抬手敲着长短不一的冰柱,接着说道:“雪盖了这么厚,林兄还要出去采药吗?”
林间寻将沈君容敲掉的冰柱扫到一边,没有回答。沈君容早已习惯了林间寻这性子,倒也不计较。
大雪将近正午才慢慢停了下来,忙完铲雪的工作后,沈君容本想向林间寻知会一声,林间寻却没在房里,找了一圈,竟是和益生在厨房呆着。
见沈君容过来,益生忙招呼他过来帮忙。林间寻手边一个个饺子整齐的排列着,而益生手边放着一个个看不出原形的面坨坨,沈君容看着益生的杰作笑出了声。
面对沈君容的取笑,益生不服气道:“那容哥哥包的是什么样?”
沈君容闻言净了净手,操起桌上的面皮,加了馅料,瞬间就包好了一个花边饺子。益生瞪着眼睛,震惊过后哼哼道:“容哥哥虽然包的好看,但你做饭难吃。”
沈君容直接揉上益生的脸,手上的面粉全粘在了益生脸上,看上去像个小花猫。益生也不服输的将手伸向沈君容,不一会儿,面粉横飞,两人都像画了花脸,样子极其滑稽。
林间寻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安静的在一旁包着饺子。沈君容见状轻咳一声,对益生说道:“益生,厨房可不是玩闹的地方。”
益生瞅了瞅面前那一坨坨不成形的面团,又看了看林间寻手边那一排排整齐的饺子,低头嘀咕:“还不是容哥哥先开始的……”说罢偷瞄向沈君容,后者却一本正经的装作什么无事发生,气的益生只好拿面前的面团泄愤。
沈君容虽然厨艺不怎么样,手艺活倒是不错,手下的饺子各个皮褶细致,看着就让人充满食欲。益生闷着头时不时偷偷瞄向沈君容,想要偷学手法包个更好的出来。
像是看穿了益生的想法,沈君容的动作慢了下来,温柔出声,耐心的讲着每一个步骤。益生嘟着嘴,按沈君容说的方法去做,包出来的饺子虽还远远不及沈君容,倒也有了饺子的样子。
小孩子心性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尝到成功滋味的益生快乐的笑出声,早已将方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骄傲的向桌边的二人展示成果。沈君容轻轻鼓掌,毫不吝啬的夸赞着益生。林间寻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不予评价,却在下厨时将益生包的都下到锅里。
午后,益生直嚷嚷肚子痛,沈君容坐在床边轻轻帮其揉着肚子,轻声出言安慰。益生皱着眉头,小声嘟囔:“对不起。”沈君容温言出声,问其发生了何事。后者垂着脑袋说:“我尝了院子里的雪。”
此话一出,沈君容沉默了,他看了看满脸痛苦的益生,又看了看面无波澜的林间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间寻转头出去,片刻后端着热姜汤回来。益生饮下姜汤,痛苦的表情逐渐散去,放松下来的他逐渐进入梦乡。沈君容将益生的被角掖好,随后将门轻轻带上,与林间寻一同离开了房间。
“林兄,打个商量。”
闻言林间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君容。沈君容说道:“帮我给益生备一份压岁钱吧。”顿了顿接着道:“将我的工期再往后延便是了。”
林间寻看向沈君容的目光渐渐柔和,温言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