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杳音》浅白深灰

6、巅峰

　　硝烟未散的演武台畔，烟花持枪而立。玄铁长枪斜倚青石，流转的紫芒恰似寒夜中跃动的幽火。对岸山河归藏的修士身披霜色道袍，悟道期威压如翻涌的墨浪，甫一现身便将周遭灵气绞碎成絮，引得台下具灵期修士纷纷色变，仿若雏鸟逢见苍鹰。
　　“怀星九曜如今竟遣幼雀与鲲鹏相争？” 那修士眸光如冰，睨着少女纤细的身影嗤笑，“莫要螳臂当车，早早退下倒可保全性命。”
　　烟花素手紧扣枪杆，指节泛出玉色冷光，却依旧挺直脊梁，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山海有涯，道心无垠。前辈若想折辱晚辈，还需手中真章说话。”
　　话音未落，霜影骤闪。修士周身黑雾翻涌，刹那间掠至烟花身后，掌心凝结的幽冥之力似要撕裂虚空。台下惊呼四起，无情下意识攥紧雪柔的指尖，雪柔贝齿轻咬下唇；紫嫣柳眉紧蹙，袖中灵诀暗涌，只待千钧一发之际破空救人。
　　电光火石间，烟花旋身如惊鸿振翅，长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横扫而出。枪尖所指之处，劲风如刃，直取修士腕脉。那修士未料少女反应如此迅捷，仓促收掌疾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倒是小觑你了。”
　　少女岂会错失良机？足尖轻点玉台，身姿翩若惊鸿掠水，淡紫灵力在枪尖凝成璀璨星芒，似要刺破苍穹。修士双手翻飞如蝶，玄色屏障轰然展开，将枪芒尽数挡下。灵力相撞的轰鸣震得天地色变，气浪掀得烟花广袖翻飞，衣袂猎猎作响。
　　“蚍蜉撼树，终究是徒劳。” 修士冷笑，指尖轻点，数道漆黑如墨的利刃破空而至。烟花银牙紧咬，长枪化作紫色流光在身前飞旋，织就一道密不透风的灵盾。虽挡下大部攻势，仍有一道寒芒擦过玉臂，顿时血珠飞溅，将素白衣袖染成红梅绽放。
　　“烟花！” 雪柔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破长空，眼眶中蓄满担忧的泪水。
　　少女不顾剧痛，再次催动灵力。长枪紫芒大盛，仿若将漫天星辉尽数凝聚：“星汉为引，破尽虚妄！” 璀璨光华之中，山河归藏修士面色骤变，仓促间调集全身灵力严阵以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皎若月华的身影飘然落下。墨烟雨折扇轻摇，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将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灵力尽数化解：“道法切磋，当以修心为本。道友这般狠辣手段，倒是失了宗门气度。”
　　修士面色青白交错，终究不敢违逆这位羽化期大能。墨烟雨转而看向烟花，眸中泛起赞赏：“小友勇气可嘉，只是胜负如云烟，切莫执念太深。” 言罢取出一枚莹润丹药，“此丹可愈外伤，速速疗伤去吧。”
　　烟花接过丹药，盈盈一礼后退下高台。素乘黄见状轻笑：“墨兄倒是古道热肠。”
　　“不过是不愿见明珠蒙尘罢了。” 墨烟雨笑意温和，转而看向图南，“山海君，接下来的比试，或许该换些势均力敌的对手？”
　　图南放下手中青玉茶盏，眼中闪过锋芒：“既如此，便由我与素长老讨教一番如何？”
　　此言一出，演武场瞬间沸腾。两大羽化期巨擘即将交手的消息，如惊雷炸响。素乘黄周身灵力暴涨，月白长袍猎猎作响，眼中满是多年夙愿得偿的兴奋：“图南，今日便要看看你我谁才是这修真界的巅峰！”
　　图南缓步登台，周身气息沉稳如渊。两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威压相撞，空气仿若凝固，台下众人皆屏气凝神，生怕错过这场足以载入修真史册的对决。
　　黎九歌坐在紫嫣身侧，望着台上翻涌的灵力风暴，只觉灵魂都在震颤。这般惊世骇俗的力量，让她更加坚定了修行的决心。唯有登临绝顶，方能守护心中珍视之物，方能报那血海深仇。
　　忽有一道目光如实质般扫来，黎九歌抬眸，正对上墨烟雨探究的视线。她心中一紧，连忙垂下头，佯装怯懦。那修士眼中似有疑云翻涌，似已察觉她体内被封印的神秘气息，却终究因即将到来的巅峰之战，将疑虑暂且按下。
　　高台上，素乘黄与图南同时催动灵力。金芒与蓝辉交织，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相撞，冲击波如怒浪翻涌，引得台下修士纷纷运功抵御。黎九歌在紫嫣灵力的庇护下勉强站稳，目光却死死盯着台上 —— 这一场巅峰对决，注定要在修真界掀起惊涛骇浪。
　　金芒与蓝辉在高台之巅轰然相撞的刹那，演武场周遭的灵脉仿佛都被抽离。狂风卷起碎石漫天飞舞，台下修士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修为稍弱的练气期弟子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黎九歌紧紧攥着衣角，虽有紫嫣的灵力庇护，仍能感受到两股羽化期力量碰撞时，空气里弥漫的撕裂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素乘黄双手结印，周身金芒骤然暴涨，化作一头展翅欲飞的金鹏虚影。金鹏尖啸一声，翅膀扇动间，无数金色翎羽如利刃般朝着图南射去。那翎羽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划破。“图南，你我较量百年，今日便让你见识我这‘金鹏焚天诀’的真正威力！” 素乘黄的声音带着几分狂傲，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对手。
　　图南面色不变，手中青玉茶盏轻轻一抛，茶盏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瞬间扩大数倍，挡住了金色翎羽的攻击。“素长老的功法依旧霸道，只是不知，能否破我这‘山河护心罩’？” 话音落，图南双手缓缓抬起，演武场下方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无数青色灵力从地底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山脉虚影。山脉巍峨磅礴，上面还萦绕着淡淡的云雾，仿佛真的将一片山河搬至高台之上。
　　金色翎羽射在山脉虚影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脆响，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穿透。素乘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一声：“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着山脉虚影冲去。金鹏虚影紧随其后，翅膀再次扇动，金色火焰从翅膀上滴落，落在地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整个高台都笼罩在火海之中。
　　图南神色凝重，指尖快速划过虚空，一道道青色符文融入山脉虚影之中。山脉虚影顿时光芒大盛，上面的岩石变得更加坚硬，同时，无数藤蔓从山脉上生长出来，如毒蛇般朝着素乘黄缠绕而去。素乘黄在空中灵活躲闪，金鹏虚影则不断吐出金色火焰，焚烧着袭来的藤蔓。火焰与藤蔓碰撞，产生大量的烟雾，将高台笼罩其中，台下众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只能听到不断传来的灵力碰撞声和轰鸣声。
　　“这就是羽化期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雪柔紧紧抓着无情的手，声音带着颤抖。无情也是一脸震撼，眼中满是向往：“若有朝一日，我也能拥有这般力量就好了。” 紫嫣则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烟雾笼罩的高台，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墨烟雨手持折扇，轻轻扇动，目光平静地看着高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烟雾之中，两股力量仍在激烈碰撞，素乘黄的金系灵力霸道张扬，图南的土系灵力沉稳厚重，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突然，烟雾之中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金色光柱和一道青色光柱同时冲天而起，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紧接着，高台猛地一震，无数碎石朝着台下飞去。墨烟雨眼神一凝，折扇一挥，一道白色屏障挡在台下众人身前，将碎石尽数挡下。
　　烟雾渐渐散去，高台之上的景象再次呈现在众人眼前。素乘黄和图南都站在原地，气息有些紊乱，身上的衣袍也有些破损。素乘黄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图南的脸色也略显苍白。显然，刚才的碰撞，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没想到，你的‘山河护心罩’竟如此厉害。” 素乘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战意，“不过，我还没尽全力呢！” 他再次催动灵力，周身金芒再次暴涨，这一次，金鹏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翅膀上的金色火焰也更加旺盛，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
　　图南深吸一口气，也准备全力应对。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两位，且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来。老者气息悠长，虽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素乘黄和图南都停下了动作。
　　“是神隐宫的玄尘长老！”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神隐宫与怀星九曜、山河归藏并称为修真界三大门派，只是神隐宫向来低调，很少参与外界事务，今日玄尘长老突然出现，不知有何用意。
　　玄尘长老走到高台之下，对着素乘黄和图南拱手行礼：“两位，鬼域封印近日出现松动，若再继续争斗，恐会给鬼域可乘之机，还望两位以天下苍生为重，暂且罢手。”
　　素乘黄和图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鬼域封印事关重大，若是真的出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素乘黄冷哼一声：“今日便卖玄尘长老一个面子，暂且放过你。” 图南也点了点头：“好，此事暂且作罢，待处理完鬼域之事，你我再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