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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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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铸就的怀星九曜任务公告牌,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将世间万象尽揽其中。此刻,一道清丽身影凝驻于左,黎九歌身着素白劲装,玉指轻拂墨字,似在与天地间的隐秘对话;右侧则倚着云逍,墨绿锦袍随风轻摆,玄铁短刀斜挎肩头,腰间青铜酒葫芦不时晃出细碎声响,如同一曲悠然的小调。自青岚谷护送灵髓芝凯旋后,这对由散修与宗门弟子组成的奇妙组合,便成了任务处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黑风岭的噬灵鼠巢穴、雾隐山的邪修据点,那些标注着 “中高风险” 的艰巨任务,皆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一一攻克,仿若他们生来便是为挑战这些艰难险阻。
云逍,一位在修真界闯荡多年的逍遥客,对江湖的门道了如指掌,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在黑风岭,他如狡黠的猎手般蹲伏于草丛,指尖拈起一粒鼠粪,轻嗅之间便已洞悉一切:“干湿恰到好处,巢穴距此不过百丈,且是母鼠统领,攻击性极强,需速速备好驱鼠符。” 话语间,尽显从容与自信。行至雾隐山边缘采集冰晶,他轻车熟路地绕至西侧崖壁,指着一处毫不起眼的凹痕,仿若揭开一个古老的秘密:“此处乃天然石洞,冬暖夏凉,还能巧妙避开瘴气蚊。” 言罢,他掏出锦囊,倒出淡褐色粉末,那粉末似蕴含着神秘的力量,“此乃我特制驱虫粉,蚊虫沾之即晕,比宗门避虫丹更胜一筹。” 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他多年闯荡江湖的智慧与经验。
而黎九歌,则将细致入微的特质融入每一个行动之中。每次踏上征程前,她都会精心在乾坤袋中分层放置三种疗伤圣药 ——“清瘀散” 用于治愈外伤,“护心丹” 可稳固灵力,“解厄丸” 则能防范暗算,每一种药都承载着她对生命的珍视。她还会亲手绘制路线图,朱砂勾勒之处,险地、补给点与备选路线清晰呈现,仿佛在绘制一幅属于他们的冒险地图。在护送一本上古古籍前往邻派的途中,行至断云峰,云逍嚼着野果,漫不经心地调侃:“山河归藏最近倒是安分,没再来找茬。” 黎九歌却突然驻足,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敏锐,指尖抚过路面一道细微划痕 —— 那是修士灵力外泄时,剑气与青石碰撞留下的痕迹,且纹路新鲜,显然刚有人经过不久。她当机立断,拉着云逍躲入密林。果不其然,半柱香后,三名山河归藏修士疾驰而过,腰间佩刀的玄铁纹路,与此前遇袭队伍的描述丝毫不差,仿佛命运在此刻悄然埋下的伏笔。
“阿九,你这洞察力,简直比灵植园那只专寻灵草的寻宝鼠还要厉害!” 云逍咽下野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佩服。黎九歌指尖轻触 “三四” 剑鞘,冰纹泛着冷冽光芒,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若不是从前因粗心吃过大亏,或许我至今还只是个需要人庇护的幼童。” 雪柔离世的伤痛,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中,化作她行事时的谨慎与警醒,藏于每一次细致入微的观察之中。
说来也巧,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们总会与墨杳不期而遇。有时是在清缴邪修的山洞外,墨杳挥扇之间,金色灵力如潺潺流水,将残余怨气尽数裹住,转瞬便消散于无形,仿佛他是这世间邪恶的克星;有时是在采集灵材的山谷中,他蹲在溪边,用羊脂玉瓶装取蕴含灵力的泉水,月白长袍虽沾着晨露,却依旧整洁如新,宛如一位不染尘世的谪仙。起初,黎九歌恭恭敬敬地称他 “墨杳前辈”,然而,随着相遇次数的增多,那份生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熟络与亲切。
那次前往极北冰原边缘采集冰魄花,他们刚找到花株,便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暴风雪。狂风裹挟着冰粒,如锋利的刀刃般刮在脸上,黎九歌凝聚水灵根灵力,结成冰盾抵御寒风,可那冰盾在肆虐的暴风雪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摧毁。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身影踏风而来,正是墨杳。他手中白玉折扇轻挥,金色灵力如璀璨星河般瞬间铺开,化作半透明屏障,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扇骨上的流云暗纹在风雪中流转,闪烁着神秘的微光。“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声音清冷如冰,却从乾坤袋中取出两件厚厚的狐裘,一件递到黎九歌面前,绒毛带着阳光般的暖意,另一件抛给云逍,“随我来,前方有处避风的冰窟。”
冰窟内,云逍抱着酒葫芦猛灌两口,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霜花,为这冰冷的世界增添了一丝生机。黎九歌看着墨杳熟练地用灵力引燃干燥苔藓,橘色火光跳动,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竟神奇地冲淡了几分疏离,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前辈缘何在此地?” 她忍不住问道。墨杳将烤得温热的灵薯递过来,薯皮泛着诱人的焦香:“受人所托,来取冰原深处的寒髓,恰巧途经此处。” 云逍凑过来打趣:“墨杳兄,你莫不是特意来护着我们?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着呢!” 墨杳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然而,当黎九歌咬了口灵薯,皱眉觉得干涩时,他却默默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她面前 —— 瓶中是温好的灵茶,飘散着淡淡的兰花香,那温柔的举动胜过千言万语。
此后,三人偶尔会在文曲轩的小院中切磋武艺。黎九歌凭借水灵根之利,擅长远程控场,冰刃如流星般疾射而出,划破长空;墨杳则总能以精妙的身法恰到好处地避开,折扇轻挥间,便将冰刃巧妙引向一旁。看似黎九歌攻势凌厉,实则墨杳始终掌控着节奏,那些刻意露出的细微破绽,不过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黎九歌瞧准墨杳侧身闪避时微露的空档,指尖凝聚灵力,十二道冰刃呈扇形飞射而出,将他所有退路封死。这是她新创的「冰罗困仙阵」,以往切磋中墨杳从未见过。
就在冰刃即将触及墨杳衣角的刹那,他折扇猛地倒转,扇骨间迸发的风刃如旋风般席卷,竟将十二道冰刃绞碎成漫天冰晶。未等黎九歌反应,墨杳足尖轻点,如鬼魅般绕至她身后,折扇轻轻点在她后心:"破绽太明显了。"
黎九歌僵在原地,手中未及收回的剑微微发颤。她转身时,正对上墨杳似笑非笑的目光,那抹笑意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当对手露出必败之态时,更要警惕其中陷阱。你这招虽妙,却犯了武者大忌 —— 轻敌。" 说罢,他捡起一根枯枝,在青石板上画出破解之法,"若我是敌人,此刻你已命丧黄泉。"
黎九歌依言练习,指尖灵力流转,冰刃果然变得更加锋利迅疾,剑招威力大增,仿佛她与手中的剑在这一刻达到了更高的境界。云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拍着大腿道:“墨杳兄,你对阿九也太偏心了!上次我求你指点两招,你就丢给我一本泛黄剑谱,连句话都不多说!” 墨杳并未理会他的抱怨,目光落在黎九歌手中的 “三四” 剑上,声音轻得仿佛被风吹散:“你的剑有灵性,与你心意相通,多加练习便会愈发顺手。” 那话语中,似蕴含着对剑与剑主之间奇妙联系的深刻理解。
时光悄然流逝,怀星九曜与山河归藏的摩擦却日益加剧。断云峰上,两派弟子隔着界碑怒目而视,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演武场上,弟子们也常因口角拔剑相向,青冥剑与玄铁刀碰撞的脆响,在山门内久久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昼掌门与几位长老整日闭门议事,议事堂的烛火常常彻夜不灭,连紫嫣都难得有空闲,鬓边的发丝也添了几分倦意,整个门派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之中。
然而,黎九歌与墨杳却默契地选择避开这些纷争。她依旧潜心接取任务、刻苦练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提升修为之中,只因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 早日变强,绝不再重蹈雪柔的覆辙,守护好身边的人。而墨杳则守着清砚居的古籍,偶尔外出处理委托,从不参与门派间的争执,仿佛怀星九曜的动荡与他毫无关联,他始终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宁静。
只是,黎九歌心中始终惦记着无情与烟花。闲暇之时,她总会回到文曲轩 —— 陪无情坐在灵植园的桃树下,看他沉默地擦拭青冥剑,剑穗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拂去,却再也无法找回往日的锋芒,那沉默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或是前往烟花的住处,帮她复健右臂,用灵力轻轻舒缓她经脉的滞涩。烟花的右臂虽已能活动,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灵活地挥舞玄铁长枪,有时练着练着,眼泪便会不受控制地落下:“阿九,要是我当初再强一点,能早点识破雾隐山的陷阱,雪柔姐是不是就不会……” 那话语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黎九歌会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的力量,语气坚定地说:“我们都会变强,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伤害。” 她深知,伤痛不会轻易消散,就像灵植园的桃树,虽错过了花期,却总会在来年春天,重新抽出新芽,绽放新的生机,这便是生命的希望与力量。
又是一个黄昏,晚霞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浪漫的轻纱。黎九歌与云逍从任务处归来,刚走到文曲轩门口,便看见墨杳立于廊下,月白长袍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手中捧着一卷深蓝色封皮的古籍,宛如一位从画中走出的仙人。“墨杳兄,今日怎有空来这儿?” 云逍笑着上前,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芦。
墨杳抬起头,目光穿过暮色,温柔地落在黎九歌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昨日切磋时,你说想借《水灵根进阶图谱》,我今日整理书房,便顺路带来了。” 那话语虽简单,却饱含着关心与在意。
黎九歌走上前,接过古籍,指尖触到书页上残留的温热 —— 想必他是特意从清砚居送来的,生怕她等急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廊下的风铃被晚风拂动,发出清脆的 “叮铃” 声,仿佛在轻声诉说着这段因任务结缘的深厚情谊,也悄悄预示着,在这动荡不安的修真界,未来的路,他们或许还会并肩同行,在喧嚣的尘嚣中寻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安宁与暖意,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