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苍》倒酒

27、今晚就行动 谁是你的好

　　“是赤嵘！”

　　碎片与碎片的重叠叫我一下子睁开了眼，大呼一声拍案而起。却见乌阙仍仰着个脑袋，又拉个长音说道：“你怕不是又神游了…提那赤嵘做甚——”

　　“就是那个，就是！”我无措地掂着手，忙整理了下语言，“哎呀！就是这几个词，我曾听赤嵘提起过！”

　　“此言当真？！”

　　听我这话，乌阙忽地直起身来，一脸惊愕地看着我，看样子是一下来了精神。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被一把按坐在椅子上。只听他迫不及待地说道：“赤嵘说了什么？你快重复一遍给我听！”

　　重复……

　　我净顾着心疼了，哪还记得住他说了什么…而且他说的话甚是难懂，若要复述一遍真真是难为死我。

　　即使如此，我还是努力地回想着那天的经过，吞吞吐吐地说道：

　　“大概就是…赤嵘的母神在五千年前去世了，天界并不太平，好像还有人抢一块石头？我不确定啊！反正赤嵘在天宫过得着实不易，他当时的表情很沮丧也很纠结，我心里…”

　　“后面不重要！”

　　我刚有点思如泉涌的意思，乌阙却挥了下手，打断了我的话。只见他扶了扶下巴，思索了片刻，神情疑惑地继续说道：“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呵呵，这是我总结的，原话记不住了。”

　　我摸了摸脑袋憨笑两声，低头躲过了乌阙的白眼。只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自言自语道：“这么看来…五千年前…嗯…那’槐树’应该就是他的母神了…可那石头是何物…”

　　赤嵘的母神？

　　想起赤嵘说过，他母亲那宫殿是以名字命名的……

　　“不对不对！”我抬起头来摇了摇脑袋，“那上神名叫静常，可不是什么槐树。”

　　我肯定地看着乌阙，他却半信半疑地瞥了我一眼。

　　“暂且信你一回吧…不过你倒是给咱提供一个新方向。”乌阙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五千年前，天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

　　“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这件事。兴许能顺藤摸瓜，找出此事与姑姑的关联，那姑姑的去向，可能也会有眉目了。”

　　乌阙自信不疑的模样着实叫人信服。我便也十分坚定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底气十足地问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接下来咱做什么！”

　　“解铃还需系铃人，赤嵘什么时候回来？”

　　“是啊，赤嵘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上扬着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然后沮丧地耷拉了下来说道：“人家现在要事缠身，可等他回来，不知要多久…”

　　“不知多…不——是——吧——羽欢，我从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你不会真喜欢上那冰块脸了吧！”

　　喜欢…？

　　我正鼓着嘴走神，听他这话却一下回过神来。

　　要说这乌阙虽只年长我两百年，但这千年内总是以兄长自居，我的事情处处都要掺一脚，真叫人好生憋屈。

　　若是让他知道我喜欢赤嵘…不知道他又要如何搅和！

　　我正想着，就见乌阙歪着一张写满好奇的脸向我贴来。

　　我忙推开他向后撤了几步，攥起垂下的长袖，提高了些音量说道：“先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还是先想想姑姑的事情怎么办吧！”

　　“我想？”乌阙向后甩了下头发，“反正我是懒得等那冰块脸回来～这天宫你可比我熟，好歹也动动你那锈住了的脑袋，一块出出主意行吗！”

　　虽然他说完不忘又白了我一眼，但我见他没再提及赤嵘之事，心中不免松了口气，便开始认真琢磨起这解铃的办法来。

　　没办法找赤嵘问个明白，就连他的小知己子桑也不在，我还能找谁呢？

　　若是去找天帝…他一定是知道的，可我跟他也不熟，谁知道会不会又搪塞我一顿。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找那人一问了！万一问出点什么来呢…

　　我气沉丹田地“嗯”了一声，在乌阙疑惑的目光下推门而出。

　　将门口浇花的那个美丽仙娥拽了进来。

　　只见艾奴手捧着一盆花，满脸不解地愣在桌旁。花盆底部不时嘀嗒落下的水珠，正节奏分明地敲打在地面之上。

　　“来来来，我们认识一下！这位是艾奴！”

　　我冲乌阙说完，接过那花盆放在一旁，又用鞋底胡乱擦了擦地板，清了清嗓子侧身说道：“艾奴，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乌阙！咱都是自家人，别见外！”

　　我嘿嘿笑了两声，拉着艾奴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只见艾奴看着乌阙，眼睛闪了一下，又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地张开了嘴：“瞧我想什么呢！你原来是那百鸟谷的乌阙啊～今日一见，你长得也没仙上说得那么不堪嘛，反而是英俊潇洒，格外——”

　　艾奴的嘴就如离弦之箭一般收也收不住，我不禁感叹她倒是当真不见外，连这话也吐出来了…

　　我忙在桌下伸腿踢了艾奴一脚，在她的“哎呦”声中，乌阙诧异的眼神中，干笑了两声。

　　“呵呵，那个艾奴啊，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事相问。”

　　“仙上请直言…艾奴我有问必答…”艾奴捂着自己的腿，面色痛苦地应道。

　　听此话，我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地看了乌阙一眼，继续说道：“这个五千年前的九重天啊，出了…”

　　“等等。五千年前？仙上，五千年前我还没修炼成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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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免有些尴尬。

　　艾奴应与我差不多大，我怎将此事给忘了。

　　我懊恼地皱了下眉，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在天宫当差这些年，可有听说过一个叫槐树的人？又或者什么石头啊，五千年的事情之类的？”

　　随后，我满心期待地看着认真思索的艾奴，然后伴随她笃定地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又不是问话本剧情，我早该料到如此。

　　这龙栩宫第一不靠谱之人，艾奴与子桑当并列居之。

　　我摆了摆手叫艾奴继续出去浇花，却见她应了一声，端起花盆走到门边，又迈步走了回来。

　　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叫人好生疑惑。

　　我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艾奴才终于开口说道：“仙上，您问的这些事我虽然不知，但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答案，可那地方…”

　　嗯？有地方！

　　“我的好艾奴，你快说是哪里！”

　　我腾地站起身子来。只见艾奴面露难色，怎么也不肯继续说下去。但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她还是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

　　锦清阁。

　　可锦清阁又是哪里？

　　再三追问我终于知晓了答案。原来这天宫深处的陨林中设有一座建筑，不仅用来储藏各类高深经卷，还有一处专门用来储存记录着大小事宜的书卷，上到天魔交战，下到神仙喜好，可谓应有尽有。

　　而这建筑，便是锦清阁。

　　既然要找五千年的事，此处才是正道啊！

　　“这宝阁如此神通广大，守卫也必定森严吧。”

　　乌阙好半天没开口，一开口便浇灭了我心中喜悦。

　　“没错，锦清阁是九重天要地，非持令牌者不得进入。”

　　艾奴严肃地回完此话，又略带担忧地转向我问道：“可是仙上您这到底要找什么啊，我怎么觉得给您指了条错路呢！若是您因私闯被罚，我该怎么向殿下交代啊！”

　　我叹了口气，眼下的情况，无论是好奇还是对姑姑的担心，都容不得我再等赤嵘回来问个清楚了……我看了眼乌阙，只见他正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看着我。

　　“没关系艾奴，我心里有数！”

　　我冲艾奴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头，但考虑再三，还是没将这事情的原委告知于她。

　　当然，她也默契地没有再追问，在我的安慰之下，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

　　“可以啊羽欢，在这九重天没白混。不过，这仙娥说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十分十分！”我将门合上，快步走到了乌阙身边，然后一掌拍在了他的头上。“你不信她，刚才那么有把握地看着我做甚！再说艾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看你就是对这天宫敌意太大…”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那，那我呢！”

　　我瞥了一眼龇牙咧嘴的乌阙，咂了两下嘴，懒得与他再辩解下去。他好像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夸张，“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屋内一下子安静得出奇。

　　我开始琢磨起刚才艾奴之话，不免有些发愁。

　　虽说有了出路，找到锦清阁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何进去才是问题。

　　非持令牌者不能进入，可令牌是什么样的？

　　我又该去哪儿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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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牌？”

　　“令牌！”

　　灵光乍现，我与乌阙竟异口同声，随后又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

　　“牌子呢！”

　　他高呼一声，蹭着椅子移到我身旁，手忙脚乱地从我袖口中翻找出了那块写着“赤”字的令牌，啪的一声放到了桌上。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看着那令牌没憋住笑出声来，看来赤嵘虽然不在身边，但也是实打实地帮了我个大忙呢。

　　“乌阙，牌子有了，接下来什么安排？”

　　“先等等，你先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说完他冲我扬了扬眉毛，一脸娇羞又期待的表情。

　　咦……

　　我忙别开他的脸，无奈地应付道：“你是我三界内最好的朋友～艾奴是我在龙栩宫最好的朋友～你俩不矛盾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听这话乌阙满意地露出了笑脸，随后伸了个大懒腰，“飞上这九重天可把我累个半死，我先去院子里那大树上栖一会儿，惦记好久了。”

　　“啊？”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乌阙撂下这话推门而出，一个飞身便移到了院中，又轻轻一跳，身子一歪躺在了那粗枝上，只剩一条垂下的黑色衣摆供我欣赏。

　　这正事还没说呢，就知道睡觉。

　　我忙小跑几步追到那树下。抬眼望去，乌阙却已然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看着这景象，我不禁感叹道，看来鸟儿遇到大树都是走不懂道的。但同时忆起与赤嵘在这树上聊天的景象，心中竟徒增了些许惆怅。

　　想起今日还未修炼赤嵘交代的心经，我赶忙靠着树干盘腿坐下，集中注意力刚要运气……

　　只见一个黑影突然倒挂在了我眼前。

　　“你是蝙蝠吗！”

　　我被乌阙吓得够呛，却听他哧哧一笑，轻身一翻跳落在我身边，说道：“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接下来的安排啊！”

　　“什么安排。”

　　我侧头看向乌阙，只见他冲我单眨了下眼，附到我耳边低语道：

　　“今天晚上，咱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