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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槐树与死亡 乌阙的出现 ...


  •   一日复一日。

      许是太阳和月亮太过孤独,总想与对方见上一面,便自己生了两条腿,不动声色地在这天上加快移动了起来。

      与他一起吃饭时,太阳从我的筷中走去。看着他的眼睛时,云随着我的呼吸散去。一起入睡时,月亮从床榻与地褥之间的距离暗去。就连我默默发呆时,星星也悄咪咪地从我的眼中消失了去。

      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那日子,便从我的指缝间,一眨眼溜了去。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

      赤嵘也在我熟睡之时匆匆溜走了。

      我明白他没有当面告别的用意,但即使如此,我也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几日我更是度日如年,不时袭来的空缺感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提醒我,此刻没有他在身边,我真的…很不习惯。

      食之无味,睡也不安眠。

      虽然我确确实实有在认真修炼这第一重心法,但那静心之感却怎么也抹不去我内心的千千结。

      不过艾奴倒是常伴在我的身边,她有时打趣地说我像块望夫石,我也不置可否,只是捧着书卷苦笑两声,不由得暗自感叹一声:这夫我究竟何时能将他望回来呢?

      日子就这么突然的又慢了下来。

      直到赤嵘走后的第六日,我终于按耐不住地跑到了南天门旁的草丛中看起了书来。望眼欲穿地度过了几个时辰,终于盼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身影……

      “乌阙!”

      我猛地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跑向了南天门的白玉柱旁。

      只见乌阙此时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样子,正和那手持兵刃的天兵斡旋着,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愣,循声看到我,终于眉头一舒露出了笑颜。

      “羽欢你来的真是时候!这天兵好一个榆木脑袋,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放我进去!”

      我看了眼乌阙,喘了几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站到他的旁边,苦口婆心地又解释了好半天,那守卫才半信半疑地让了条路出来。见此,我便赶紧带着乌阙一溜烟进了这南天门,生怕这天兵又将我二人拦个回来。

      “要我说,九重天太子的地位也不高~我拿着他的令牌晃了半天,那守卫根本不认啊!”乌阙甩了甩那金色的令牌,略带嘲讽地说着。

      “怪别人干嘛!”我朝着一身黑衣的乌阙翻了个白眼,顺便一把将他甩着的牌子抢到了手里。“还不是你自己有问题,穿成这样还蒙着个面,谁敢放你进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做乌鸦的总不能穿那孔雀的披风吧!再说这叫真人不露相,懂什么啊你…”

      乌阙边说着,边使劲弹了下我的脑门,我忙大呼一声,回手掐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不露相不露相!我看你就是怕自己长得不如这天上的神仙,想遮遮脸掩盖自己心虚吧!”

      “我心虚?!”乌阙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一把将面巾扯了下来。

      “还不是那个叫什么赤嵘的!你是没看见啊,他之前看我那眼神就跟要杀人似的!我要不把这张精致的脸遮挡起来,怕是他那嫉妒心又要作祟咯~”

      伴随着乌阙的“啧啧”声,我心里微微一颤,抚了抚令牌上的“赤”字,不禁又陷进了无限的想念之中……

      直到乌阙使劲拍了下我的脑袋,我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如你所愿,赤嵘他现在不在天宫,你此番是见不到他的。”

      “那真是太好了!”乌阙一个小跳步向前跃了几下,然后回过身来倒走着说道:“如此,我可要在这九重天好生住个几日,享受下神仙的生活岂不美滋滋~”

      说完他又转过了身去,自顾自地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赤嵘不在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看着乌阙东望望西看看的样子苦笑了两声,心想着乌阙此番出现得倒是时候,毕竟在百鸟谷的日子,多数时间都是我二人一同打发度日的。

      不过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九重天…..

      我这般想着,忙向乌阙追问此行的目的。

      只见乌阙听我说话突然站住了脚步,他眼睛四下瞟了瞟,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我找到了些姑姑的消息,只是…”

      “姑姑有消息了!”

      我一下喜上眉梢,这些天的阴霾也瞬间一扫而空。

      “你先小点声!”乌阙拍了我两下,“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讲给你听。”

      我顾不上细想,赶忙点头应了两声,只一把拽着乌阙向龙栩宫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乌阙左顾右盼,好不新奇。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进了龙栩宫的大门,此时已是气喘吁吁。

      “羽欢你不行啊!我看人家都腾云,怎就你新鲜,用这腿走路…嚯!这寝殿也太气派了!”

      只听他一声惊呼后,又要直奔院中那大树走去。

      这德行真是千年不变……

      我赶在乌阙迈步之前抓住了他的衣服,顾不上殿门外浇花的艾奴,径直将他拖进了寝殿之内。

      “快说正事儿!”我把门合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却被乌阙一把夺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咕噜咕噜狂饮了几口,抹了下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一下变成了正经的模样,说道:“姑姑没找到,但…”

      “没找到?我还以为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

      听他这话我喜出望外的心情一落千丈。但仔细想想,连天兵都找不见姑姑,我对乌阙也不该如此苛刻。

      “你先听我说完。”乌阙将我按坐在椅子上,表情愈发严肃起来,“那日与你分别后,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咱谷中本就有结界,天兵怎会知晓百鸟谷的位置,又为何如此轻易的就将那结界破除开来?”

      “百鸟谷不在了,姑姑若不是去了天宫寻你,又怎会连消息都没有?”

      “此事疑点太多。于是我花了些时日,去找了原先姑姑身边服侍的鸟儿。她告诉我…在你被带走的当天晚上,天界曾有一位神仙来找过姑姑。”

      神仙去找姑姑?我一下打起了精神,认真地听乌阙继续说去。

      “她描述那个神仙看起来特别厉害,穿得衣服也很体面,一上来就让姑姑屏退了左右。但好在那鸟儿聪明伶俐,她担心这神仙对姑姑不利,便化作了真身,一直守在门外的窗棂之上。”

      说到这里,乌阙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了我一眼,随后继续说道:“虽他二人一直在喃喃低语,但那鸟儿仍隐约听见了你的名字——羽欢。”

      “我的名字?”我摸了摸脑袋,再认真也是越听越不明白。

      “嗯,而且她还说,在提到你的名字之后就听见姑姑似乎哭了起来,随后姑姑又说了一段话,那神仙只回应了一句,推开门便消失不见了。”

      “在那神仙离开后,这鸟儿也曾上前询问,却被姑姑打发了去,第二日一早再去送膳时,姑姑却不在了房内。”

      “姑姑消失的当天下午,结界的灵气便消散了…大家就也都四散奔逃了。如此看来,这山中的结界便是姑姑以灵力相护的。可几千年如一日,姑姑又为何会突然离开了谷中呢?”

      乌阙边说边推论起来,我却慢慢变得泪眼婆娑。

      姑姑…

      我好像从未见过姑姑流泪。

      姑姑那么一个和蔼亲切又乐观之人,究竟什么事会让她崩溃到大哭,甚至抛下了这百鸟谷,独自离开了呢……

      想到这里我忙擦了擦眼泪问到:“那,她可有听清姑姑当晚说了什么话?”

      “不曾听清。”乌阙摇了摇头,随后又若有所思了片刻说道:“她只听见了几个词语,若是能猜出个一二,兴许能误打误撞找到姑姑的下落,这一切便都能水落石出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什么词!”我情不自禁地拍了下桌子。

      “五千年…”

      “石头…”

      “死…”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似乎是人名,发音听起来像是——槐树。”

      五千年,石头,死?

      还有个叫槐树的人。

      这怎么组不成一个句话啊。

      莫非是……

      “五千年前…槐树上掉了几块石头…把人砸死了?

      我不自觉地组起句来,却见乌阙翻了个白眼儿说道:“大姐,都说了槐树是个人名,再说这怎么听也不合理啊!”

      确实有些不对。

      我苦笑了两声,继续和乌阙一同托着腮琢磨起来。

      “我至今也没想明白这几个词究竟有什么关联…可若是从那神仙入手怕是更难!我刚大概扫了一眼,这天上的神仙个个都跟那描述的样子大相径庭,若是想找到那人,估计是大海捞针。”

      乌阙仰头望着屋顶,嘴半张不张地嘟囔着。我听他这话也有些丧气,垂下头来也嘟囔道:“那现在我们还是得先解开这几个词的奥秘咯…”

      “嗯——”乌阙有气无力地拉了个长音。

      可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们该从何猜起啊……

      我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用手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起其中那最令我疑惑的词语来。风干了一次便再写一次,可怎么看怎么头大。

      “槐树,怎么会有人叫槐树?”我嘬了下手指,自顾自地嘟囔道。

      “都说了只是听起来像…”只听乌阙也叹了口气,他微微正过身子看向我,略显尴尬又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羽欢啊,咱别再纠结这个槐树了好吗?我们还是先从其他词语入手,你意下如何呢?”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他说得也不无道理,便伸手将桌上半干的“槐树”二字抹了个干净。又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起其他三个词来。

      五千年,石头,死。

      这看起来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想到那日赤嵘给我讲他儿时往事时,我便就是这般一知半解,只听懂了情感,却总悟不透那碎片般的故事,看来我在这方面真是没有天赋。

      我彻底丧了气,将手垂在了身体两侧,只直直地望着桌上那字迹,任它逐渐被风晾干了去。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遍了我的全身。

      不对啊。

      五千年?

      石头?

      我怎么记得好像在哪儿听过这话……

      可是,是哪里来着。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这两个词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艾奴不是,子桑不是。

      天帝不是,伏稽更不是。

      可剩下的时间,我都是跟赤嵘在一起的啊。

      赤嵘……

      对了!

      “是赤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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