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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云清 嫂嫂做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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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情急之下正要闪身躲过许若汐的剪刀,却见双目失去清明的许若汐突然两眼一翻,头一仰,脚步便软下去。
苏巧下意识向前一步,许若汐已被她身后的洛翎接住。他稳稳托住许若汐的后背,目光顺着许若汐身后看向门口,只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兜帽将整张脸罩在阴影中的人。
几名侍卫钢刀半出鞘上前拦住神秘人,洛翎垂眼一瞧许若汐颈后,那里有一支暗器银针,他抬头对许为使了个眼神,向已起旗鼓的侍卫们说道:“退下,是自己人。”
侍卫们收刀入鞘让出路来,神秘人缓步上前,身姿摇曳,应是一名女子。洛翎挥退其余一干人等,屋内只剩柳意卉、许为、苏巧及昏迷的许若汐……还有那位拾级而上已步入屋内的神秘女人。
洛翎看了看柳意卉及苏巧,似乎犹豫是否让她二人也离开,终是未说话,静待神秘女子步入并褪下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苏巧回想起这正是西郊猎场晚宴上所见过,与洛南甹交换过眼神的四皇子身侧的女子。
她与许若汐的容貌三分相似,却比许若汐更加精致完美、雅丽动人。若许若汐是令人怜惜的玺玺碧玉,眼前人便又在其上薄笼一层清明宁贵,如高山幽莲。
她摘下兜帽的一瞬微垂眼睫,睫毛在眼目的湖中投下淡淡的阴影,额上一枚银色花钿如落在雪中的徽鸟,即使苏巧是女子也一时看痴了。猎场那夜她似乎在脸上做了些手脚,并不如此时见到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苏巧环视四周,洛翎与该女子相识无疑,柳意卉应也认识她,只是柳意卉瞧着她的眼神三分惊七分拒。而许为则不看女子,只垂手神色淡淡站在一旁。
“你来做什么?”首先开口的是柳意卉,她的语气并不好。
女子并不管她,只看向洛翎,轻启红唇问道:“玄玉如何?”
苏巧怔住。玄玉是洛南甹的小字,她虽然知,但却从未听人提亦从未听人叫过,只有冯巧怜与洛南甹初见时,他曾拱手说过“洛氏南甹,字玄玉。”
这女人是谁,开口便是他的小字?
洛翎揽住柳意卉却被她挥开,无奈看向苏巧:“嫂嫂,你是最好的医者,就你所见三哥如何?”
众人均知服用血双花后洛南甹已无性命之忧,虽仍需好生看护疗养,但目前状况只有苏巧最了解。
“你们将玄玉全权交给她?”女子问道,美眸扫过身旁人落到苏巧身上,而后步过苏巧,从怀中掏出一只月白色锦囊,拿出一粒药。
“这是什么?”苏巧下意识拦住她,抓住了她的手腕,可屋中除她以外却无人阻止女子,洛翎快语道:“冯巧怜,放开她!”
大约是事出突然,洛翎出言寒硬,不似平日与她说话的态度。苏巧一愣便放开女子的手,女子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在洛南甹床边蹲下。
洛翎见苏巧放开女子手时松了口气,这一瞬苏巧才明白,这女子确凿是他们的“自己人”。
是自己握住她的手腕便会被人出言冷阻,怕苏巧会不利于她的“自己人”。
这女子是谁?苏巧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人几乎比许若汐对于洛南甹更加要紧。
柳意卉突然出言:“洛翎,你真是一如既往紧张她……”
柳意卉眼梢带了一丝刻薄,似乎又有一抹不忿,她退后两步离洛翎更远,淡淡开口问道:“嫂嫂做错了什么要你防她吼她?”
“她是三爷的妻。与三爷一同坠崖的是云清吗?为他挡剑、为他削指的是云清吗?那时云清不是好好地在四爷身边?”
洛翎恍怔,本仅是下意识阻了苏巧未想许多,他朝柳意卉出步,伸手握向她手肘却被她甩开。
柳意卉性格本就快人快语、果敢犀利,她道:“洛翎,我就知道见到她你会是这副德行。”她笑道:“你三哥与四哥在前,怎么轮得到你。”
她说得刻薄难听,洛翎倏尔皱眉,可柳意卉转头便走,他也毫不犹豫跟了出去头也不回。
许为不知何时已挟仍昏睡的许若汐离开。
苏巧不想管云清与洛翎、柳意卉间的事。可她是医者,洛南甹这一剑为她所挡,现下他已服药,若女子手中药丸药性相冲会对他十分不利。
苏巧如是想到。
只是她刻意忽略了一层情绪。那层方才听到女子唤洛南甹小字时产生的,心中突然揪紧的情绪。
她不该有这样的心情。
苏巧手紧了紧,又阻女子道:“他现下已服药,不知你欲给他服食的药丸为何?”
云清正将药丸化入床头小几上一碗清水中,方才洛翎与柳意卉争执时她只是好笑地摇摇头,此时却回答了苏巧:“我知道你已知道血双花的事。”
她将碗端起,执银勺向洛南甹口中一勺勺喂药,又道:“最初血双花便是为我寻的,我一病则需百朵血双花炼制三颗丹药,一年内间隔服食。所以这丹药亦是血双花,只功效更强罢了。”
苏巧恍然,她的记忆中他们不曾带走那样多的花,即使离村时她已昏迷,可若是带走那样大量的血双花不可能一点迹象也没有。
等等。
云清说……最初血双花是为她而寻的……
这一次未带回那样多的花,则丹药早已炼制了,也就是说——洛南甹早已知道了隐村的存在?!
她想起村中那夜洛南甹告诉她已经无法做到永远隐瞒村中事的那番话。
有什么在苏巧心中明晰起来……千万般可能性中,其中一枚最为可能的线头明晃晃地扎在她眼前。
原来她以命相护,可他坠下悬崖也是计之一环。
苏巧蓦然抬起头,目光紧紧锁着床上的男人。她本已沉浸在他为她挡剑的痛疚之中,又因他与她相近的身世而折心相惜,此时心中明朗起来的可能性却将她拉回现实。
他受致命伤的时刻正是血双花直接药用的最后期限。
而他受伤的时机又方巧是洛翎、柳意卉、许为等人都在近旁的时候。
也许……他并非要为她挡剑,而是那把剑本就应当,也必须刺进他的胸膛。
她愣愣地看向自己残垣的手掌,指上削入半寸的地方缝着细线,宛若嗜杀者的怪掌,狰狞而丑陋,手指知觉不灵,未来亦不易弯曲了。
这具因许若汐而一度死去的身体又因他们的计划再次带上了伤……
苏巧嘴角勾起一个薄薄的笑。
眼前的云清喂完药后起身,似知道苏巧在想什么,也似故意透露与她一切,淡道:“若玄玉肯信你,将你留与身侧,我觉得这些事也不必瞒你。其实我知你早已猜到这些计划,不然你也不可能为他‘送命’,这些本就不是会让你真正送命的事,只有失了他的信你才危险。冯巧怜,你很聪明。”
她看向苏巧,一字一顿:“只是你一个将军府的弃子,若想安全活着,便一定别起害他的心思。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