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不归》骑猫的小驴

16、暗潮涌动 夜色正浓，

　　夜色正浓，一辆马车在月色下飞驰。
　　卫风赶着马车，素来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显现出了焦虑。阴老二在暗器上粹的毒，比想象中猛烈的多，也难解的多。自己想尽办法才好不容易护住了少主的心脉，若不尽早解毒……想及此，卫风举起鞭狠狠的抽了已经连着跑了一整天的宝马。这世上能救少主的怕是只有薛少卿一人了。

　　薛家，青衣小厮急冲冲的跑进了书房：“少爷，不好了！”
　　正一心钻研医书的薛少卿被惊得咳了两声才皱眉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惊慌？”
　　青衣小厮忙说：“少爷，卫公子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老爷让我请您赶快过去！”
　　“你是说成茵公子？”薛少卿闻此连忙放下书急急向外走去。
　　卫成茵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吓人。薛少卿把着脉皱着眉问：“何人竟能如此伤他？”
　　站在一旁的卫风回道：“是阴老二。”薛少卿看向卫成茵冒着黑血的伤口，果然插着几只阴老二惯用的银白色暗器。
　　“求薛少侠定要救活我家少主！”卫风咚得一声跪了下来。
　　“奇怪，以成茵的武功，阴老二绝没可能如此轻易得手。你们先出去吧，现下救人要紧，事情经过之后再说。”薛少卿将人赶了出去，随即小心地除去了卫成茵的上衣。成茵伤口冒出的黑血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薛少卿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不由得喃喃道：“竟下了如此狠绝的毒，究竟是何人指使……”

　　卫风被赶出房门后便直直的立在门口，把风的同时又得以考虑怎样跟薛少卿解释这一切。
　　其实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能让少主狼狈成这副模样的人除了苏芷涵能还有谁？
　　从少主将最亲信的自己借给苏芷涵当下手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这个女人对少主来说不一般，却没想到竟还将她带去了从未有外人去过的临水别院。其实当晚临水别院出现刺客后自己就提醒过少主万事小心，少主却依然决定带着那女人去骑马，这才遭人暗算。甚至，甚至在彻底昏迷前还在说让月惜颜好好照顾她……
　　卫风想到此处不由得攥紧了拳，狠狠的说：“少主，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卫风定要那女人给您殉葬！”

　　房里忽地传出薛少卿的声音，“卫风，唤我童子，将我药箱取来。”
　　卫风听后忙收住思绪，抓住守在廊下的那名青衣小厮让他去准备薛少卿要用的东西，随即送进了房内。
　　薛少卿仔细查看着成茵身上的伤势，暗器虽小，但要取出免不了切开一大块皮肉，心里边暗骂着阴老二阴狠，边接过卫风送进来的药箱。他拿出一块方巾让卫风塞进成茵嘴里。按住成茵的双肩把他固定在床上，然后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用火烤了烤，在成茵的伤口处划了个十字。薛少卿看了看满头冷汗的成茵，拨开皮肉将暗器轻轻取出。伤口的黑血蜿蜒地流下，染污了成茵的衣服，也染污了他身下的床单。卫风看到主子虚弱的样子，不禁暗暗咬紧了牙。
　　薛少卿又从药箱中掏出一个红漆小盒，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条通体墨绿色的虫子，放在成茵的伤口上，回头对卫风说：“这是师父留给我的解凌虫，能吸出部分毒液，剩下的就只能靠成茵用内力压制。”
　　卫风有些惊诧：“连你也不能解？”
　　薛少卿皱了眉头：“如果是治病救人，我有把握，解毒不是我的专长。”薛少卿包扎好成茵的伤口，给他盖上被子，招呼卫风出去。
　　薛少卿轻轻的合上门：“西家跟我父亲是世交，擅长解毒，其独女更是天赋异禀，但隐居已久……”
　　卫风回头向屋里望去：“只要保住少主的命，自然能找的到西家。”

　　回到醉不归我第一次主动找了月惜颜。月惜颜看到我，不同于往日的客气，似乎还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有些焦急的问她：“你有没有见过成茵？”
　　月惜颜转过头直直的盯着我，直到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才慢慢的说：“自然是见过。”
　　我大喜“他回来了。”
　　月惜颜冷冷的走到我身前有点挑衅的说：“你不知道他总来我这的吗。”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看来成茵一直没有回来，不然月惜颜看到他浑身是伤，定不会这样回答我。
　　我顾不得细想月惜颜对我突如其来的敌意，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现在成茵生死未卜，叫我怎么安心。
　　月惜颜冷冷的看着芷涵走出去，走到床边，床上是一片干枯的血迹，月惜颜轻轻的把脸贴在那片血迹上，手指轻轻的摩挲。眼中有泪划过：“如果是我，你也会这般吗？”

　　醉不归张灯结彩，许是来了新的姑娘，我朝成茵常坐的雅间望去，期望着能看到他大敞着领子眯着眼睛躺在月惜颜的腿上喝酒，但是今天，里面却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枣儿站在我身后轻声唤我：“小姐，晚上风凉，进去吧。”
　　我顺从的跟着她走到屋里。
　　枣儿把糕点摆在桌子上：“今天新来了一位姑娘，据说在江南出名的很，不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就为了一亲芳泽。”
　　我把咬了一口的栗子糕放回去，心情不好吃再喜欢的东西都会觉得索然无味。“哦？那她为什么要到醉不归来？”
　　枣儿像是听到很奇怪的问题：“这种事情常有的，姑娘在一个地方呆烦了就可以到另一个地方去，前些日子也来了几个外地的姑娘，只是没她名气大，所以没什么动静罢了。”
　　说完了又忙着给我理头发，边打理边数落我：“小姐，你就是凡事太不上心了，您要是再不着急，等穆公子和卫公子不来捧您的场，就由不得您不去见别的客人了。”
　　我心里一颤，想到成茵不由一阵心酸，我拼命的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好了枣儿，你先去忙吧，我想去休息一会。”
　　枣儿见我神色悲伤，想张嘴安慰我，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委委屈屈的出去了。

　　傍晚我还没睡枣儿就进来了，大眼睛里泪光闪闪的看着我，一边脸肿的老高。我连忙看她，伸手一触，枣儿就疼的哭出声来。
　　我拉着她心疼的问：“是谁欺负你？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枣儿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身前：“小姐，我好想老爷，好想夫人，小姐……”
　　我被她哭得心酸：“好枣儿，不要哭，告诉小姐，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枣儿抽抽搭搭的说：“枣儿去厨房替小姐拿汤，正好碰见新来的红凤，我不认得她，没向她行礼，她就说我欺生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转身拿了消肿的药膏给她擦上，枣儿接着说：“后来我说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她，她就说小姐是狐媚子，在男人面前脱光了跳舞，不要脸.”枣儿声音越来越小，不时的拿眼瞟我。
　　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说：“所以枣儿气不过，就跟她吵了起来，吵也吵不过还挨了一巴掌心里觉得委屈是不是？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去给你出这口气。”
　　枣儿紧紧的抓着我的袖口摇头抽噎道：“小姐不要去，那种狐……狐媚子，厉害的很，小姐去了，要吃亏的。”枣儿自小在府里长大，骂人的话从来不会说，说到气愤处，也只现学现卖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安慰枣儿睡在我房里。嘴角挑起一丝冷笑，红凤，动了我的人，还想装什么事都没有吗。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了枣儿走到红凤门口。枣儿一百个不愿意唯唯诺诺的跟在我后面一个劲的说：“小姐我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我一脚把门踹开高声喊道：“红凤姐姐，昨个你教训的对，妹妹听说你来早该打个招呼。”
　　红凤昨天刚来顾不得舟车劳顿就接了客人，这会正疲倦的补回笼觉呢，见人冲进来，被吓了一跳。但不愧是在风尘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立刻就换了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叉腰望着我身后的枣儿：“呦，我当是谁，小蹄子，告状告的挺快的吗。”
　　枣儿被她看的一哆嗦，反射性的抹了抹被打肿的脸。我抓紧枣儿的手向前拖了一步：“红姐姐不愧是江南名妓，气势就是大，还帮芷涵教训妹妹。”我说枣儿是妹妹而不是下人，就是告诉这里的人，枣儿地位不同，动不得。
　　旁边渐渐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姑娘。
　　红凤轻蔑的一笑：“别姐姐姐姐的叫，我这种小民可不敢高攀，到底是官家的小姐，勾引男人就是有两下子。”
　　我也对她一笑：“客气了，芷涵家遭不幸沦落青楼自然比不上某些人，自打从生下来，就不是给一个男人用的。姐姐虽然保养的好，但是年龄大了面皮自然就松。啧啧，这里就妈妈辈分最大，我怎好乱叫呐。”我恶狠狠的说完，满意的看着红凤一双美目像要喷出火来：“你敢说我老。”红凤披散着头发就要扑过来抓我的脸，我一下抓住她的手，甩手给了她一耳光。
　　周围的姑娘生怕连累到自己齐齐向后退，兴许心里还在盼着我们赶快互相撕扯。
　　红凤没想到我真的敢打她，捂着脸愣在那里。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这是替枣儿还给你的，做事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我拉着枣儿转身走掉，身后传来姑娘们看的意犹未尽的感慨声。红凤似乎这时候才清醒过来，朝众人喊着：“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走过月惜颜的房间时月惜颜冷笑了一声：“自找麻烦。”
　　不用她说我也明白，恐怕麻烦就要来了，我感觉到两道怨毒的眼光紧盯着我的背，像要把我烧出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