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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魂兮梦兮 我疯狂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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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降至,江南各地历来多雨水,臣请皇上尽早定夺治水一事,再迟唯恐雨水为患使得民不聊生。” 老态龙钟的大臣低着头请奏。
器宇轩昂的大殿中,身着明黄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龙椅上,单手撑着头,虽是半垂着眼却依然能看出眼中透出的睿智光芒。“江南水患是个老问题了,每每都是治标不治本,我姜国乃一泱泱大国,难道就找不出一个治水的人才么。”
站在朝堂上的穆成君像旁边的大臣使了记眼色,那大臣便走出一步开口道:“臣提议董尚书之侄董贺。”
夏恒渊抬起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穆成君,接着说道:“董贺虽是可用之才,但毕竟年少不经事,江南水患非同儿戏,交付于他终是不够稳妥。”
穆成君闻此微微变了脸色。
“李丞相,朕听闻你的长子足智多谋,又曾在江南游历学道,想必对江南水患了解坡多。若朕将治水一事委任于他,你可愿意?”
李丞相微鞠一躬:“臣代犬子谢皇上委任。”
夏恒渊点了点头:“可还有事启奏?”
“皇上,臣有事禀奏。”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正是刚刚回城不久的镇北大将军。“此次关北之战虽得以胜利,但粮草装备等皆所剩不多。臣此次带军回朝,也是希望能尽快弥补此处空缺。”
“只是国库的存粮还需用于赈灾,若再分给军队怕是不够用了。”夏恒渊不禁皱了眉。
“皇上,臣有一议。”一直默不做声的穆成君站了出来,“何不让各地的官吏富商向朝廷纳粮缴税。他们本就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只要朝廷强制征收,此等问题则得以迎刃而解。”
夏恒渊看着他没说话,朝廷上霎时间暗潮涌动。良久后,才又慢悠悠的说:“穆尚书的提议不错,却难以在短期内实施。刘将军,让朕考虑下,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穆成君还想说什么,皇帝却摆了摆手:“朕累了,今天就到这儿。退朝。”
朝臣们七七八八的散了,穆成君却握紧了双拳站着没动。太监总管春公公走到他身边说:“穆尚书,皇上宣你去御书房。”
又是御书房么,又想让我看你跟那荣妃娘娘相亲相爱的模样么?穆成君冷哼了一声,随着春公公走了进去。
“臣,穆成君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穆成君跪下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地面。
“平身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用多礼了。”夏恒渊走过来扶了穆成君起身,叹了口气道:“你我都知道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城君,不要让我为难。”
穆成君低头不语,夏恒渊继续说道:“荣贵妃她上次见到你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去看看她吧。”
穆成君忽的笑了:“臣哪里敢,荣贵妃身份何等尊贵,哪能因为微臣而不去讨好皇上您呢?”
带刺的话让夏恒渊不由得来了气:“你娘早已经是朕的荣贵妃了,事已至此,你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朕从不采纳你的意见,你却依然能官拜二品,你以为朕是在看谁的面子?你那已经病逝的丞相爹吗?”重重的喘了口气,夏恒渊狠狠的说“穆成君,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那些小把戏,你好自为之!”
穆成君跪在父亲的墓碑面前,紧紧的攥着拳,汗水从额头留下来贴着刚毅的轮廓,一直流到衣服遮掩的脖颈处。风合着沙子撩着他的衣襟,时值尚午,却惟独他活在黄昏。
我险险的拉着缰绳,成茵坐在我背后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拉住缰绳:“怎么样,我就说马不是好骑的。”
我紧紧的伏在马背上依然死撑:“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成茵笑笑:“那……我们走喽。驾!”
马儿突然狂奔起来,我赶紧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风掠过我的脸,刮得生疼,我慢慢睁开眼睛,两边的景物不断后退,偶尔惊了草丛里的野兔,搜的一下跑到一边去。
成茵的手稳稳的托住我,虽然颠簸我却不再害怕摔下去。我张开双臂,好像有种飞翔的感觉。成茵却拉住了马,马儿在原地转了个圈才停下来。
我扬脸问他:“怎么停下来了?”
成茵拿扇子挡了光:“谁让你突然把手张开,还以为你会跌下来。”
我哈哈大笑看着他:“不要挡啦,就这么一会能晒多黑。”
成茵讪讪的收了扇子摸着脸不满的哼哼了几声。
我跳下马招呼成茵也下来。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呼的吹了出去,叶子在空中飘飘荡荡,打着旋,一会才掉到地上。我笑着望着成茵:“你会不会飞?”
成茵弹了弹袖口的灰尘:“那叫轻功吧。”
“那你会不会轻功?”
成茵轻轻靠在树上:“当然会了。怎么,你又要学?”
我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神秘莫测的看了他一眼。
成茵愤愤的走到马儿旁边,做出联合同志排挤我的样子。
我笑着看着他和那匹马。怎么可能告诉他,我只是有点怀念城君带我从窗户飞出去的感觉。
成茵拍了拍马背:“上来,我牵着你遛遛。”
我手脚并用的爬到马背上:“少嚣张,你学骑马的时候不见得比我好。”
成茵妩媚的摇着扇子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样子:“我可是练武的奇才。”搜的一声,一道银光擦着成茵的耳畔险险的飞过,马儿受到惊吓不停地挪动步子。我忙拍着它的头让它安静下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自己乱了阵脚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再转过头看成茵,不由一阵后怕,刚才那道银光已经被成茵夹在手里,竟是一只三寸长的暗器,箭头上有两根暗绿色的倒刺。如果刚才成茵只是躲开开头的那一下,暗器就会从他身后飞过来,到时候不止会中毒,要想拔出暗器恐怕还要被倒刺活活勾断一根肋骨。
成茵回身拉住缰绳,让马安静下来,声音带着嘲笑:“阴老二的回魂勾一击不中就要躲在暗处做孙子吗?”
不远处草丛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哈哈哈,年轻人真是说笑了,老夫暗器独步天下,自然不会傻到出来以己之短攻人之长。”
老家伙的暗器无比歹毒,但却一副和蔼的长辈的口气。我瞧着就恶心。成茵并没有要我下马的意思。我坐在马上不由担心,成茵表面上谈笑风生,但是我瞧见他接下暗器后身形一晃,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怕是几乎尽了全力。
我对着远处阴老二可能藏身的地方高喊:“阴大叔,出来混最重要的是道义,您既然习惯在暗处,这次已经败露了,不如回家总结经验,我们各走各的。”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我看向成茵,他桃花眼眯着紧张的注视着一棵普通的树。手中握着那只回魂勾。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不要……”我没等喊完马就飞奔了出去:“成茵!!”我拼命的拉着缰绳,可是马儿好像疯了一样的驮着我往前冲。
我看到成茵没有躲避,几道银光直直没入他的身体,他嘴角一勾,伸手拍了马,同时手中的回魂勾朝阴老二的藏身处射去。
马儿一直往前跑,直到天渐渐暗下来才慢慢停了下来。我伏在马背上不停的哭泣,刚才的暗器成茵可以轻松的躲开,那么暗器就会射向我,如果成茵回身救我,下一只暗器就会从后背打到。只要成茵受伤,便再也没办法躲过他的攻击。阴老二算到了成茵会救我,却没算到成茵会不要性命的顾我周全。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雨,我想回头找他,却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远处的小屋子里亮起了灯光,我牵了马儿向灯光处走去,如果成茵没死,定会过来寻我。
待走到门口,我已经浑身湿透,嗓子也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
我抬手拍门,门在这个时候自己开了,我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我最最想念的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看着狼狈的我,我先前所有伪装起来的温婉,华丽,荡然无存。
城君看来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我,尴尬的闪开身子让出门口让我进去。我捋了捋贴在前额上的头发,哑着声说:“谢谢。”
城君拿了手帕递给我。看着如同陌生人的城君我突然觉得刚到醉不归的时候才是我来到这最快乐的时候。虽然彷徨无助,但起码成茵没有出事,城君也没有跟我形同陌路。
城君拿回被我弄的湿嗒嗒的手绢晾在竹竿上,又在屋子里烧了火,架好竹竿,转头看着我说:“把湿衣服烤烤吧。”
我吸了吸鼻子,脱下外套搭在竹竿上。
城君盯着跳跃的火堆像是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那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我淡淡一笑:“是我对你有不该有的奢望才对,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
城君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苏芷涵几天不见明显清瘦了许多,衬得小脸似乎只有巴掌大。
我接着说:“你是官我是民,本该各按天命,老死不相往来。怎奈我出身青楼,妄想有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城君一把把我拥向怀里:“不要再说了,不是那样。”
“是那样就是那样!”我拼命捶打他,嚎啕大哭。像是要把几天的不甘,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城君紧紧拥着我的身体,轻轻地吻着我的泪水,吻着我的唇角。我疯狂的回应他,天地都毁灭吧,我什么都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知道。
城君搂着怀里的人向门口瞟去,嘴角噙起一丝冷笑。门外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成茵看到小屋的灯光,猜想芷涵许就在里面,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的向亮光走去,走到门口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门缝,篝火映衬下,芷涵只着中衣和穆城君拥吻在一起。
成茵艰难的支起身子重新走进雨里,这个时候,自己始终是个多余的人。一个踉跄,内力已经无法封住剧毒,他再也没有力气向前走。看着被自己溅起的泥水,成茵无声的笑了,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终于可以放肆的笑,不用装出妩媚,不用掩盖伤悲。
卫风找到成茵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地躺在泥水里,好像没了生命一样,再也不是那个即使受了伤,却依然可以谈笑风生地杀敌人于无形的少主。
第二天,我央求城君带我去找成茵,草地上只剩一片血迹,成茵不知去向。远处的草丛里躺着阴老二的尸体,睁大了眼睛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轻易死在一个年轻后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