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不归》骑猫的小驴

14、临水别院 芷涵已经趴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了。其实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里，我却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无力挣扎。我都已经这副样子了，又还能再糟糕到哪去呢？看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丝丝橘色光线，心酸的想哭。
　　突然“咯吱”一声，房门轻轻的被推开了。我抬起眼，只看见成茵一手端着个碗，一手撩起了袍子，正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见我睁着眼盯着他，才将手里的衣袍放下，笑嘻嘻的靠了过来。
　　“我还当是谁绑架我，闹了半天原来是你。”我尽量轻缓的起身，醉酒后的头痛将我的头牵扯得嗡嗡的响。
　　成茵就着床沿坐下，将手中的醒酒药递给我。一边满脸委屈的说：“我说涵大小姐，明明是你哭着闹着不肯回醉不归，我没办法才带你来了我城郊的别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要不要是个男人就有座别院，金屋藏娇。我小口抿着碗里这黑乎乎的汤汁，只觉得这药真苦，直直的苦到了心里。
　　“也好，我今天也不想回去了，枣儿要是看见我这副样子，指不定得数落我多久呢。”我苦笑一下。
　　成茵笑了笑没接我的话，转身吩咐守在外面的仆人准备些热水进来。“先去沐浴吧，身上的酒味臭死了。洗完了，我带你转转这宅子。”
　　在里屋沐浴过后，我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裙，觉得整个人都舒爽起来。之前那低落的感觉也好像随着沐浴而消散了一些。走出房门，看到了在院里等着我的成茵。只觉得心头一暖，于是就披着半干的长发，随着他闲闲的逛了起来。
　　这宅子算不上特别的大，没有想象中的“金屋”模样，却很是雅致。下人也不多，就显得幽幽静静的。宅子后面有一小部分建在了水面上，也没有墙壁门窗，只在柱子上挂了轻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温温的。我舒服的紧，索性坐在了水边，成茵也随着我坐了下来，少见的没说话，只是盯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时值初夏，眼前这池水里已有了几片小小的荷叶。待荷花开时，不知会是怎样的美景。我这样想着，纷乱的思绪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日落月升，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期间小丫鬟为我们点燃了廊坊上的灯后就悄悄的退下去了。我突然觉得我该好好的谢谢卫成茵。
　　“真好，这么悲剧的时候还有你一直陪着我。”我俯下身，用手指撩了撩水，又转头看着他：“谢谢你，成茵。”
　　他也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了：“你今天还真把我吓着了。”我不明所以，他又继续说：“我从来没想过你酒品会这么差。”说罢站起身，挺着肚子模仿我学老马走路时的样子。
　　我还是有点印象的，看着他一副孕妇样，我噗的笑出了声。他也笑了，眼睛弯弯的。
　　我们正笑做一团时，冷面卫风走了过来，在成茵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成茵听了又笑着问我：“饿了吧，我去吩咐下人把晚饭端来。”我点了点头，他便跟冷面一起进屋去了。

　　成茵回来的时候，芷涵已经趴在水边睡着了。成茵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回了床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早上露水很重，外面凉凉的，我却无心再睡。听到外面有响声，便循着响声走去。成茵一身白衣，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手上挥舞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提剑刺出，一气呵成。剑身划开空气，留下一串银白色的影子。记得从前看过学武术的朋友练剑，当时就羡慕的不得了。我自嘲的一笑，从前太远了，也回不去。
　　成茵把剑插回剑鞘，负手看着我，竹叶从他身后飘落，到很久以后我还会想起这个场景，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嘴角含笑的站在几株翠竹下，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忙一脸微笑拍手叫好，只差把兜里的碎银子捧给他。成茵换了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我。
　　我巴巴的跑上去：“教教我怎么样？”成茵忙闪开：“罪过罪过，我师父不收女弟子的。”
　　我撇撇嘴：“切，我还不稀罕学呐。”
　　成茵看了看天色拉我往外走，我不提防，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由他拉着向外跑去。
　　我气喘吁吁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成茵转身停下，我与他撞个满怀，那勾人的桃花眼一挑一挑的说道：“今天镇北将军回来，到时候全城的百姓都会去看，一定很热闹。”
　　我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他：“真是没看出来，你还喜欢男人。”
　　成茵用眼神鄙视了我说：“镇北大将军除了架势没什么看头，只是这次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女儿柳婉心。”
　　我好笑的看着他：“哦、是个怎么样的美人？”
　　成茵眯着眼睛像是回味什么一样：若要形容，那只能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哎呦，干嘛敲我头”
　　我笑着跑开：“谁让你有了月惜颜还不知足。”
　　一路笑闹到了城门，两边各站着一排衙役，将看热闹的百姓隔开留出一条通道。城楼上还摆着桌椅，我仰着头问成茵：“城楼上是不是也会有人。”
　　成茵说：“一会儿会有朝中官员率领禁军在那上面迎接军队入城。这样一方面市给足将军面子，一方面也是告诫他凡事以皇家为尊，不可依仗兵权放肆。”
　　我听了后点点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城楼之下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一遍鼓声过后，一队身着明黄官服的士兵拿着长矛快步跑来，这应该就是迎接大将军的队伍了。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又响起二遍鼓声，伴着阵阵鼓声，一个身穿玄色官服的人缓缓登上城楼。我看着那个刻在心底的身影，血液似乎凝固。只是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那个登上城楼的人，正是穆城君。
　　卫成茵媚眼一瞥淡淡的说：“怎么？你不知道他是当朝尚书？”
　　我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摇了摇头。
　　成茵只是伸手一指：“看，来了。”
　　很远的地方，黑压压的出现了一些人影，地面仿佛随着他们的临近发出震动。
　　这就是镇北将军了，一个满面胡须的男人骑在马上，身后几万人的队伍整齐雄壮，这是一群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浑身带着杀气，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给人的感觉，这支队伍，这些人好像是一个人，整齐的可怕。
　　整个队伍里突兀的跟着一顶轿子，明显是给女眷使用的。像是刀枪中的一缕青丝，跟整个气氛格格不入。里面坐着的一定就是柳婉心了。
　　我喃喃道：“这个镇北将军果然不简单。”
　　卫成茵摆弄着扇子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不过这朝中最有影响力的，却不是他。”
　　我转头看着成茵：“成茵好像对这些事情很清楚。”
　　成茵这次出奇的安静，竟然没有接我的话。
　　待到队伍在城门定住后，轿门被随行的丫鬟掀开，里面走出一个鹅黄上衣的女子，头上青丝被挽了繁复的花式。柔柔的站在大将军一侧。我看着那袅袅的身影，听着周围男子发出的抽气声。心想，果然是个妙人。跟那个月惜颜比起来，一个是水一个是火。就算看不清楚她的相貌，也能感觉到她如水般的温婉。
　　穆城君，站在城楼上朗声说：“迎，大将军归朝。”
　　大将军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说：“天佑吾主，誓保吾国。”
　　身后将士齐齐下跪齐声道：“誓报吾国。”
　　一时之间百姓都被这种气势感染，几乎人人都眼泛泪光。
　　穆城君扬手：“大将军请。”
　　百姓跟着队伍向城里走去，激动的人们拥挤着在队伍里寻找自己归来的亲人，老母亲拥抱着久别的儿子，女儿紧挽着重逢的父亲，也有人因寻不到亲人，泪流满面在那嚎啕大哭。我浑浑噩噩的跟在队伍后面。如果不是成茵一直扯着我，恐怕早就被人流挤到一边了。
　　我看到柳婉心望向城楼的目光。是，我就是能看的见。像一条闪电劈的我浑身焦糊。她就是王子的公主，而我，是一心想做小三的美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