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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君花落 看着他取下 ...


  •   钻进马车时看到一个人已经稳稳的坐在里面。
      我诧异的问道:“卫风?你怎么在这?”
      卫风朝车夫摆了摆手,马车开始向醉不归走去。落下帘子,卫风面无表情的说:“公子要我来看着你。”
      看来桃花也不是太见利忘义。
      我呵呵一笑逗着卫风:“我说冷面啊,你家公子这么抠门,给你的工钱一定不多吧,还让你跑前跑后的在我这再打一份工。”冷面是我给卫风起的绰号,谁让这家伙成天一副面瘫样。
      卫风笔直的坐姿更加僵硬。我从他好像便秘的表情看出,恩,工钱果然很低呀。

      那夜之后我和成君之间多了几分莫名的暧昧。对于他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因为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也许因为他一掷千金保了我的清白。有时候看着他在灯下的侧脸我会不由的感伤,我不了解他的生活,更加不要说融入进去,他的生活里,自然会有他的女主,而我的名字也许会在番外一闪而过。

      城君今天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喜色:“芷涵今天可是特意等我。”我满上酒老实的坐在一边像是等待家长夸奖的孩子:“试试看,今天的菜是我亲手做的,昨天你没有来,我就猜,今晚上你肯定要过来的。”
      城君夹起一片牛肉仔细的咬着:“味道真是不错,芷涵花了很多功夫吧,要是我今天不来呢?”
      我皱了皱鼻子:“那我就让枣儿撤下去,你哪天来我哪天热。”
      城君放下筷子捏着我的鼻子问:“那要是等你成了小老太婆我还没来呢?”
      那快好吃的栗子糕就这样卡在我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他只是我的恩客,我虽然日日盘算着离开醉不归,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见不到他。
      城君发觉自己失语,忙大口吃菜,还一边猛夸奖我厨艺精湛。

      枣儿将盘子端下去的时候,我也还是一副闷闷的样子。城君突然将我拉起来走到窗边,唇角含笑的问我:“想不想出去看看?”说罢不待我反应,便一把推开窗子跳了下去。我本能的想尖叫,他却先一步捂住了我的嘴。
      当我们稳稳的落在地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竟然是有武功的。

      我从没想过,夜晚的忘都也会这样热闹。正经的店铺大多关闭了,却多了许多只在晚上摆出的小摊子。每个摊位上都点了展灯,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明晃晃的。外表不精致却足够美味的零嘴,各种各样手制的小玩意儿,先前的不悦早已忘个精光,我兴奋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手忙脚乱的徘徊在不同的摊位间。
      街上的人很多,每次当我担心城君要跟不上时,回过头去,却总能看见那双漾着水般温柔的眸。我从卖花的少女手中接过一朵开的正好的芍药,趁着城君不注意别在了他的发间,紧接着坏笑着跳开了。看着他取下芍药后眼里满是的宠溺,霎时间,幸福满满的充盈着整颗心。
      玩的累了,我们便沿着河岸慢慢的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对岸繁华的街景,身边温润如玉的男子,我突然恍惚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不由的停下脚步,城君见我不动了便也停了步子,转过身温柔的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摇了摇头。他歪着头笑问:“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忍不住问:“城君,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顿了下,随即又笑着拥我入怀:“怎么,惹你厌烦了?”
      陷入他满是竹叶清香的怀抱,我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好开心,好久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完美的跟场梦似的,我舍不得醒。城君,等有一天你厌了就告诉我。”

      心里有个声音说:看,你有多喜欢他。
      城君碎碎的吻着我的发,如同梦呓般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不会的。”
      是啊,到了今天我才终于肯承认,我是多么的喜欢他。

      侍郎府我又去过两次,每次都有卫风陪我。别人只当醉红楼的新头牌金贵,并没有过多询问他的身份。我几次走过月惜颜的屋门想跟成茵道谢,他却一直不在。想必是觉得我不靠谱自己去打马侍郎名下产业的主意了。
      枣儿拿了第二天去侍郎府诗会的帖子给我,这次除了我,同在邀请之列的还有忘都有名的才子和王公子弟。
      掌灯了,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一盏盏被点起来的红灯,醉红楼好像是从地狱缓缓升上来的幽灵船,装载着罪恶,贪婪,欲望,正半睁着妖媚的眼睛诱惑着这个城市。
      一双手从后面环抱住我在我耳边低低的问:“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向后依去靠在城君温暖的胸口:“我啊,向来不都是一个人吗。”
      回头望,他的眼睛里映着火红的灯火,让我看不透里面究竟是什么。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城君握住我的手放在我的腰际轻轻的问我:“想不想我陪你?”
      我突然觉得害怕,是在怕什么呢?怕他不能说出我所期望的承诺,还是怕他太轻易的承诺我。
      城君拿出一张纸放在我手心,我缓缓的打开,是一张地契。
      城君:“喜欢吗?我买来送你的。以后就住在这。”
      我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我是带罪之身,奴籍不是那么容易撤消的。”
      城君抱着我用下巴在我头顶轻轻摩擦:“我来想办法就好。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做我的女人。”
      在你的别院里做你的女人吗?连你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连你有没有妻室都不知道,在那个漂亮的笼子里,过着没有身份见不得光的日子。
      我突然有些憋气,转身进了厢房。穆城君只觉得怀里一空,苏芷涵已经进了屋子。
      我看着跟过来的穆城君:“妻也好妾也好我都乐意,可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女人,在醉不归和在别院又有什么区别。”
      城君挑起我的下巴看着我:“你是要我明媒正娶?”
      “是”
      城君忽然笑了:“芷涵也在乎那些俗事?”
      我抬眼看他:“芷涵也是俗人。”
      城君手下力气突然加大:“那芷涵也敢说是我的女人?只怕涵姑娘现在还是处子吧。”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傻傻的看着城君城君紧抿的嘴唇变成冷笑:“芷涵是心虚了?还是巴不得我快点走好把时间留给别的恩客?”
      我握紧双手,努力的扯出一丝冷笑:“我入了这个门,自然是要多几个客人捧,才成的了头牌。在这里多的是男人宝贝着我,好过以后只看你一个人的脸色。”
      我脑袋一片轰鸣的看着他拂手而去,浑身冰冷的坐在那好久,久到觉得自己也像卫风一样浑身僵硬了。
      我疯了,我居然像妒妇一样要求名分,仗着他给我的一点宠爱胡搅蛮缠,是,是因为我不再能对他的感情收放自如,是因为我怕,在醉不归,我还能是涵姑娘,到了你的别院,城君,我是你的什么人?

      一早一晚还会有点凉意,我穿了滚边的披风。枣儿拿了一件水红的外套要我换上,说过会太阳出来,穿这就会太热。我摇头,现在就算是盛夏恐怕我也会觉得浑身冰凉吧。
      马车里坐着笔直的卫风,看到他我感激的一笑,心情觉得好了一点。临下车卫风难得的开了口:“公子也在里面,有事你可以找他。”
      开始我还觉得很诧异,后来就想明白了,像他这样没事就去花魁屋里小住,肯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来的比较晚,院子里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马老头坐在中间的位置,为了配合风雅的气氛而穿了白色的长衫,上面秀了几只牡丹,原本是想彰显富贵,却显得他更加土鳖。陈孜平没有出现,想是出了上次的事情,马老头怕他出来丢人现眼。卫成茵斜靠在桌子上,正笑盈盈的望着我。我朝他一笑,轻移莲步走到了马侍郎身侧。老马一张老脸顿时兴奋的通红。一个绿衣老头拱手说道:“马侍郎真是艳福不浅啊,都知道涵姑娘舞惊忘都,有此红颜知己,真是羡煞旁人啊。”
      马侍郎豪爽一笑:“哈哈哈,哪里哪里,老朽近日邀涵姑娘前来,就是与众人齐乐,断没有金屋藏娇之意啊。”
      我连忙换上一脸假笑坐在马侍郎旁边。
      卫成茵桃花眼一瞟说:“今天是诗会,不如,大涵……咳咳。由涵姑娘先赋诗一首给我们开开眼界。”
      我心里不停的问候他祖宗,只得起身:“小女子不才,今日来的全是才子佳人,小女子的拙作,恐怕辱没了各位。”
      老马一摆手:“哪里,姑娘赋诗便是。”
      我也就不再推脱,轻声念出: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正是晏几道的诗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
      我痴痴的想,城君,会不会从此只能在梦中相会?我抬头看见成茵关切的目光,轻轻的摇摇头告诉他我没事。
      马侍郎像打了鸡血一样拍桌狂喊:“好,好一句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我端起酒杯:“芷涵敬马大人。”
      马侍郎:“哈哈哈,好,来大家一起干杯。”
      一杯酒下肚,马上觉得肚子里像是有火在烧,虽然换了一副身体,居然还是这么不胜酒力,我摇头,摇晃着站起来:“来,我再敬在坐各位一杯。”
      接下来,什么公子,什么大人轮番敬酒,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成茵走到我身侧,把我向外扯:“你醉了。”
      我喝掉手里的酒,一把推开他:“起来,我没醉,来,马大人我们再喝。”
      老马一张红彤彤的老脸在我面前分成两个,笑眯眯的冲着我直点头。我身子向前一探抓住老马的牡丹长衫笑呵呵的问他:“呀?小样胸前还有朵小花,别以为我不知道。”老马看我靠过来,一脸的受宠若惊。我神秘的小声接着说:“是梦特娇吧?不便宜吧。”老马立马有点茫然只能打着哈哈说:“是不便宜。”
      卫成茵看着芷涵满嘴胡话不停傻笑,拉也拉不走,只能听她继续鬼扯。
      芷涵洞悉一切的笑了:“哈哈哈,我就说。”然后亲热的拍着马侍郎的胸脯:“你们这些贪官啊。”马侍郎马上表情僵硬了:“姑娘,这这可不能乱说。”
      “唉。”芷涵豪放的一挥手:“老穿这也不行,等我给你搞两件阿玛尼,高仿的,一点都看不出来。”然后芷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学着老马腆着肚子走路的样子说:“老远一看,嘿,跟人一样,让那群傻x再叫咱老骡子。”
      马侍郎的脸已经由红转黑,现在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成茵立刻拉着芷涵:“各位,涵姑娘喝多了,在下送他回去。”然后转身向马侍郎拱手:“打扰了。”
      路上芷涵一直靠在成茵身上低喃:“犹恐相逢是梦中,我是什么人呐?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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