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吻蜡烛》不要屉

4、3 重低音鼓点

　　重低音鼓点震动着耳膜，吴齐彬彬有礼地拒绝了几个卷发女孩的邀约。她们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听说了吗，那几个平时见不到的a级委托成员都在这些天陆续回到s城了，”关轲说道，“为了下个月的宴会。”
　　最近时常听朋友们提起这场即将到来的宴会，似乎大家都期待着庆祝休战20周年。平日里为了执行a级委托，那些在NERO出类拔萃的狼人和吸血鬼总是周转于别的国家和城市。只有在这样的宴会上，我们才有一瞥他们真容的机会。
　　“我倒想看看李暮长什么样子。”我说道，“这两年他是在NERO争议最大的人物了。”
　　“李暮惹出来的麻烦可不少。”关轲下意识的撅起一边嘴角，“那几名狼人也会回来，我想你该期待一下‘那位’吧？无论如何，这次都得见咯。”
　　关轲意味深长的笑着看了看我，我明白她调侃的是什么。
　　“不期待，就你话多。”想到“那个人”我烦闷的晃了晃酒杯，透过玻璃看到吴齐正用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他的眼睛利落有神，在闪烁的灯光下像块漆黑的宝石。

　　离开酒吧回到家里，Zoila已经睡了，桌上是一些简单的饭菜，我把它们倒进垃圾桶。
　　“哥？”我走上二楼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褚煜这么晚还待在NERO的情况并不多见，只可能是遇见了棘手的麻烦。我站在他空无一人的房门口，握着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印象里褚煜的房间一直就是这样简单温暖。父亲去世后，Zoila曾提议让褚煜搬进父亲宽敞的主卧，她说一个房子不能没有主人。这个提议被褚煜拒绝了，四年来父亲房间的所有物品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犹豫很久我还是没有给褚煜打电话，回到卧室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才睡着，导致第二天迟迟不醒，直到吴齐打来电话。

　　“我知道了，他们的清洁工！”
　　“你在说什么…”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在蒋晓钟的小区，这里的保安告诉我有个清洁工今天没来上班，名字叫沈龙。”
　　我猛地从床上爬起身，“吴齐！哪有你这样抢跑的？！”
　　我换好衣服下楼，看见Zoila正在熨褚煜的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急着跑出了家门。

　　吴齐在电话中提到的，这个叫沈龙的清洁工在一个月前开始工作，据保安描述，这人的身高体型都和那晚的小偷相符。按照表格上的住址，我们找到一个未经装修的新楼——和我想的一样，这人根本不会填自己的住址。
　　我们走出电梯门口，除了落地窗以外这层只是一块未经装修的毛胚屋，正中央放着一张掉漆的木桌，那上面是一块蓝色的尼龙桌布。
　　吴齐吊儿郎当的坐在落地窗前看向车水马龙的大街，“他知道这个地址，至少是来过这里的。”
　　“没事来这里做什么。”我皱着眉拍了拍不小心蹭在衣服上的灰尘，对吴齐的自我安慰深感怀疑。这时身后的电梯门忽然打开，走出来几个聒噪的黝黑男人，其中一个人提着黑色的书包，看见我和吴齐时愣了愣，把书包放在身侧警惕地盯着我们。那个厚实的书包似乎分量很重，触地时我听见零散的碰撞声。
　　结合木桌上的桌布，我很快猜测到那里面放着打牌用的筹码。这些人应当是找了个无人看管的地方赌博而已。
　　“打扰了，你们认识沈龙吗？”我问道。
　　“不认识。”那男人瞪着眼睛充满敌意，或许这样的眼神会让人类女孩感到恐惧，“你们是？”
　　吴齐见他反应可疑，赶忙抓住机会，“外卖，我是送外卖的。沈先生点了一份……麻辣烫，填的这个地址。”
　　那男人狐疑的看着我们，他身边的高个子开口打破了僵局，“沈龙很久不来这里了。你们可以去楼下的书店看看，他之前经常去那边，可能是今天填错了地址。”
　　打听出沈龙常去的地点，我隐隐感到窃喜。这样的线索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一个巫师找到她的目标人物。
　　几百年来，这样的能力被巫师一族称为倒影，即使是我这样虚度光阴的巫师，也勉强能在倒影中探听过往——大多人类都不知道的是，反光表面上的身影是我们灵魂的一部分，而巫师能捕捉这些灵魂，在脆弱的镜中找到忽视时空限制的领域。简单来说，锁定一个地点，我就能借用镜子或水面观察沈龙曾经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我们坐电梯下楼时，吴齐回想起刚才对峙的场景，“没想到这沈龙还是个赌徒啊。”
　　“行窃的人总是沾点恶习的，不然何必偷东西呢。”
　　楼下是一家少见的二手书店，店面很小，地上摆满了散乱的书籍，几乎没有地方落脚。我看见几个周末出来闲逛的初中生正坐在墙角看书。这家店的老板似乎很好，没有阻止客人在店里只看不买。
　　“如果这真是沈龙经常光顾的地方，我应该能用倒影找到更多线索。”我轻声对吴齐道。
　　“可你也说不准他哪天来的书店，用倒影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啊。”吴齐越过书架假意拿起一本外国名著。
　　倒影的效果因人而异，不是所有巫师都能熟练掌控镜中的时间和空间。对我而言，即使知道了书店位置，开启的倒影是具体哪一天也不受控制。有些和我同龄的优秀巫师却可以精准地掌控倒影。
　　我深知自己的缺陷，经吴齐的提醒有些挫败道，“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正准备记下地址离开，我发现一张放置艺术书籍的矮小书架。这个种类的书数量很少并且格外陈旧，散乱的书因为无人打理落了一层灰尘，除了一本介绍西方文物的入门书。我抚了抚厚重的硬质封面。
　　“不会吧，你还真在看书啊。”吴齐偷笑着踱步到我身边。
　　我急于验证自己的猜想，懒得理会他的玩笑，“这个书店环境并不好，你有没有想过，沈龙在这里究竟是看了什么书？”
　　“我正觉得奇怪，这种人居然会经常来书店。”
　　我翻看着质感颇佳的纸张和色彩鲜艳的艺术品配图，每一页都展示了不同的油画、器皿或雕塑。
　　“这本书质量很好，即使是二手的价格依旧不便宜，在这里看却能不花一分钱。何况这是沈龙在赌博结束后的休闲活动，想必不会对文字多的书感兴趣，这本书对他来说一举两得。更重要的是，”我越说越感到确信，“他一眼看中蒋晓钟的油画，一定是通过某种途径对油画有所了解。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这本《西方艺术鉴赏》。”
　　吴齐思索着我的话，良久他点了点头，“如果沈龙经常来书店翻看这本书……我想我们应该把它买下来。”
　　我感到诧异，“我只是验证一个猜测，这本书买下来对找到沈龙也没什么帮助啊。”
　　“你是巫师，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吴齐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就好像我忘了什么基本常识，“如果这是沈龙经常触碰的物品，你可以用倒影对他进行追踪嘛，比原来的办法强多了。”
　　吴齐所说的倒影确实存在，需要在镜子上画下某种符文，并借助被施法者的所属物才可以开启。只是吴齐对巫术了解很少，他不知道这样的倒影已然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你连这种符文都知道？”
　　“老易提到过啊，我上次听到的，他说早就教给你们了。”吴齐扬起下巴，邀功一般朝我挑了挑眉，“多亏我提醒你吧。”
　　“是啊，”我苦笑着掩饰心虚，无奈地咬了咬牙，“多亏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