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雾》绿林林

12、汇集

　　十二 汇集
　　陈玲玲打给了杨意。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打给谁。她自诩孤高，只有杨意是那个无论如何都愿意对她好的人。她有自信，杨意会给她目前最需要的安慰。
　　果然，杨意温情脉脉的安慰了她。她像个祥林嫂那样，不断的重复她受的伤害，杨意也是不厌其烦的给了她安慰。她有几分自得，杨意本来就在她的掌控之中。无论是在平时做实验的过程，还是他时常会要求自己帮他写的论文。他都离不开自己的帮助。几分感情，几分利用，陈玲玲自信自己对于杨意是特别的，施可虽然是他女朋友，但只知道索取杨意的资源和侵占杨意的神经，根本提供不了任何价值。无非，也就是家里有钱长得漂亮罢了。一个时时刻刻要男人费心费力的女人，这两点也不算什么优点了。杨意和她在一起，就是面子上好看罢了。
　　陈玲玲知道，此时杨意正和施可在一起，过年是他们见面为数不多的机会。她还是不断的找杨意安慰他，而杨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陈玲玲只当没有施可这个人，也就释然了。陈玲玲从来就不喜欢她。
　　夜深人静想到分手，还是痛苦。她不敢下楼，不敢推开门。为一个男人吃不下饭，不是她一直以来在家人和邻居面前的形象。她应当是孤高的，目无下尘的。可是她真的吃不下饭，也真的被人抛弃。割裂的现实生活和幻想中的自我，让她没有办法面对。陈玲玲曾经引以为豪陶醉在她这个弹丸之地的优越感，现在成了羞辱她的利剑。刺得她面目全非。 过完年，她就要回学校了。终于可以捡起她似是而非的面具，过她那个所谓精英女性的生活。逃离这个高压的牢笼，去拥抱杨意，拥抱实验室，拥抱城市生活。她特别想见到杨意，她目前只有杨意了。
　　新学期的会议室里，看到杨意和林慕一起走进来，陈玲玲瞬间眼神变得冰冷。有陈森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她心中居然起了杀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林慕在她眼中，是个圆滚滚的白气球，招摇又自信，做科研的能力又配不上她那份自信的不绣花的枕头而已。陈玲玲看也不看两人，自顾自装模作样的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她一向用冷漠和沉默掩藏自卑、痛苦、厌恶、等多种情绪。她是说不出口，你为什么和她走的那么近了这样的话的，她只会诘问自己。在她看来，杨意愿意陪着这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一定是杨意自己的问题。他贪图人家的车，也贪图人家时常请的客。林慕没有什么了不起。退一万步，施可比林慕美上百倍，而杨意终归是个外貌主义者。
　　杨意和林慕倒是如常的和她打了招呼，她无法像林慕那样，永远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总是笑着说话，她此刻心里不爽，她就真的有一副不爽的脸。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嗯了一声。他们两个坐在了陈玲玲对面，陈玲玲忽而想到，上学期罗老师的安排导致了，他们两个在这学期会经常性的一起做实验，一起合作。她相信她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她此时此刻才发现，这个她一开始就没有放在眼里的白气球如此的碍眼，只觉她笑也虚伪，话也虚伪。
　　后来的时间陈玲玲根本没听清罗老师在说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而对面的两人尽管是正襟危坐，在她眼中都已经是勾搭成奸了。她不想写论文了，她受够了做实验，受够了分析数据。她也不想像从前那样，把自己的论文给杨意，为他做嫁衣了。好不容易熬到开学会议结束，陈玲玲呆坐在座位上，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低不下身段，也承受不了孤独。杨意和林慕笑笑的一同站起来，看向陈玲玲。“我们去做实验，你去实验室吗？”我们。陈玲玲咀嚼着这两个字，她的自傲不容许她做“我们”的随从，她坚定的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去把论文改一改。”她故意撇了杨意一眼，论文也算是是她和杨意的“我们”。杨意脸上堆起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滞，“我这个项目数据量也挺大的，林慕是罗老师让她跟我打下手的呀。”陈玲玲冷若冰霜抬起头，林慕还是一副阳光明媚的样子，并不因为杨意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解释而有任何不快。陈玲玲有些糊涂，林慕应该是她见过的最会装的人，换作自己，是绝对不会面不改色的。陈玲玲装作听不懂杨意的示弱，还是扯了扯嘴角，“知道了。”就潇洒的走出了教室。管他二人做实验还是做什么。
　　春寒料峭，陈玲玲感觉这初春的冷风要将她卷到半空中，漂浮到极寒冷之地。失恋已经把她折磨到弱柳扶风的地步了。她走在学校的路上，却又幻听到父母喃喃的抱怨之语。屈辱如影随形，一个人的时候，就更容易来拷问她。她内心想了一百种和陈森低头的方式，只要结了婚就可以粉饰太平，杨意或者谁就不能用那种处变不惊的好修养来看不起她，她就还是那个事业爱情都能两全的在读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的精英女性。可她低不下头，她发不出去求和的消息。因为当编辑好文字，点发送键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已经退无可退，低无可低，再也没办法作出更低三下四的承诺来讨好陈森那一家人了。所以，分手了。可分手之后呢？她嘲弄自己，分手之后果然就像她每次劝自己忍的时候那样，她失去了可以伪装自己的利器，她成了一个被扒光来看的妓女，失去了作为人的所有尊严。连杨意，都不再和她走得近了。想是看破了她是个无魅力也无利用价值的人吧。
　　寒风继续从她衣服的缝隙中穿透，冷冰冰的把她的羞耻心掀翻在地，那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了到陈森每次和她一起洗澡，肆意侵犯她的触觉，她抑制不住的恶心，一下子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妓 女为什么要被和谐啊。这个词语很中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