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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哪怕他会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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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苒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内心深处生发出一股隐约的不安。她拧眉要甩开童天赐的钳制,“天赐,放手,你弄疼我了……”
童天赐紧握在她肩头的手一松。庄苒当即后退了小半步,又惊又疑地望向他,“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怎么了?”
童天赐亦有些难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悔和羞愧。他紧握了拳,垂在身侧,低下头去,声音很轻,“对不起,苒苒,是我……是我失态了。”
空气中浮动着令人尴尬的沉默。庄苒冷静下来,对童天赐今晚的反常没有太在意,只当他是见她迟迟未归,有些担心罢了。遂叹了一声,摇摇头,“没事,我今次进宫,是被皇后姑姑传召,谈了些家事,还有……咱们之间的婚事。”
听到庄苒口中的“婚事”,童天赐黑幽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他上前一步,身形还有些歪扭,庄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见他不大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又喜又悔,“苒苒,对不起,我以为你进宫这么久,同那人又……对不起,是我该死,我不该怀疑你,苒苒,你原谅我吧?”
庄苒笑笑,安抚地搀上他的臂膀,没再多说什么。二人相携着走回去。
原谅,原谅,有多少人伤害了她之后,又来请求着她的原谅,或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可又有谁体会过她的感受呢?他们不过求一个心安,莫叫良心受了谴责去,可又有谁来关心,那依旧沉陷在泥沼里的人。
说几句漂亮话,她也会的,不是么?
二人沉默着一路走回去。在路口处将要分别时,童天赐却突然握住庄苒的手。借着夜晚的光线,他好像感觉到庄苒的面色不大对劲,“苒苒,你的脸……”
庄苒轻声说:“没事了,进宫的时候摔了一跤罢了。”
童天赐自然不信。当然,这话说给皇后听也是不信的。只是皇后到底长他们那么多年,知道有些事情不愿说出来,自是有所顾忌或是有着别的隐情,不想说的便不好过问。他们这些年轻小辈,于人情世故上确实还是差些修炼,尤其是对于在意的人。童天赐紧张地追问了好几句,“苒苒,你说实话,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对于这些事,庄苒一向态度消极——说出来,便管用么?有时候,别人的关心,或许也只是嘴上说说,指不定还有着看笑话的心态。非亲非故,谁又能帮到谁什么份上呢?
除非她自己有着绝对自信的解决方法。不然,说出来,却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皇权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皇室贵族的话语可以随意定一个人的生死。庄苒,不就是这样被关进牢里过了五年么?庄苒再清楚不过了的,她又哪里敢奢望有人能帮她。
受了太子爷的轻薄和耳光,便也只能当吃了哑巴亏。
可童天赐又穷追不舍,一定要问个明白。庄苒叹了一口气,只好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几句。对于是邵明阳救了她这件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字未提。
童天赐听完,面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只是对方是堂堂太子殿下,他一介平民,他能怎么办?他便是想骂,也不敢破口大骂的。
就连邵明阳,也只能嘴上责斥他几句,对他的行为起不到任何实质上的约束。由于他轻薄欺侮的对象是庄苒,邵明阳怎么也不会在庄苒不同意的情况下把事情闹到帝后跟前的。
只是瞧着庄苒面上隐约还能看到的红痕,他不敢再想象,几个时辰之前,庄苒是被怎样一般对待。眼中悔恨万分,他心痛地握紧了庄苒的手,眼圈有些泛红,声音沙哑,“苒苒,我……对不起,我应该陪你一道进去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他拉着庄苒说了好多的话,看得出来他很歉疚,庄苒不愿教这种悲观情绪再散发下去,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童天赐摇头,心疼地抚了抚庄苒的半边面颊,平静了一下情绪,才又说道:“苒苒,以后不要一个人随便去那种没人的地方。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只管离得远远的就是了。”
庄苒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目送着他离去。
自己则立在灯下,默然了好久。
同样的话,邵明阳也问了她。他是怎么说的?
他叫她什么也不要怕,别人欺负过来的,她就看准时机,十成十地还击回去,这样,以后谁也不敢再轻贱她。
他叫她只管反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总有人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
她担忧的事,在他看来,全然不屑一提——有人欺负,就一定还回去就是了!管他天王老子,是鬼是神,必须得让别人知道,她庄苒欺负不得。至于什么权势压人,她也无须害怕,他会帮她做主。
他是如此一般狠辣霸道的人,哪怕面上永远一副十足冷冽优雅的模样。
他教她的生存法则也如此简单。自然,庄苒又何尝不知,当年那个被后妃设计着差点丧命于御花园池水的小男孩,要从那一派单纯良善,走到如今心机深沉,中间要历经的,恐不是像他嘴上说出来的这样轻飘飘。
可是他还是愿意叫她这样做,哪怕他会因为帮庄苒出头而令他所处的情势落于下风。
邵明阳的口中,是断然说不出叫庄苒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走的话的——依他的性子,定是冷嘲一番,这世上需要一个人走的路多了去了,如此这般,岂不是不用活了?
夜凉如水,庄苒孤身站在卫尉府附近不远的巷子里,默然朝着童天赐离去不久的方向看去。
她才要从被人轻薄和掌掴的屈辱中恢复心情,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再三质问她,有没有和邵明阳在一起;
她只说了商讨二人的婚事,他便喜上心头,一点没注意她低落的情绪;
直到二人一路走回来,将要分别之时,他才看见了她面上的不对劲,听完之后,也只说了那一番安慰的话语——甚至在庄苒看来,那也不能算得上安慰。她听了之后只是觉得委屈。难道是她的错么?她是受害者,她只是路过了那一处地方。
难道青天白日的皇宫里,也是去不得的地方么?
这些话,她通通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兀自咽了下去。
晚风吹起她的黑发,庄苒有些恍惚。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人就像对调了性子一样,她刚刚重生那日,见着邵明阳,他便是一通冷嘲热讽,全然不管她的心情;而童天赐则是满心满眼都是她,对所有的过去只字不提。
而今,却像反过来了一样。
人,也会变得这般快么?
庄苒茫然,心中一片荒芜。
难道,她就连这一份简单的幸福,都不配奢求了吗?她要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疼惜,关爱。她只是希望有人能关心她,爱护她,她要的只是一颗真心……而不是什么王权富贵。
说来也可笑,庄苒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嘴角扯了扯。这样的感觉,她竟然破天荒地从那个人,那个前世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甚至厌恶的人身上,感受到了。
真心……庄苒怔怔然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高悬着的,那一轮弯月。
人的眼睛,会否欺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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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阳从宫中出去,第一件事不是回去处理自己的公务,而是去见了秋月莹。
秋月莹本以为自上次之后,他不会主动来寻她。没想到今次他便就这样来了,甚至身上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
她惊喜地迎了出去,却猝不及防被邵明阳握住手腕,拉到走廊拐角无人处,压低了声音,听来有些隐忍的怒气,“你把庄苒安排过去的?”
秋月莹先是一怔,继而镇静下来。“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邵明阳喉间逸出一声冷笑,“月莹,你是聪明人,便不需跟本王打哑谜……今天本该出现在那里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秋月莹本以为他来找她,自当是与她和好的。她甚至都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好叫他高兴。谁知道他一上来就跟她提庄苒,秋月莹心里哪里开心得起来?又见他面色阴沉,薄唇抿着,心情不佳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你出手了,那这件事不就泡汤了吗?”
邵明阳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硬着嗓子冷道:“你不按计划行事,本王就算不动手,这事也成不了。”
秋月莹稍稍一想,立时就把这中间的关节想了个明白,面色有些发青。庄苒,又是因为庄苒!
他表面装得满不在乎,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实际上,他就是为了救下庄苒,不惜放过了这么一个好机会!等过了今次,太子一定会收起尾巴,再想设局引太子露出丑态,又谈何容易?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做足了安排,只要太子同宫中后妃苟合的消息捅到皇上皇后那里去,就算皇上再心疼他,犯下这等弥天大错,又哪里能保的下他?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仅仅是因为对象是庄苒,他就不惜出动,将本来在握的筹码全部推回给了对手!
原来,原来,秋月莹心中也不住地冷笑起来,他这般风尘仆仆地从宫中回来,一身朝服都等不及换就来她这里,原是来兴师问罪的!
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庄苒,因为庄苒被太子非礼了去!
邵明阳眼含警告地看着秋月莹,面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还有,月莹,以后不要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
“我想有必要多提醒你一句,”邵明阳微微低下额头,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紧紧锁住秋月莹,教她立在原地不敢动弹,“那个人,中了我的血鸦散,不出半个月,只怕头发就要掉光,再往后,便会爆顶而死了。”
言罢折身便走了,留下呆立在原地的秋月莹。
他口中说的那个人,自是前段时间要杀害庄苒的那个人,三人林中追逐的时候,那人被邵明阳削掉了一绺头发,想是那时就已经身中了毒。是以后来被他逃掉,邵明阳竟然也什么话都没有说,不斩草除根,确实不是他的风格,原来是一早就留了后手。
秋月莹想明白这之中的种种关节,只觉得背脊处传来一阵凉意,邵明阳分明是知道了,他一早知道那个杀手,同秋家有关系!
无怪乎那日她赶来,他看她的眼神,还有说出的话,原来是在警告她!
那么他同她爹爹在书房说事的时候,秋月莹目光呆滞,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像是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秋月莹只觉周身寒意四起,一种将要失去的预感自她的心头缓缓升起——
她会不会就此失去他?
不,不……她决不允许!